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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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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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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满意地点点头:“等年过完了,朕祭天祭祖,这边安定下来之后。朕打算南巡一次,到时候起之同往罢。”

    苏起怔了怔:“皇上要南巡”

    我叹了口气,在御书房中踱步,苦笑道:“朕年少时,蹉跎时光,这许多年,竟没出过京城。朕也想看看这天下。更何况日月如梭,寸阴尺璧,新政也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苏起缓缓地道:“皇上圣明。”

    我微微一笑,转道:“马上过年了,不如让你父母进宫来看看你吧。”

    苏起沉吟道:“禀皇上臣之父母皆是不通文墨的粗人,臣甚是惶恐。”

    我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

    说罢苏起给我行了礼,我让陆公公遣人把他送回了水凉殿。

    我观察了他这么长时间,他每日作息如常,屈尊就卑,并无异动,如此我反而不安心。

    今日一会,再加上又告知我即将南巡,不知后面我能否再见识他的手腕,观他如何屈蠖求伸。我着人将水凉殿,看得更紧了,曲突徙薪,防患于未然,观人于现行。

    又看了一会而折子,将该处理的都酌情处理。趋舍有时,有些该断之事,待我南巡过后,方能明了荦荦大者,最终尘埃落定。

    陆公公问我,这个月又到十五了,要不要仍是请文统领来御花园喝酒,我怔了怔,道:“不用了,帮朕备一匹马,朕亲自去文府找他。”

    陆公公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温温和和地躬身应答着,着人办去了。

    我走出御书房,陆公公马上将一件虎裘给我披上,我一手扶着披肩,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宫中一草一木都渐渐暗下了颜色,宫人们站成一排,掌着灯,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一个“肃”字正正地写在每一盏灯笼上,发出昏黄的光,我神色暗了暗,对陆公公道:“走罢。”

    我换上了寻常衣衫,便带着陆公公一起出了皇宫。陆公公也带了人,想必是些高手,因为一出宫门,我发现他们不见了,不知藏在了哪里。

    将掌心摊开,已然尽红,雪白的小点缓缓落在我的掌上,又化开,我微微一笑。

    陆公公在我身后轻声道:“皇上,天下雪了。今年,定又是瑞雪兆丰年。”

    我道:“覆霜之后,必有坚冰,今年想必有雪。这可是朕的福气了。”

    “皇上是天下第一贵人,自然洪福齐天。”

    我微微笑了笑。

    到了文府,大门两侧的石狮已披上厚厚一层霜,大红灯笼高高地挂在两角。我登基之后,便着人将文府修缮了一番,也换了下人。

    陆公公去叩门,开门的家仆并不认得陆公公,当然也不会认得陆公公身后的我,或许是看我们衣着华贵,陆公公又是阉人,那个家仆道:“我们家将军近日军务繁忙,回得晚,还请二位大人进厅稍待片刻。”

    陆公公看我,我笑道:“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罢。我也想看看雪景。”

    陆公公转身睁大了眼睛,道:“武爷这怎么成,您千金贵体若是有个什么差池,奴才怎么向老太太交代。”

    我看了看天色,道:“无妨。”

    陆公公只好跟了出来。

    军务繁忙么。

    他明知道,我每月这个日子,要着人到他府上,请他去皇宫喝酒的。

    雪下得越发大了,陆公公也越发着急,我却觉得雪籽打在脸上,冷风灌进肺里,很是舒服畅快。烈风割面,我这段日子也过于养尊处优了,明年南巡的时候,也好锻炼下,我喜欢过眠霜卧雪的日子。上一世,朋友们都说我没有贵族的命。看看袖口一圈圈挑绣纹花的贵气金线,我不禁微微笑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一阵马蹄声响在空阔寥无人迹的街道,陆公公忙对我躬身道:“好像是文统领。”

    我抬眼望去,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衣戎落满了白,正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如刀寒风吹散了他束起的黑发,在萧萧西风中狂舞着。他的面上有一丝疲惫沧桑的风霜之色。

