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2 其实失去比伤害更痛(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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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撑死和赶路之中选择半天,天一还是决定赶路。在无界大陆上死亡会进入地府,如果黑白无常的生死簿上写着天一:吃饱了撑死
汗颜
临出近春城的时候顺道打听了一下,忍村在大陆的西北角,无法正常传送
就是说,天一小朋友要翻越千山万水,才能到达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天一突然觉得前路漫漫啊前路漫漫
近春城外附近小怪45,刚好适合天一。把两只放出去引怪,他用双匕砍了几下想起一个技能。
面具附带的那个,好像叫什么体术血蝶之舞,很厉害的样子。天一有些跃跃欲试,干脆让辉耀引来一群。
站在不刷怪的地方,架好dv,他有观看技能的习惯。他盯着向他们来的那一群,算准时机,在心中默念血蝶之舞
天一身上溢出淡淡血红色光芒,他倒拿双匕,一闪身便冲入兽群之中,所到之处只剩一道红光。
兽群众哀声四起,吼声一波接着一波,响彻云霄凄惨至极仿若要撕裂天空。
然,之中却不见人影。
仅红光一闪,那怪物瞬间便伤痕累累,倒地挣扎,又渐渐趋于平静。血肉凌飞之间,只能看见红影闪闪烁烁。
似翩飞的红蝶。
血光穿梭,旋舞。片刻之后,一个旋身,天一又回到初始的位置,白色的碎发因为惯性而飘扬,金眼冷峻而清亮。他背对着血腥,持着匕首的双臂自然下垂,纤细的身影看似瘦弱,却有种孤寂的坚强与决绝。
仰头,微微叹息,自然的就像刚刚吹过一阵清风。
但这个poss仅仅维持3秒,天一就虚弱得倒在地上。
“哎好强的技能就是那个副作用10分钟的疲惫状态”敢情是叹息这个
辉耀安慰似的蹭蹭他的脸,他努努劲从在地上趴着的姿势转为坐着。
“真累你们两个怎么不会回复了”
他可没忘,这两个小东西刚刚出生的时候,可是把他的血回满呢。可惜这两个小东西这时倒是不通了人性,趁着天一虚弱上窜下跳。
他只好撇撇嘴,抱成一团,休息休息。
沙沙声响起,他一抬头,四个人凭空出现把他围了起来。这四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小哥刚才那招好厉害,不过好像似乎有些负面效果。”
是一个穿浅灰长衫,约有20来岁的书生,长相也算俊美,说话一股子酸秀才的味道。再看别人,两个提刀大汉穿着铠甲,和一个挺枪的清秀的布衣少年。
“是疲惫状态。”天一笑笑,轻松道,“我身上都是白装,要抢随意。钱的话我给,别用暴力,疲惫状态下受伤可是100痛觉,对精神也有损害。”
他说的也是事实,重要的东西都是绑定的且不可掉落,他想给都给不了。天一还不想为点东西受到切肤之痛。
书生对他的镇定倒是有些惊诧,但只是拿出一把绢扇一抖,露出漂亮的落雨桃花图,“这可真是,太巧了。”书生的笑让天一没由来的厌恶,但那明明是个没有丝毫意味的笑,却让天一心惊,“在下对小哥你的装备并无兴趣,只是”
那扇子他听说过,和洛基的枪一样都列上了排行榜。洛基的枪叫“堕天使之吻”,他的扇子是“落雨桃花”,但他是谁,天一就不清楚了。
洛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只是,对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很感兴趣。”
书生说着,那两个大汉竟上前去抢辉和耀天一猛地醒悟过来,一伸手臂刚想收回会辉耀,却只收回了小黑辉被其中一个大汉抓得死死的,挣脱不出被持枪的少年塞入一颗药丸,立即软了下来。
“辉”天一着急,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愣神,太大意了,真蠢“只要我不放弃,宠物是无法转让的”
书声似乎没有听到,只是自言自语,“只抓住一只白的也罢,她应该高兴了”
那语气很惆怅,像江南的秋雨。但天一急得冒出冷汗,并没有注意。
“还给我”天一吼着,他想起来了,“你们是那馆子里的”
“对,就是我们。小哥你可能忘了,如果主人下线期间,其宠物就会被认为是无主状态,只要被人抓住都可以强行改变主人,当然,还和宠物本身的意志力有关。不过,只要有药”
“滚我根本不会下线”
天一急了。他原本就是血气方刚的17岁高中生,两年的高中生活他克制自己几乎从不生气到口不择言,但现在他管不得这么多了。被抓的,是辉。
“你”
“小哥,稍安勿躁。”
那书生笑着,天一懊恼的感觉到两人年龄的差距他还是个孩子,而书生已经成年他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脏话而愤怒
“小哥,劝你一句,不要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书生使个眼色,那少年用枪尖指着天一,“对不住。”
他们想干什么
天一直觉得想往后挪,无奈身体使不上力气。
少年嘴里喃喃,天一立刻觉得那银枪化为银蛇,数万条银蛇,顷刻在他身上咬下无数皮肉
疼,钻心。
hp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过了晕厥点,天一倒在地上,书生叹气,“别熬太久,这孩子受不了。”他一挥手空气中留下粉色的痕迹,一个清心咒一个普度众生落在少年身上。
天一不会再晕倒了,多亏清心咒的功劳。
书生突然觉得普渡众生是个很讽刺的名词。异常讽刺。
天一明白过来他们要干什么打到他因为精神承受不住,强制下线为止
又是一击,天一晕眩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不想失去辉可是,好疼,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次次都想晕厥,可那该死的清心咒又时刻不让他就这么昏倒。
少年一枪一枪早打的他体无完肤。技能可以瞬间恢复hp,
肯定是你sodu
但不能瞬间让伤口愈合。鲜红的血液流下来,迷失了天一的双眼
