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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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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宫(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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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血,染红了大殿

    看着鲜红的一滴一滴从我的剑间划下,我一时怔忡。仿佛,我来到这里,代替这个五王爷,是冥冥中的天意。

    这一世,我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我的一切还留在那个化成灰烬的躯壳里。而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有些像一场游戏。

    进入这个时空的半载岁月,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和文泰的那场相交,我似乎从来都不是我。

    我看着滴血的剑尖,我心下有些想呕吐的厌恶

    此刻,我从握着剑的手,我感到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一个让人有些作呕的活着的人我似乎已经闻到了从自己身上发出的类似铁锈和白蜡的尸臭,那是我在曾今的弥留之际,尝到的,死亡的味道。

    我努力地闭眼,再睁眼。

    却听见一声似乎飘远的声音,

    “恭喜皇上。”

    我对上裴公公温和的脸。

    我这是赌赢了罢

    我平了平心智

    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我不需要过多的思虑,过多的愧疚。

    谋反谋反,谋划着要反。谋反皇上是查得到的,可谁都没有通谋,就反了他又从何得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实力如此悬殊,我只是在帝家的掌心上起舞。我不能结交要人,我不能参加权贵的聚会。就连我接近文泰,也要依靠我的“痴情”做幌子。我无法弄到见血封喉的毒药,就连涂在针上的麻弗散,都是我平日里日积月累节约出来的。而王府的帐上,也没有因此多花一笔药钱,我也不曾亲自出现在任何药铺。

    我不能多说一句话,我无法多走一步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皮下面,这样的我,要说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是痴人说梦,自掘坟墓。只要我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痛改前非发愤图强的样子,皇帝就算不立马灭了我,至少也会防我疑我了。而一位帝王的疑心,于我定然是致命的,它几乎能杜绝我一切的可能。再者,我是王爷,也是弟弟,皇帝又不荒淫昏庸,又怎会有真正的显达弃明投暗。我不认识任何军队的将领,我不曾结交任何朝中的重臣。这对一个王爷来说,几乎是悲惨的。

    没有人会认为,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样一个人,会想篡位,这样一个人,能篡位。而正是因为没有人这样想,所以才是我最大的机会。

    若是我真有庞大的势力,皇帝那边,对我也必然密不透风,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如临大敌;可我如今这壳子,虽时时被看管,事事被监视,但皇帝对我,里子里,定是疏于防范。因为我,五王爷,一直是一个被他攒在手心里的人,这一攒,就攒了二十六年。

    这谋反的心思,哪怕世上除我之外只有一个人知晓,也有可能传进皇帝的耳目。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当,一人所为。

    皇帝过于确信了。

    他过于确信了解这位五王爷。

    毕竟,他几乎知道我每天吃了几顿饭,吃了哪些菜,喝了几碗酒,喝的什么酒,上了几次茅房,见了几个人,说过哪些话,何时睡觉,何时起床

    我的信息从他手里流过,这么一直流着,任何细微的迹象都不断向他证明着我的无能和荒淫。也许他接受我的信息,这十几年来,早已麻木了。这我倒要感谢,之前五王爷留给我的好底子。

    他过于确信对于我的了解。他同时过于确信一个断袖,一个爱男人的人,一个没有子嗣的人,是没有办法丝毫影响他的皇位的。

    他过于确信他如今已经有了两个皇子,就连继承人都有了也许,他连疑都从来没有疑过我。

    我是一个让他伤脑筋的人,但从来不是一个有威胁的人。

    和他的日月之光想比,我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呢

    往往,让一个人失败的不是他不知道的事,而是他确信的事。

    我孤魂一缕,没有牵挂,我不知道这个酒色王爷我还能装多久不露出一丝马脚,我也不知道今日之事最后能否功成。

    我来皇宫之前在自己的卧房里喝了一碗酒,我本以为,那会是我下肚的最后一杯杀头酒。我本还想着,当知道了像我这样一个王爷都想篡位时皇帝的表情,说不定,我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可以看到。

    我选宴会,因为大家都在,我不会漏了谁。

    今晨跟阮琪说的那番话,他果然不负我厚望,闹出这多事情,好让我下手。

    幸而这里不是武侠的世界,没有所谓的高手,保卫皇帝的人皆可肉眼可见,结结实实的冷兵器时代,否则,我一辈子也别想咸鱼翻身。

    我深深地洗了一口气。

    走过屏风,我亲手处理了尸体,裴公公站在门口没有动手。

    再开口的时候,他问:“皇上,再怎么办”

    我真喜欢这个称呼,我喜欢知趣的人,我一边用帕子擦手上残留的血迹,一边说,“跟太后说,皇上有要事跟太后相商,今天的宴就散了吧”

    裴公公道,“遵旨。”

    真的很神奇,就这么一瞬间,裴公公回答我,就从是变成了遵旨。

    那两个小身体同样被我放上了龙榻,我再次把帘子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太后过来了,一路有人语,好像还沉浸在宴会的气氛里,我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宴会那会儿,恍若隔世。

    听见裴公公在外面道:“太后娘娘,皇上吩咐,这是要事。”

    于是太后的声音说道,“李德全,喜儿,你们两个就在外面侯着吧。”

    我垂眼盯着地板,最先进入我视线的是一双精致的暗色绣花鞋。

    我微微地笑了,抬眼对上太后的有些孤疑的面庞。

    看见我一个人在屏风外站着,太后道:“五儿,皇上呢”看着她的眼光扫过焚香的熏笼,扫过雕花的八角花瓶,扫过刻有名山大川的屏风,最后注视在我的脸上。

    我双膝一曲,跪在了她的面前,我道:“母后,

    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孩儿犯错,还请母后谅解。”

