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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 暗夜里,列车肆无忌惮地呼啸着穿过长长短短的隧道,耳鸣头晕得厉害。凌晨一点多开始下起细密的雨来,更有些凉了,苏植兰再次狠狠地发誓下次死也不买硬座的票了,间歇式的小盹儿,醒来胳膊肘酸痛得厉害,不睡的话,这大把的时间与空白又能让人崩溃。
眼下是凌晨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到达终点,苏植兰决定睡到站去。
广播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居然是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的调子,苏植兰往窗外看,雨不知何时停了,可仍是一片漆黑,丝毫没有日出的迹象。车内的乘客也都纷纷醒来,舒展身体,原来就要到站了。
火车竟然奇迹般地提前到站了
本是一件千载难逢的高兴事,苏植兰却发愁了。
根据以往的经历,可以去候车室待到天亮,只是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出了车厢,没想到外面并不比车厢内暖和多少,这在炎热的夏季里让苏植兰很有些不适。
令她没想到的是,进站口没有开门,连在候车室度过这个下下策都宣告无效。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出租车,可是要去哪里呢苏植兰自己也不知道,一切决定都要待到天亮。现在可以去kfc什么的,苏植兰最终决定去车站旁的小吃店,要了一份排骨米线,慢慢吃,能拖延多久算多久,讨价还价买了一份城市地图,细细研究。
此时小店的顾客不多。有人吃完点心,接待他的亲友便到了,兴高采烈地走了。剩下的都百无聊赖等天明。老板还等着收米线的钱,苏植兰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好不容易五点多了,天色仍不见明,换了在北京,早该亮了。可是,这个问题苏植兰出发时并未考虑到。陌生都市的新奇感与冒险性所带来的兴奋早已消失无踪迹。苏植兰突然觉得自己很没趣,花钱找罪受。
刚又从车站里出来一个旅行团,统一的帽子,提包还有导游手里那面让人感觉有归宿性的小旗帜。她忽然很希望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于是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心底居然感觉安全不少。
可终究是局外人,旅游团的队员一个一个紧跟着上了旅游大巴,甩下苏植兰站在路中央,不知何去何从。
有灯光扫过来,苏植兰转身的同时,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回过神来退到马路边上。
“苏植兰”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有相识的人苏植兰有些不敢相信。
“苏植兰,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叫住她的人有一张英俊的脸,带着一幅疑惑的神情,“你一个人”
“我”苏植兰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先上车再说吧。”
或许是因为此时有一个方向,或许是由于他脸上有阳光的味道,苏植兰就这样鬼使神差地上了基本算是陌生人的车。
他叫楚昭楠,与苏植兰同一所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院的学生,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管院招收了不少特长生,他至少一米八五,应该是体育特长生,当然,后来,苏植兰发现这个结论不成立。
文院的这一届中文系出乎意料的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平均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半数以上的男生热爱篮球,而且球技非常棒,队长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高考时加了不少分。然而就是这样所向披靡的队伍,竟然在与管院对决时败下阵来。
那一场对决赛事空前,最终比分是63:60管院胜出,最后的三分球便是楚昭楠投的,迷倒了一大票花痴。只有文院的女生还固执地认为那帮体特皆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远比上中文系的才子风流倜傥。
“你要上哪儿去啊”
“我现在也不知道呢。”把自己塞进宽松的座位上,苏植兰觉得舒服极了。
“噢。”楚昭楠随手打开音乐,是奶茶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奶茶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车缓缓的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天色尚未明。
睡意如潮水袭来,苏植兰一不小心,就这样睡着了。
“喂,醒醒啦,呵,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这是哪儿啊”
楚昭楠为她把车门打开,十分绅士。
“先找个地儿住啊,别赖着了,快点出来。”