    我提缰纵马,迎头而上。抖落些许覆于身的落雪。

    他看见是我,倒是惊讶得张了嘴,忙勒缰,坐骑前蹄一阵腾空扑腾,踏出一地霜雪狼籍。他翻身下马,作势要拜,被我止住。

    他低低地道:“皇上怎么在这里天寒地冻的。”热气从他嘴中冒出,很快消散在似乎凝霜的空气中了。他脸上有些微微的冻伤,刚才我扶起他时,他手亦是冰冷。

    拢了拢袖口,我声音不觉轻了几分:“我等你呢。外面,就别讲虚礼了。”

    说罢,我轻轻地帮他将身上的雪拍掉,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任我帮他拍雪。雪花飘落在他的发上,仍是雪花的形状,我伸手拂去,只是一碰到我的手,它却化得廖无踪迹。

    等文泰回神的时候,只是闷闷地自顾自地开口:“最近渐渐冷了营里也开始喝烈酒,屡戒不夋,今日又有两个喝酒打架,我才会晚了的。”说罢他举起手,却停在空中顿了一下,终是落在我身上,帮我拍雪了。我心中微微有些暖意。

    我们两就这么傻傻的站在雪地里,给对方拍雪,他将我身上最后一片雪抖掉,我缓缓开口道:“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我也没等多久。”

    “早知你来了,我便该早些回。”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的眼,而是缓缓垂了手。

    我微微一笑:“不说这个了。不如,咱们一起去喝酒吧,我请客。”他的嘴唇已经冻得通红,喝喝酒暖暖身子也好。

    文泰点了点头,说罢我们翻身上马。

    “你想去哪”我笑着向文泰开口道。

    文泰怔了怔,望着一片茫茫白白的门户尽闭的前路,道:“你随意吧。”

    于是我挑了一家客人不多,也不甚华贵的酒楼,那里的酒好。

    下马时,文泰眼睛果然亮了些,他道:“原来皇上也知道这个地方。”我不光知道这个地方,还知道你常来,我在心中道。

    将缰绳交予小二牵去,我抖了抖身上的雪,文泰站在一边呆呆看我,我回视一笑:“怎么了进去罢。”

    我们要了

    重生之妖娆人生笔趣阁

    一个包间,点了几样时令的下酒菜,还要了最烈的酒。

    陆公公从外面轻轻阖上厢房的门,屋内方案台,长木椅,暖火炉。

    我选了一边坐下,舒展了神色,道:“来了外面,也别拘谨了,不要跟我分什么彼此。”说罢我提起酒壶给他满上了。等我要给自己满上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我来吧。”

    我将酒壶递给他,他便也帮我满上,酒水满溢,刚刚齐了杯缘,在杯廓的上方微微凸出一条平滑的曲线。

    “好功夫。”我赞道。

    我在雪地中站了许久,手早就僵了,刚才那杯给他满上的,就有稍许洒在了案台上;文泰也是纵马而归,手上也不见带只皮套子,想是每日兵营中浸渍,所以没有护手的习惯。他的手,也该是冰冷的罢。

    “这没什么的。”文泰沉声道。

    我看着他,微微笑道:“这么冷的天,你骑马也不戴个什么,刚才我摸你的手,都是冰凉。”

    文泰也笑了:“这等婆婆妈妈的事,我每日做着,下面的人看了笑话,我就不用带兵了。”

    我温和地看他:“你也别太拼了。”

    文泰摇了摇头,缓声道:“我只是对得起自己而已。”

    说着,菜已经上了来。

    我们两便举杯对饮了,酒醇厚幽香也让我们四肢百骸慢慢地暖了起来,犹如血液窜行,很是畅快。

    想我登基这将近一载的时光里,每次请他于宫里喝酒,顶上虽有明月如盘,花间却不闻笑声欢语。不知多少御藏佳酿被他无言无语灌进肚里,可怎么喝,却也醉不了。他不醉,空负良辰美景,我又如何醉得下去。

    韶光贱,相看俨然,相逢无一言。

    倒是这回,文泰竟先开了口,他道:“皇上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深深看进他的眼,他却在我面前举酒,仰首一饮而尽,眉毛也没有皱一下。