    太后上下打量了我,皱了皱眉,疑惑道:“再怎么闹腾,能有什么大错”

    我点了点头起身,变换了表情,目光炯炯地看着太后,我轻轻地道:“母后,孩儿要当皇上了”

    太后闻言,连脸上的皱纹都僵硬了,凤目圆瞪。

    “你你”她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抖着嘴唇,向屏风里面冲过去。

    然后她钉在那里了。屏风后面虽然还有床帏,但那么多血迹,我来不及一一擦干净。

    太后也该是见过风浪的人。

    太后剧烈地呼吸,扶住了屏风,她转头看我,凤目尽红,眼中血气弥漫。她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身上,我平静地回视她,却见她忽然身体一阵痉挛,几乎要倒地,我忙抢过去扶住。她靠在我的怀里,目光没有焦距,喉咙里发出一阵暗哑不明的呜咽,容貌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年。

    忽然她全身一抖,推开了我。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她原本保养得当的圆润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她原本娴静从容的泰然如今早已不复存杂,我面色平静,目光迎上她狰狞的面庞。

    一掌剐了下来,她手上带有首饰,牵动了我的面皮,刮出血来。我的头偏向一边。再抬目,我静静地看她,慢条斯理地道:“这一辈里除了我,亦有皇室支脉,只是离得远些,已隔了三代以上,端看母后怎么抉择了。”

    瑞兽吐烟,裴公公已经点了一盏香炉在房里,青烟漫漫地一点一点弥漫出来,好像要荡漾开殿里微微血腥的味道。

    太后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言语。

    等再开口的时候,她只是用她暗哑的声音缓缓地道:“五儿五儿我和皇上,都错看了你你,现在给我跪下。”

    我依言跪下。

    太后凤目仍是布满了血丝,她死死地盯着我,盯了半晌,她哑声道:“既然做了,就得对的起这个位置,做好。”

    太后的声音低沉,在大殿中回荡,

    我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头,沉声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太后点点头,目光犀利冰寒,她转向裴公公道:“裴永,你也是新皇的功臣了,现在哀家让你去做一件事。”

    说罢,太后将腰间的挂坠取下来,交到裴公公手里:“你这就去交给禁军统领文泰,今夜刺客横行皇宫重地,让他带禁军兵士急行过来,七万驻皇城各个要口通路,各家各户非圣旨不得出门,以防刺客逃窜,违令者比刺客同谋,斩;余下一万,守卫皇宫。同时,令其另派人马,走高家大宅,将高宇的妻女儿小都送到皇宫里来。不得有误。”

    “遵懿旨。”裴公公一个躬身,接令去了。

    我站在太后的身后,她的背影显得清越而坚强。

    “喜儿李德全”太后高声道。

    一个大宫女模样的人和太后的贴身太监进殿拜伏,太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递在喜儿手里,冷声道:“即刻出京,近畿地区有驻扎的高家铁羽两万。你和高将军也算有一面之缘,你带着这枚令交予高将军,就说是哀家说的,让他无论是谁的诏令,都按兵不动,哀家自会护他家小周全。”

    “李德全,传懿旨,刺客尚在,立封皇宫,各宫主子于自己宫内歇息,不得出门,不得交头接耳,不得私自窜行,违令者作刺客同谋,斩”

    “是。”

    当大殿重新空荡起来的时候,太后看着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太后,有这样的皇帝,有这样的王爷,有这样的朝廷,我今日才敢用此种方式放手一搏。若是时运不济,其中一项不成,如今我已早入黄泉。

    我从太后的背后,轻轻地执起她的手,握在我的手里。我将她牵到了屏风后龙榻的旁边,我道:“母后,您深吸一口气,儿子要把这帘子挑开了。”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房里昏黄的烛光摇曳,照在太后艳丽不再却端庄的五官上,看不清的表情,她的唇抖一会儿,等停了的时候,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声音暗哑:“五儿,你就挑开吧,母后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看着她逐渐老去的侧脸,我心下诧异,沉声道:“好。”

    便伸手将帘子挑开,太后向大鸟一样一下子扑在了皇帝身上,无声地啜泣起来,身体剧烈的起伏。

    她用她自己起了皱纹的手指一点点摸搓着已经苍白的皇帝的脸颊,我从后面轻轻地拍着她,她脆弱的身体让我有一丝错觉,她在这一刻好像不是太后,而是一个寻常的老太太。

    禁军,泛着暗色的铠甲像潮水一般涌至皇城内门。绣着天龙卫的金边的旗帜在黑甲前烈烈的作响。

    城上守军一看“文”字番号,顿时大门四开。禁军如洪水一般,汇入了皇宫。

    崇政殿外,近卫的脚步不断。我守在窗边,等待着最后的一锤定音,太后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

    配殿大门被推开了。一名武将疾步踏入,他被风吹散的头发飞扬,他带着剑,配着弓在我的二十步内止住了脚步。

    我从不知道,他有这样彪悍的神色

    他也从不知道,我有这样狠厉的手腕

    他犀利的目光朝我射来,我悄悄地躲过。

    我起身,行至门前,大风忽起,掀起我的袍袖。

    我听见衣袍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回头的时候,他已经一身戎装,跪在了地上。

    他沉声道:“末将文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雄浑悠远,仿佛穿透了宫墙,撞击着人心

    外面是一排排耀眼的火把,像千万朵铿锵的火热,燃烧着已经陷入深夜的、皇宫的天空。

    我的身影出现在大殿的中央。

    我听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而雄浑。

    面对门外近卫的冷洌刀光,我的心意落在风中,不知被吹向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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