天已微亮了,四周还好安静,干净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风姿绰约,分外美丽。
疯狂生长的翠萝爬上了阳台,无数细小的嫩藤从上面垂了下来,挂在正门的上方,仿若流苏。
“面包树”这让苏植兰想到张小娴的面包树三部曲,里面提到的面包树是四季常青的大乔木,雌雄同株,都能结果,人们从树上摘下成熟的面包果放在火上烘烤到黄色时,即可食用,松软可口,味道香甜,和面包差不多。
想来店主一定是个与张小娴笔下的程韵差不多的女人。
诗词帖吧
“对,这家旅店你一定会喜欢的。”一脸十分得意的神情。
“等等,太贵了我可住不起。”看样子,价格应该不会便宜。
“进去看看不就行了。”说完他便接了苏植兰的行囊,拉了她往里走。
苏植兰喜欢这种感觉,不用自己做主,有人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就那样被保护被宠着,那是秦川所带来的安定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秦川,以后的生命里也不会再有他。
那个叫秦川的人已经彻头彻尾在她的生命里缺席。
“现在不是想念他的时候,苏植兰,你给我争气点”苏植兰鼓足勇气不去想那个人。
这里的单人标间打四折,一百块不到,苏植兰很以为上天待自己不薄,掉了块大馅儿饼,服务超值。
年轻美丽的服务员带她去选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独特的,布置、装潢、点缀都十分新奇,感觉上好像都经过了画家、诗人、摄影师、设计师或者音乐家这些人天马行空的设计,使每个房间都风格独具,或充满了冒险气息,或富于幽默简直是勾勒了当代文化艺术的全景。
苏植兰暗自惊叹不已,这个繁华的南方都市,该藏有多少的惊艳姿色。
她最终选择了一间典雅的屋子,没有豪华的修饰,但在简约低调的气质和巧妙别致的搭配中渗透着与众不同的品位。功能性的线条结合少量夸张的传统花卉、枝蔓图案,体味简洁的质感和古典气息,细致而优雅。
“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店主最欣赏的房间了。”女服务员漾起笑意,眼里尽是羡慕的秋水。
“丫头,看你的眼光还不错嘛,怎么穿衣服却这么没品位。”
一回头发现楚昭楠斜靠着墙壁,正用一双邪恶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苏植兰气不知该打哪儿出。
“谁允许你叫我丫头了”
“别跟我吹胡子瞪眼儿了,是我的话现在就赶紧躺床上睡大觉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兔死狗烹啊,好歹我也送你一程耶。”
“你”苏植兰正待发作,楚昭楠却来个峰回路转抽身要走。
“噢,对了,你电话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也行,反正我也能弄到手。”一幅痞子相,说罢大摇大摆地走了。牛仔裤后袋上有levis的鹰线。
“喂”
“嗯”
“谢谢你。”不管怎样,都是他送自己到这里来的。不争气的自己还在他的车上睡着了,幸好不是歹人。这事要换成别人,苏植兰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拿什么谢啊以身相许”
“你”
“哈哈。”一个漂亮的转身,便消失在走道的尽头,从来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苏植兰甩下背包,让自己倒在柔软的床里,却没了睡意。想发短信告诉晴晴她们,不过晴晴那个睡猪怎么也得十点以后才睡眼惺忪地起床,艾蓝是个夜猫子,半夜两点后才睡觉,也得中午吃饭那会儿才爬起来觅食。苏植兰翻了翻手机电话本,一百多个号码,可是除了她俩,还真不知道该同哪个人发。
本来还有秦川的,那个曾经为自己二十四小时开机、高兴的与不高兴的事情都想第一个告诉的人,几天前,苏植兰刚把他的号码删掉。然而,那串数字却并没有从脑海里清除,不是一个delete就万事大吉,反而愈加鲜明地眼前闪动。
有些东西刻在了心里,如何能删掉
“啊,那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里,
为什么我用尽力气,
却换来半身回忆。”
女人是为爱而活的。爱的抽离,纵然娇艳欲滴,也如同被折离枝端,萎谢如同废纸。越是美,死便越显得惨淡。
苏植兰索性关了机,以婴儿的姿势蜷缩在床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如果想要从熟悉的环境中蒸发掉,只需关掉手机,或者捻花般取出里面那张玲珑的卡,轻轻地丢进垃圾桶,一切便ok了。
一个人的消失,并不影响其他人的存在。其实,这个世界上会记得你的人少得可怜,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静,很静。世间恍如独苏植兰一人,从未有的孤独与失望。无法逃避。
如果我不是这样爱你,那么我不会觉得孤独。
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爬起来掏出随身带的书,倚着靠垫阅读。是安妮宝贝的清醒纪,扉页上有写着“轻省回望,关于云朵,光线,广场的烟火,雨水,以及消失踪迹的爱人。”从大一时开始读安妮宝贝,一本一本,从告别薇安到莲花,好似中毒。苏植兰有一段时间曾以vivian作为笔名,发了几篇稿子。
原来自己骨子里也有颓败气息。
清醒纪。谁比谁更清醒,就比谁更残忍。
一个字也无法看进去。终是瘫痪下来,付在枕上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