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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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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背后一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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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之中,风沙肆扬,天地都俱作了苍黄之色。

    两人,双剑,一前一后,沐沙而行。

    任狂风呼啸,沙暴席卷,二人步伐仍稳得很,盖因前头的人掐了避风诀,万沙过身,却分毫不沾衣。

    他对于过度溢出的灵力毫不吝惜,将两个人都牢牢护在其中,一手持羊皮地图,一手掐诀,镶了银紫色滚边的袖子在风中猎猎滚动。

    走在后方的人面无血色,身形瘦削,只顾闷着头走路,表情并不很好。

    风过境时,掀起了后方人的袖子,露出他左手腕处一整圈缝合的痕迹。

    ……那只手竟像是曾被齐腕剁下、又被强行拼合起来似的。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站住了脚,手执地图,面上有了苦恼之色:“哎,我说,你帮我看一看……”

    说着,他回过头去,发现后面跟着的人居然不声不响地走出了避风诀保护的范围,朝着远处走去,且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只留给他一个茫茫背影。

    黄蜂似的沙子打在那人的脸上,他也像是觉不出痛的样子,自顾自往前走去。

    前面的人吃了一惊,喊了两声“徐平生”,见他不理会,只好掐着诀拔腿去追。

    那名叫“徐平生”的人对呼叫充耳不闻,撩开长腿,一路疾行,直到了他的目的地才停下。

    那是几丛在狂风中依然挺立的骆驼刺。

    徐平生选了骆驼刺下的背风处,抱膝坐下,只等着那人追过来。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全程的表情都是冷冷淡淡的。

    追上来的人看徐平生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抽了一记他的脑袋。

    徐平生明明生了一张清秀自矜的脸,挨了打却毫不客气地还手回去:“打我做什么?!”

    “乱跑什么?我把你丢了怎么办?”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还敢打我?!……你还打?”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厮打一阵,瞪着对方,彼此都气咻咻的。

    胡闹一场,那人也精疲力尽了,索性在徐平生身侧坐下:“我都这么累了,你给我省点心行不行,无缘无故的又闹什么脾气?”

    徐平生瞪着眼睛:“我,没闹。”

    说着,徐平生把前襟解开,脱下衣服,露出一身纵横交错的缝合伤疤。

    他把衣服撑开,挡在了两人头上。

    另一人对于他突然的动作有些吃惊:“……你干什么?”

    徐平生说:“休息。”

    他又断断续续道:“你已经,三天没睡。不要,再,耗费灵力,在不必要的事情。等,风停了,再找矿脉。”

    这结结巴巴、并不流畅的表述,却让另一人怔了怔,心口微暖。

    他想了想,撤下了避风诀,坐进了这由几丛骆驼刺和一件衣服撑起的、几乎等于没有的小小防护墙之中。

    狂风从并排而作的两人身边尖啸而过,他只能大声说话,声音才能叫徐平生听见:“你是不是心疼我啊!”

    徐平生把衣服撑盖在两人头上遮蔽风沙,同时在风沙声里冒着灌一嘴沙子的风险,大声骂他:“有病!”

    对方也不客气地回敬:“你才有病!你又不是哑巴,刚才跟在我后面的时候不会说啊,害我担心死了!”

    徐平生不吭声了,把下巴垫在膝盖上,不看他。

    对方弯起含着笑意的眼睛:“你明知道我不会抛下你的,是不是?”

    徐平生抿着嘴唇狠瞪着他。

    他还打算调侃徐平生两句时,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漫天风沙中,一道蓝蝶翩然而至,双翼拨开风沙,落在他指尖上。

    那是一封来自千机院荆三钗的信件,内容也很是简洁:

    卅四叔叔,收信后请速归。封大眼也在院中,有事相托。

    ……

    半天前,魔修卅四还身处苦热的大漠之中,按照羊皮地图,打算找到灵石之脉,好为不世门所用。

    半天后,他坐在荆三钗的千机院中,品着新采的茶,对面坐着他的封二侄子,被荆三钗称作“封大眼”的封如故。

    ——由于封如故单眼戴镜,在水晶镜的衬托下,他的右眼看起来比另一只要稍大些。

    主屋中只有封如故和如一。

    荆三钗刚刚把那四名小魔修安排到千机院的地下躲藏,手头又有一大堆事情压着,没空陪他们坐下来谈天。他只负责联系上卅四,现在他已离了千机院,去别处办事了。

    被卅四带来的徐平生乖乖待在中庭,与一只笼中的画眉相对而坐,警惕地互相观察对方。

    ……而也有人在观察着他。

    罗浮春、桑落久、海净在侧院小屋里,三人并排,隔着开了一条缝的纸窗打量着他。

    “他是一只醒尸吧。”海净扒着窗户边,低声道,“我听别人说了,魔修卅四身边有一只醒尸,一直跟着他。他与道门撕破脸,也是因为这只醒尸,是不是?”