书生叹息,都这么久了,这少年,不知说他坚强,还是说他倔强。不过一只宠物,何必这么执著虽然,他没有说话的立场,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已经堕落了。
他看着少年痛苦不已,但他并不决内疚。书生自嘲,原来自己已经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
一偏头,书生示意让另一个闲着的大汉也上去帮手。大汉抽出刀,毫不犹豫的向下劈去
天一的意识已经相当模糊,感觉除了痛就是痛,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部丧失了。
他有一点想死。
你真是没用。
有人在说话。
像你这样的垃圾,我绝不会看一眼。赶紧滚,居然吐成这样,别弄脏我的衣服。
对啊,我就是没用。就是垃圾。
视觉似乎恢复了。他看看自己的手臂,有的地方都可以看见森然的白骨。
好像僵尸。
像谁求助吧,谁呢
意轩找不到他呢,谁知道他在哪。
以往,自己受了伤,第一个跑来的,在游戏里,是月影姐。在现实里,是意轩。
可他找不到他们。
他想动一动手臂,可还没动,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快被碾碎了被一台巨大的压路机碾过,疼得他甚至叫不出来他刚想叫,但下一波疼痛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能找到的人,有谁
洛基
他终究,没有删去洛基的名片。
可他不想,那实在太丢脸了。他和洛基并不熟,他不能忍受自己像一个陌生人求助,他不能。
洛基美丽的蓝色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再这样下去,不成。
持枪的少年似乎打不下去了,看着天一又是同情又是钦佩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攻击下坚持这么长时间,负罪感快把少年淹没了,“铁扇,算了。”
“阿剑,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权利。”
书生冷冷道。他并没有看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瘦弱少年。
但阿剑已经下不去手了,不止是因为不想,他甚至还有不敢。
因为那个血肉之躯,还露着白骨的四肢,竟支撑着那个破烂的躯体,站了起来
“铁扇”
一个大汉尖叫,他自是没见过真人般的生化危机,恐惧之意了然。
“怎么”书生回头,看到天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站起来的,只是那攻击停止时,他觉得,疲惫状态似乎已经过去了,他该做些什么了。他身上还深深残留着让他想呕吐的感觉,不仅仅是痛楚,还有一种就像要灵魂出壳一样,比上次偷喝了白酒还要让人发疯的空白。
耳边出现忙音,模模糊糊听见系统的声音:您的精神已到达极限,请尽快下线
不管他。
他眼前像遇了水的水粉画,模糊成一片,唯一清楚的是两点红。那是辉的眼睛。辉一动不动的挂在大汉手上,像是死了,但眼睛却异常的明亮,一眨不眨盯着天一。
“辉”
他好像叫了它的名字,可声音嘶哑的像临死的羔羊。
他一步步向辉靠近,他没看到大汉带着惊恐的目光颤抖着,连后退都做不出来。
老天啊,不要再从我身边剥夺任何了
书生不知道自己该命令什么,眼前一幕让他不知所措。
这个少年
“喂,你”阿剑反应过来,这个少年太过骇人,至少用药先让他治伤。那少年和他差不多年纪,但看起来却比他瘦小的多。打从一开始,他就后悔攻击这人,若不是早已打得麻木,他或许也不会让少年这么痛苦。
明明差不多年纪
但他还没碰到天一,却觉得脖子一凉,他很快就看见今天明媚的太阳。
因为已经死了,他没感觉到痛苦。
忍刺技能瞬杀。
阿剑并没有觉得什么,只是认为,和少年相比,他似乎有点幸福。
天一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两只小小的眼睛。他想抱住辉,哪怕是用一双残缺不全的手,也想抚摸那光滑柔软的皮毛,感觉那种小动物特有的脆弱却又让人安心的温暖。
于是他伸出了双手。
“小辉,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多么沙哑恐怖的声音,那温柔的眼神是多么让人脊背发凉。辉那双幽深的红眼睛依旧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
“你不过来么”
天一心头涌起一股失落,那感觉无异于被人抛向了海底,黑暗的海底
疼痛更加张狂了,真的像在海底一样,缺氧,水压压得他快变成肉酱。天一使劲的伸着手,他脑袋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一种想抚摸辉的欲望。
差一点,似乎就可以碰到了
但他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休闲床里,盖子开着,天已经黑了。
他身上一点都不痛,完好无损。
但身体仍记忆着那种感觉,临近死亡,他觉得死神的镰刀离自己的脖颈仅有毫厘之遥。
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跳起来,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呕吐。身体有些不支,渐渐靠着光滑的洁白的瓷面滑下。
断断续续。他不知吐了多少次,感觉好些了,闻到空气里酸臭的味道,忍不住又吐一次。他起身洗脸漱口,仰头看见一张苍白的鬼一样的脸。
“我认识你。”他轻声说,“一年前我见过你。”
“好久不见。”
回屋的时候他还想着,他第一次庆幸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到了房间他把自己扔回床上,面冲枕头。
辉丢了。
他觉得那柔软的蚕丝枕头有些潮湿。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