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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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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归墟长剑(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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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是烈火遇水喷出的嗤嗤水雾声,腾起的茅草焦臭味道浓郁异常,足可飘出十里开外。

    少年安坐在上风口,蘸着深山流泉简单梳洗,又盘坐着腿对水结辫,将山火与村民的哭叫都当做于己无关的背景。

    “一”不通人情,不懂事理,只坐在他身边,拾着他落在溪石上的衣带,握在掌心,生怕他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

    少年梳洗完毕,捧起脸,照水为镜,由衷赞了一声:“啊,真是英俊无双。”

    说罢,他一扭头,便与身后素衣小孩的目光撞上了。

    他挠了挠耳朵,表情没什么歉疚,只是平淡的解释而已:“不会烧死人的。我从后山摸上来的时候挨家挨户看过了,他们都在参加祭礼,屋里没人,我把鸡鸭牛马都放了。”

    “一”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心一意地抓着他的腰带。

    少年没注意,自行起身,腰带却随着起身的动作被整个抽离,顿时落了个衣衫宽松的下场。

    少年哎了一声,却也不呵斥孩子的无礼行为:“喜欢我的腰带?”

    “一”把手中的东西当做少年身体的一部分,死死握紧,不肯奉还。

    少年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好,那你不要乱动啊。”

    说罢,他拉起松脱的腰带两端,绕成一圈,就势把孩子的手脚绑在身前。

    腰带质地相当柔软,且少年有意避免让装饰物硌到他的皮肤。

    系了个端端正正的花结后,少年确定他不会乱跑了,就把他打横抱起,抱到一个避风避光的干燥处,和另一个昏迷的小祭品摆在一起:“乖乖在这里坐着,不要乱动,也不要叫喊。”

    “一”不是很懂少年在说些什么。

    但他的确是不会叫的。

    他向来安静,哪怕在孩子们集体撒疯,学着动物对着窗外的月光喊叫时,他也只是抱膝静坐在一边,观察着他们。

    现在,“一”就用这种澄澈得不像人类的眼睛盯着少年看。

    少年沉吟片刻,在储物囊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枚酥糖,塞在了“一”的掌心。

    “一”拿着糖,把玩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做了个往嘴里放的动作,“一”就把还裹着厚纸的糖果整个往口中塞去。

    少年哎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他的动作,托着下巴凝思一会儿,自己又拿了一颗一模一样的酥糖,剥下糖纸。

    “一”懵懂地照做。

    少年把拨开的糖举起来,凑到唇边,舔了一下糖果。

    “一”也拿舌尖轻轻点着糖果,尝出了一股异常特别的味道,只觉口舌生津,甜香美味。

    不用少年再教,他就小野兽一样,小口小口地舔起糖来。

    少年见“一”确实乖巧听话,就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新取了一条缥色腰带,三下五除二扎出一把利落劲瘦的腰身来,按一按腰间佩剑,又对“一”露出叫人目眩神迷的灿烂一笑,把自己手中的糖凌空一抛,张嘴咬住,旋即大步迈向火势将熄的村落。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才明白,在他一点点吃着糖等少年回来时,少年在那个小村落里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少年并没有急着回到山村。

    他躲在暗处,凝神聚气,以传音之术,将洪钟似的“神谕”传遍山间:“吾民吾子,吾之神力,已有大成,区区小儿,已不足资修,需得三十成年精壮汉子,每年上供,如往常之法献祭,吾方可保汝等太平长安。此次降火,是对汝等不遵指示的一次教训。”

    这十几年来,“神”向来是将“神谕”传达庙祝,再由庙祝传达给众人。

    许多山民是第一次听到神的声音,一时间又是惊骇又是莫名,一张张被烟熏得漆黑的脸彼此张望着。

    他们不解得很,他们分明每年上供,为什么神会突然翻脸,纵火烧房?

    “神”似是知道他们的疑惑,悠然道:“吾已知会过庙祝,难道不是汝等与之串通,打算糊弄了事?”

    庙祝惊骇欲死,不及分辩,便被因为痛失家财而愤怒莫名的山民包围起来。

    山民挥起草耙锄头,将庙祝砸翻在地,庙祝瞬间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哀呻·吟。

    而“神”降下的寥寥数语和滔天大火,也勾起了众山民的对“神”的疑惑。

    这些读书极少的山民,思路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先前,他们只要每年献祭孩子,就能得到丰收,这自是一笔合算的买卖,毕竟对他们来说,小崽子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孩子不会为自己申辩抗议,即使想要反抗,也是软弱无力、势单力孤。

    但要是每年献祭割喉三十名男子,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在场的成年男子惊悸难言,脑中浮现出了自神祭开始,数十年来都没能浮现出的疑问: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

    事实是,一旦灾祸落到自己头上,人就容易开始犯嘀咕。

    气若游丝的庙祝又被山民们揪起来质问,逼问“神”的来历。

    这人不过是略读过些书,连酸秀才都算不上,被“神”选中,只是因为他通些文字,又晓得听话。

    他养尊处优地被村人供养多时,皮娇肉贵,吃了两下打就哭爹喊娘,摆着手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山民们在庙边,嘴角含笑,冷眼相望。

    年逾耳顺的村长颤颤巍巍走来,朝少年拜了一拜,口称多谢,谢少年为村中消除一灾,还说将来要在庙中立少年长生祠,日夜焚香。

    在山民的千恩万谢中,少年留下名姓,扶着腰间剑下山。

    背对村民时,他眼中闪过了一点愉快狡黠的邪光。

    少年只用了一把火,将盘踞村落多年的神,在那个夜晚,从里到外,彻底杀死。

    他脚步轻捷地行到半山腰,才想起来什么,叫了一声坏了,掉头奔回了藏孩子的地方。

    那个被他打晕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看脚印,是回了山上去。

    但是“一”还在。

    他乖乖用脚玩着被酥糖糖纸香气吸引来的蚂蚁,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定定望着来人,心里欢喜得很,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冷着一张脸。

    少年替他松了绑,问:“你在山中还有亲人吗?”