    罗浮春与桑落久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海净察觉氛围有异,好奇地看向他们。

    桑落久开口解释:“……醒尸徐平生……是我们师祖逍遥君,也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哥哥。”

    罗浮春补充:“亲生哥哥。”

    “他?”海净吃惊,“……怎会?”

    这是风陵密事,自是不能对外人详提。

    为了分散海净的注意,罗浮春对海净讲了卅四其人的生平之事。

    卅四,纯魔血脉,正统的魔道后裔。鸦青色的双眸,是他纯血的标志。

    现如今还活在世上的,怕是没有比他血统在我面前对我这口剑说话。”

    风陵山、丹阳峰、应天川中人都承过卅四的情,见此情景,怎能容他这样受辱,纷纷自告奋勇,要居中调停。

    而当时从“遗世”出来两年、还在床上养伤的封如故叫停了众人的举动。

    他言简意赅,直指此次事件的症结:“那十二剑下去,卅四叔叔就已经无法在正道立足了。”

    常伯宁难得皱眉:“我们可以出面调停。”

    “那很好。”封如故说,“我们出面替卅四叔叔说话,正中了他们下怀。”

    常伯宁:“何解?”

    封如故笑道:“师兄,你何以这般天真呢?卅四叔叔,是师父的故交;平生师伯,是师父的兄长。我们如果主动出面,在世人看来,就是为了徇私而庇佑魔道。到时,三门声誉必然受挫,那些小道门便有了上位之机。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常伯宁:“卅四叔叔曾救过无数道门中人。他不该受到此等待遇。”

    封如故:“就算救过那么多人,卅四叔叔也仍是魔道,这点无法更易。”

    常伯宁:“若是不救恩人,对恩人见死不救,要道门声誉又有何用?”

    “卅四叔叔定然也是这般想的。”封如故说,“所以,为了不叫我们为难,他不会接受调停。……他会与我们划清界限。”

    封如故一语成谶。

    当夜,卅四用一把焚山大火烧去自己的洞府,立于山巅烈火中,环视包围他的道人,大笑三声,满是蔑视。

    千余道士力阻于他,仍是被伤重的他打出一条通途,带着他的醒尸,在众人眼中翩然而去,不知所踪。

    因着此事,卅四一时沦为魔道笑柄。

    ——看,你这般护着正道人士,人家内部倾轧时,不照样将你随手牺牲?如今他为正道不容,为魔道唾骂,今后怕是要过得艰难喽。

    对于这些流言,卅四从不理会。

    待卅四再现尘世时,竟然重归魔道,成为林雪竞座下,不世门门人了。

    主屋之中。

    向来惫懒的封如故竟然主动为卅四斟茶:“卅四叔叔,近来怎么样?”

    卅四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我最近在找一条地脉,据说在大漠深处,有一条灵石矿脉长于其上。我连着找了数日都没找到,实在是辛苦。”

    卅四似乎并不介意对小辈倒苦水,而一旁的如一也看出,此人对封如故是十足十的坦诚信任,即使有自己这个外人在,他也愿意相信,封如故带来的人是不会出卖他的。

    那背后一剑,居然还没有寒透他的心。

    在卅四面前,封如故难得的乖巧:“叔叔辛苦了。”

    卅四哀叹:“谁说不是呢。好端端一个神州袖手人,偏生一条劳碌命。”

    封如故也不多与他绕圈子,耽误他的正事,客套一番后便直入主题:“卅四叔叔在不世门如何?林雪竞待你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门中事务太多。我们那位林雪竞门主啊,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中事务都是我来周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把手。”

    封如故眨眨眼睛:“叔叔很久没见过他了?”

    卅四点头:“很久没见着了。”

    如一看一眼封如故,封如故也回看过去。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已读懂了对方眼神的含义。

    ……是林雪竞戴面具、着黑衣,四处杀人?

    ……倒也未必。

    卅四看着他们二人眉来眼去,眉头一挑,干净利落道:“你们找我,是因为近来的唐刀杀人之事吧。”

    封如故垂睫:“卅四叔叔也知道?”

    卅四摆摆手:“你们若是怀疑林雪竞,那大可不必了。他只喜欢摆弄一些粗浅的自创灵术,在刀枪剑修上,是一窍不通的。”

    如一若有所思。

    这样的一个人,有何能力,叫卅四这等人物追随在他身侧?

    卅四心思灵透得很,只看一眼如一,他便动手按了按腰间佩剑。

    “林雪竞延揽人心,从不靠这个。”他又伸手点一点自己的额头,“……他靠的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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