    我道:“我心里念着你呢。你生我的气,我心里总放你不下。”

    文泰用袖子揩去嘴角的酒水,擦一把脸,闷闷垂首道:“其实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我一仰头,也将杯盏中的酒灌进喉咙,生疼。

    我涩然道:“朝堂上面我总是偷偷看你,你却从来不看我一眼好几次丞相和太尉的家宴,我去了,你也去了,我想找你说说话,你身边却总是有人”

    我们两仍是你来我往地,一杯一杯复一杯。如今,文泰似乎,和我一处,便不饮酒不能言。我微微攒了手心。

    却听他缓缓地开口道:“当时一时的事情,如今想想,你也是在帝王家的人,权术二字早就成习惯了,你也没算计我什么,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喝酒了。原来如此。

    当我灌下第七杯酒的时候,文泰皱眉道:“你也别喝的太猛,明日还有早朝呢。”

    我向他举杯,笑了笑:“难得一醉。”

    文泰苦笑了一下,眉宇间有些悲凉,却转而道:“前阵子,丞相又上书废盐铁令的事儿,你借着孝悌之义不改先皇之道,驳了。我听说丧期一过就废么。”

    我摇了摇头:“哪能呢。”

    文泰叹口气,又给我们两人满上了酒,看着面前微晃的酒水,竟笑了:“可笑天下都道五王爷是个草包,一当上了皇帝,才发现把天下人都骗了。”

    我也笑了,喝酒不言。

    我起筷给文泰布菜,装满了他的食盏,皆是些他爱吃的。

    文泰低头看着,眼中有什么在流动,却忽然缓缓开口:“你的事情,我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咱们小时候的事儿,越发模糊了,那时和你现在太不一样,我都觉得像两个人儿似的,每日朝堂上看着你,就感觉以前的你是假的一般。”

    包厢里的炉子已经烧红了,我竟觉得有些微热。许是酒下空腹,饮得又急,腹中灼热窜流百骸,微微有些醉了。

    我喃喃道:“我以前对不住你,你忘了倒好。”

    文泰苦笑了一下。

    “你忘了,我也忘了,咱们还有明日,还有后日,还有将来很多很多天。”我垂首,缓缓地道。

    文泰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我们两人的酒盏满上。我起身,走到文泰身侧,坐在他的长木椅的另一侧,一手搭上案台,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缓缓开口道:“这些日子天寒地冻的,你脚怎么样了”

    文泰沉默。

    酒到酣处,他只是睁着微红的眼看我。

    过了一会儿,他说:“还好。就是变天的时候疼下。”

    我道:“是么。现在还疼么,我看看。”

    文泰望了望我,似乎有了醉意,他放了酒盏,侧身,对我道:“真还好。上一次你叫太医给我诊的时候,你不是听他说了么,我现在年轻,不妨事;就是以前接上的那根断筋有些麻烦,不过那也是三十五岁以后的事了,你又何必”

    我私下问过那位太医,他当时说了十二个字,道是隐微深痼,湛濡汪濊,沦肌浃髓,意思么,就是小的时候伤了元气,已经病入骨髓。

    那时那位白胡子王太医眼神十分郑重,也许他是以为,皇上想看看,这位禁军统领还得不得用。那十二个字,我却是记在了心里。那是曾今的我,犯的错。

    他还没说完,我就伸臂将他圈住,压在了怀里。

    “泰儿让我,抱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沉沉地开口:“你还在想那件事么其实我对不起先皇,可你也是个好皇帝,我也算对得起天下百姓了,那些日子是我没有看开,尽和你生气。”

    竟是开解我了。无论他为了什么,愿意说出这番话,我心中总归有暖意。我用头抵住他的额头,低声道:“难为你这么看我。”

    我和他离得很近,我几乎可以看见,我在他不再清亮眸中恍惚的倒影。情不自禁地,我将我的唇,对上他的,尽是酒气。

    他居然就这么被我圈在怀里,没有挣扎,他闷闷地说:“我今天远远看见你,你身上落满了雪,我还以为是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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