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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面包树上的女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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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  暗夜里,列车肆无忌惮地呼啸着穿过长长短短的隧道,耳鸣头晕得厉害。凌晨一点多开始下起细密的雨来,更有些凉了,苏植兰再次狠狠地发誓下次死也不买硬座的票了,间歇式的小盹儿,醒来胳膊肘酸痛得厉害,不睡的话,这大把的时间与空白又能让人崩溃。

      眼下是凌晨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到达终点,苏植兰决定睡到站去。

      广播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居然是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的调子,苏植兰往窗外看,雨不知何时停了,可仍是一片漆黑,丝毫没有日出的迹象。车内的乘客也都纷纷醒来,舒展身体,原来就要到站了。

      火车竟然奇迹般地提前到站了

      本是一件千载难逢的高兴事,苏植兰却发愁了。

      根据以往的经历,可以去候车室待到天亮,只是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出了车厢,没想到外面并不比车厢内暖和多少,这在炎热的夏季里让苏植兰很有些不适。

      令她没想到的是,进站口没有开门,连在候车室度过这个下下策都宣告无效。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出租车,可是要去哪里呢苏植兰自己也不知道,一切决定都要待到天亮。现在可以去kfc什么的,苏植兰最终决定去车站旁的小吃店,要了一份排骨米线,慢慢吃,能拖延多久算多久,讨价还价买了一份城市地图,细细研究。

      此时小店的顾客不多。有人吃完点心,接待他的亲友便到了,兴高采烈地走了。剩下的都百无聊赖等天明。老板还等着收米线的钱,苏植兰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好不容易五点多了,天色仍不见明,换了在北京,早该亮了。可是,这个问题苏植兰出发时并未考虑到。陌生都市的新奇感与冒险性所带来的兴奋早已消失无踪迹。苏植兰突然觉得自己很没趣,花钱找罪受。

      刚又从车站里出来一个旅行团,统一的帽子,提包还有导游手里那面让人感觉有归宿性的小旗帜。她忽然很希望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于是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心底居然感觉安全不少。

      可终究是局外人,旅游团的队员一个一个紧跟着上了旅游大巴,甩下苏植兰站在路中央,不知何去何从。

      有灯光扫过来,苏植兰转身的同时,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回过神来退到马路边上。

      “苏植兰”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有相识的人苏植兰有些不敢相信。

      “苏植兰,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叫住她的人有一张英俊的脸,带着一幅疑惑的神情,“你一个人”

      “我”苏植兰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先上车再说吧。”

      或许是因为此时有一个方向,或许是由于他脸上有阳光的味道,苏植兰就这样鬼使神差地上了基本算是陌生人的车。

      他叫楚昭楠,与苏植兰同一所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院的学生,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管院招收了不少特长生,他至少一米八五,应该是体育特长生,当然,后来,苏植兰发现这个结论不成立。

      文院的这一届中文系出乎意料的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平均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半数以上的男生热爱篮球,而且球技非常棒,队长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高考时加了不少分。然而就是这样所向披靡的队伍,竟然在与管院对决时败下阵来。

      那一场对决赛事空前,最终比分是63:60管院胜出,最后的三分球便是楚昭楠投的,迷倒了一大票花痴。只有文院的女生还固执地认为那帮体特皆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远比上中文系的才子风流倜傥。

      “你要上哪儿去啊”

      “我现在也不知道呢。”把自己塞进宽松的座位上,苏植兰觉得舒服极了。

      “噢。”楚昭楠随手打开音乐,是奶茶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奶茶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车缓缓的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天色尚未明。

      睡意如潮水袭来,苏植兰一不小心,就这样睡着了。

      

      “喂,醒醒啦,呵,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这是哪儿啊”

      楚昭楠为她把车门打开,十分绅士。

      “先找个地儿住啊,别赖着了,快点出来。”

      天已微亮了,四周还好安静,干净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风姿绰约,分外美丽。

      疯狂生长的翠萝爬上了阳台,无数细小的嫩藤从上面垂了下来,挂在正门的上方,仿若流苏。

      “面包树”这让苏植兰想到张小娴的面包树三部曲,里面提到的面包树是四季常青的大乔木,雌雄同株,都能结果,人们从树上摘下成熟的面包果放在火上烘烤到黄色时,即可食用,松软可口,味道香甜,和面包差不多。