    “一”不说话。

    少年自语:“罢,有和没有也差不很多。你想回家吗?”

    “一”仍是不语。

    少年脾气不坏,连番冷场,仍是能自顾自把话说下去:“我听山下人说,山上定期献祭的是九岁的孩子。你今年九岁了?”

    “一”没有否认。

    “……九岁啊。”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带了几分忧悒,但很快又被无所谓的笑意取代。

    他朝他伸出手来:“你我倒是有缘。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谨慎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掌心的纹路,才把食指交给他。

    少年又笑了起来,一把把小孩拉起,背在身上。

    一轮红日破峦而出,天地澄澄,似有镕金。

    少年快步行走在山道上,放声高歌:“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活脱脱一个又美又癫的小疯子。

    不过,很快,少年就没了嚣张的气焰。

    他坐在客栈桌边,和对面的“一”大眼瞪小眼。

    “你可有姓名?”

    “一”瞧着他。

    “你认不认字?”

    “一”还是瞧着他。

    “……你是真的不会说话?不是被吓的?”

    小孩听得懂这句,轻轻“啊”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庙祝教他们的祝神歌。

    这一大段祝神赋,倒是词彩华章,可惜全无用处。

    经过一番测试,少年确定,这孩子除了会吃喝坐卧之外,其他方面,于小兽无异,人情世故、笔墨文章,一概不通。

    “唔……”少年愁眉不展,“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一”毫无愧色,并不知道自己给少年添了怎样的麻烦,却在看到他皱眉后不大开心了,越过桌子,伸手轻轻揉他的眉头。

    ……笑起来,好看。

    少年被他戳了额头,一时间哭笑不得,取了笔砚,蘸了青墨,略略一凝思,在纸上信笔落下铁钩银划、意气横飞的三字。

    ……游红尘。

    少年横咬笔身于口,含糊又兴致勃勃道:“游红尘,恰与我名字相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孩子凑过来看他写的东西。

    少年把上面的三个字指给他看:“游、红、尘。从今日起,我做主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孩子眨着眼睛,似懂非懂。

    少年试探着叫他:“小红尘。”

    孩子隐约明白了,指了指自己,挑起眉毛。

    “小红尘?”

    孩子努力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少年确定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喜笑颜开,摸摸他的脑袋,以示赞许。

    小红尘把手从自己身上移开,指向了少年的胸口,戳了戳。

    少年:“作甚?”

    小红尘指指自己,又指指少年。

    “我叫……”少年明白了过来,略顿了顿,不自然地搔搔脸颊,又拿起写了“游红尘”三字的纸抖了抖,低咳一声,“我……风陵常伯宁。”

    “游红尘”的动,确是与“常伯宁”的静相对。

    自此后的四年,二人朝夕相伴,孩子捧着一颗诚心,侍奉着他的神,每一天都过得像在朝圣。

    游红尘起初学着村子里的孩子唤长辈的样子,叫少年爹亲,少年不肯,说把他喊老了,叫兄长就行。后来游红尘读了些书,开始叫少年“义父”。

    少年确实做了父亲该做的一切事情,受这一声“义父”,也不算折煞。

    他带他游遍天下,教他认字、习字、练剑、箜篌,还常带他去瓦舍看戏。

    游红尘生平看的第一部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台上,梁山伯看出女扮男装的祝英台耳上有环痕,便问她为何。

    祝英台解释,“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梁山伯道:“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游红尘一边给义父剥瓜子,一边问:“义父,他为什么不敢看观音?”

    少年摇着小扇,答:“因为他对祝英台有情。”

    游红尘问:“有情,又为什么不敢看?我对义父也有情,我愿意天天看着义父。”

    少年哭笑不得,拿扇子敲他的脑袋:“傻小子,你与我的情分怎能和这相提并论。”

    游红尘想想也是。

    普天之下,游红尘不信佛,不信鬼,不信神,只信义父。

    他想,梁山伯与祝英台,怕是也没有这样深厚的情谊。

    到后来,游红尘与义父分离,被寒山寺老僧捡回佛堂,看到泥金塑彩的佛像时,他孤寂无依的心中只涌出阵阵不可遏制的厌恶。

    任何彩漆金身之物,都会令他想起昔日山中经历。

    他自己作为祭品、在山中被圈·禁度日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回想起来,只觉心惊欲呕。

    他就这样一路避视着满堂佛像,直至走到一尊佛像前。

    他看到了一只在檀香薄雾中,向前探出的佛手。

    一声清越的佛铃恰在此时响起。

    刹那间,他如遭雷击,眼前只见与义父初遇那日,他朝自己伸出手来,问自己愿不愿意同他走,而自己将食指放入他掌心,从此便一步踏入红尘。

    游红尘仰视那只庄严的佛手,一时看得痴了。

    老僧见他怔忡,唱喏一声,道:“这是地藏菩萨,以悲愿力,救临堕者、已堕者出无间地狱。”

    游红尘肩膀颤抖,口不能言,垂下目光,不敢再看。

    从此后,他在寒山寺中拜地藏最多,却鲜少敢正面看地藏一眼。

    他自觉自己应该是有了一桩心事,不愿对人坦白,也不能对神佛明说,可那究竟是什么心情,他说不清楚。

    ……

    如一的游移心思被封如故轻佻的声音打断:“大师,在想什么?”

    如一回神,只见几人已入了水胜古城的城郭,正在一家客栈正堂内。看四周的珍珠帘、金丝屏,人比花娇的老板娘,以及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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