      想来店主一定是个与张小娴笔下的程韵差不多的女人。

    诗词帖吧

      “对,这家旅店你一定会喜欢的。”一脸十分得意的神情。

      “等等,太贵了我可住不起。”看样子,价格应该不会便宜。

      “进去看看不就行了。”说完他便接了苏植兰的行囊,拉了她往里走。

      苏植兰喜欢这种感觉,不用自己做主,有人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就那样被保护被宠着,那是秦川所带来的安定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秦川,以后的生命里也不会再有他。

      那个叫秦川的人已经彻头彻尾在她的生命里缺席。

      “现在不是想念他的时候,苏植兰,你给我争气点”苏植兰鼓足勇气不去想那个人。

      这里的单人标间打四折,一百块不到,苏植兰很以为上天待自己不薄,掉了块大馅儿饼,服务超值。

      年轻美丽的服务员带她去选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独特的,布置、装潢、点缀都十分新奇,感觉上好像都经过了画家、诗人、摄影师、设计师或者音乐家这些人天马行空的设计,使每个房间都风格独具,或充满了冒险气息,或富于幽默简直是勾勒了当代文化艺术的全景。

      苏植兰暗自惊叹不已,这个繁华的南方都市,该藏有多少的惊艳姿色。

      她最终选择了一间典雅的屋子,没有豪华的修饰,但在简约低调的气质和巧妙别致的搭配中渗透着与众不同的品位。功能性的线条结合少量夸张的传统花卉、枝蔓图案,体味简洁的质感和古典气息,细致而优雅。

      “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店主最欣赏的房间了。”女服务员漾起笑意,眼里尽是羡慕的秋水。

      “丫头,看你的眼光还不错嘛,怎么穿衣服却这么没品位。”

      一回头发现楚昭楠斜靠着墙壁,正用一双邪恶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苏植兰气不知该打哪儿出。

      “谁允许你叫我丫头了”

      “别跟我吹胡子瞪眼儿了,是我的话现在就赶紧躺床上睡大觉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兔死狗烹啊,好歹我也送你一程耶。”

      “你”苏植兰正待发作,楚昭楠却来个峰回路转抽身要走。

      “噢,对了,你电话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也行,反正我也能弄到手。”一幅痞子相,说罢大摇大摆地走了。牛仔裤后袋上有levis的鹰线。

      “喂”

      “嗯”

      “谢谢你。”不管怎样,都是他送自己到这里来的。不争气的自己还在他的车上睡着了,幸好不是歹人。这事要换成别人,苏植兰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拿什么谢啊以身相许”

      “你”

      “哈哈。”一个漂亮的转身,便消失在走道的尽头,从来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苏植兰甩下背包,让自己倒在柔软的床里,却没了睡意。想发短信告诉晴晴她们,不过晴晴那个睡猪怎么也得十点以后才睡眼惺忪地起床,艾蓝是个夜猫子,半夜两点后才睡觉,也得中午吃饭那会儿才爬起来觅食。苏植兰翻了翻手机电话本,一百多个号码,可是除了她俩,还真不知道该同哪个人发。

      本来还有秦川的,那个曾经为自己二十四小时开机、高兴的与不高兴的事情都想第一个告诉的人,几天前,苏植兰刚把他的号码删掉。然而,那串数字却并没有从脑海里清除,不是一个delete就万事大吉,反而愈加鲜明地眼前闪动。

      有些东西刻在了心里,如何能删掉

      “啊,那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里,

      为什么我用尽力气,

      却换来半身回忆。”

      女人是为爱而活的。爱的抽离,纵然娇艳欲滴,也如同被折离枝端,萎谢如同废纸。越是美,死便越显得惨淡。

      苏植兰索性关了机,以婴儿的姿势蜷缩在床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如果想要从熟悉的环境中蒸发掉,只需关掉手机,或者捻花般取出里面那张玲珑的卡,轻轻地丢进垃圾桶,一切便ok了。

      一个人的消失,并不影响其他人的存在。其实,这个世界上会记得你的人少得可怜,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静,很静。世间恍如独苏植兰一人,从未有的孤独与失望。无法逃避。

      如果我不是这样爱你,那么我不会觉得孤独。

      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爬起来掏出随身带的书,倚着靠垫阅读。是安妮宝贝的清醒纪,扉页上有写着“轻省回望,关于云朵,光线,广场的烟火,雨水,以及消失踪迹的爱人。”从大一时开始读安妮宝贝,一本一本,从告别薇安到莲花,好似中毒。苏植兰有一段时间曾以vivian作为笔名,发了几篇稿子。

      原来自己骨子里也有颓败气息。

      清醒纪。谁比谁更清醒,就比谁更残忍。

      一个字也无法看进去。终是瘫痪下来,付在枕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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