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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天下一根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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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孔家(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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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政权有没有希望,但现在看徐从治的反应,却和他原本的看法大相径庭。

    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衰。

    如果那些人在这方面给了徐从如此深刻的印象,那问题看来不是这么简单。

    最喜欢的儿子只因一冲动就被那些人给砍了,孔衍植虽然强自镇定,但实际上是心乱如麻,如果不是事情太过重大,仅仅因为儿子被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太子去南京的。

    “仲华,我的心太乱,是你给我拿个主意吧。”半晌,孔衍植干涩地道。

    孔衍植确实心乱了,这里是三堂,是衍植接见朝廷官员的地方,而孔家是最讲究理法的。在这里,尽管是老朋友,是亲家,但在称呼上,也一定要正式,不能有丝毫越礼之处。

    苦笑一下,徐从治道:“圣公,我仔细研究过那位领政大人毫无头绪。他的所作所为趋向两个极端,一方面是天纵之才方面却又矛盾之极。在让太子回南京和对待你们孔家这两件事上,说实在的,我觉得我就跟个傻子没两样。”

    顿了顿,徐从治又道:“我无法替圣公拿注意,我们这都是赌博只不过我已经决心赌了,而你们还在犹豫。”

    徐从治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但孔衍植心中依然无法决断。

    见孔衍植出神从治站起身来,道:“圣公,那我就告辞了。”

    孔衍植也跟着起身,道:“那我就不送了。”

    轻轻叹了口气从治伸手拍了拍孔衍植的肩膀,然后向二堂门走去。

    “仲华,真的大局已定”徐从治走出了有五六步,孔衍植忍不住又问道。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徐从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后转过二堂门就看不见了。

    九月十七日,太子一行浩荡荡数十万人离开京师,出卢沟桥良乡、州,奔定兴。

    在数十万人中军队除了秦良玉的三千白杆兵,还有塞外第一师的一个旅、三千多骑兵随行保护。

    这样的一群人不可能走

    赫鲁晓夫传笔趣阁

    快了。白杆兵护着太子一行人倒是可以走的快些,把不相干的人甩在后面,但实际上不成。这些人大都是打折骨头连着筋,要是这么做,那影响太大也太坏,没人敢做个主,所以慢就慢吧。

    距定兴县城二十里,茅元仪追上了这支规模空前的旅行团。

    旅行团的规模更大了,因为途中不断有新血加入,有惶恐的地主和官员,还有满心欢喜的商贩和车夫。

    立马在一处高坡,茅元仪惊讶地看着,眼泪随即就涌上了眼眶。

    国破家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良久,茅元仪抬起衣袖,了眼泪,然后双腿一踹马蹬,战马飞出。

    黄昏,营寨已经扎下。

    营寨,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三千白杆兵把太子和皇后皇妃等人围在了中间。

    这里是没有皇亲国戚们的位置的,因为这就等同于后宫,但孙承宗是个例外。当有人来报,说是有个叫茅元仪人求见的时候,孙承宗大喜,随即快步向外走去。

    当看到白发苍苍的孙承宗满脸憔悴,茅元仪再也忍不住,不由得扑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大人”

    人老了,更控制不住眼泪,一见茅元仪这副模样,孙承宗也是老泪纵横。秦良玉和四周的将士看得也大都忍不住落泪,太让人心酸了。

    这儿遍地都是伤的不能再伤的伤心人,而且伤心的理由又都是一个,所以不引起共鸣是不可能的。

    皇宫之外自然就是皇亲国戚和高官显宦,他们有靠的近的,看到了这一幕,先是眼泪止不住地流,随后就又顺理成章地哭了起来。

    一个影响三个,三个影响九个,很快,好像海浪一般,哭泣哽咽声蔓延了整个大地。

    而这时,海浪的中心倒是安静了,但海浪依旧,汹涌澎湃。

    一开始,孙承宗、秦良玉和茅元仪都有点发愣,但很快,鄙夷之色就由孙承宗和秦良玉的眼里透了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皇宫里的贵人,当周皇后听说了怎么回事,神情黯然,摇头叹息,跟着垂泪,而懿安皇后张嫣听太监章程说了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张嫣站起身来,向营外走去。

    见懿安皇后出来,四周很快就静了下来,但这也仅仅是四周而已,四周之外的哭声依然,但对这儿的影响已然不大。

    “皇后。”

    “皇后。”

    孙承宗、秦良玉等众人纷纷躬身见礼。

    懿安皇后轻轻摇了摇手,令众人平身,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茅元仪身上。

    “这位是茅元仪茅将军吧”看着茅元仪,张嫣问道。

    孙承宗刚要上前做个介绍,却被秦良玉偷偷拉了一下。孙承宗一愣,回头向秦良玉看去,秦良玉微微摇了摇头。

    “皇后,微臣正是茅”茅元仪赶忙躬身应道。

    “茅将军不是副总兵,督理觉华岛水师会到了这里”张嫣问道。

    茅元仪一惊,奇怪皇后怎么会知道他知道的这么详细。而且位皇后怎么看上去年纪有点大

    “微臣吃国家俸禄,理应报效朝廷,是以辞别辽东同僚,誓要追随太子,以报效于万一。”茅元仪躬身答道。

    张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道:“有茅将军这等忠贞之士、效死之臣,国家就尚存希望于万一,我们就还有希望”

    这几句话张嫣的威仪凛凛,掷地有声。这个时候,不论是谁,最需要是可以给他们希望领他们走出困境的领袖,而这一刻,张嫣让他们惶恐不安的心突然稳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旷野涂上层浑浊幽暗的金色,凄冷之极,但柔弱矮小的张嫣却像是一枚钉子,牢牢地钉在大地上凄然中透出无比的果决之色。

    “对,皇后说得们有希望,我们一定能拿回我们失去的一切”一个人嘶喊百人跟着,人们流着泪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但是,对着这些呐喊的皇亲国戚、官显宦,张嫣的目光却冰冷之极。

    在张嫣冰冷的目光的>下,贵人们慢慢平静下来,他们看着刚刚带给他们希望的皇后,目光里越来越多的是茫然。

    待众人彻底平静来,张嫣的目光徐徐扫过每一张脸,而后缓缓道:“你们哭,是因为你们的金子、银子、土地没了,所以你们哭。这次你们损失多少听说仅仅在京城,仅仅黄金白银你们就给那位领政大人奉献了七千万两。如果再加上田地、房宅、珠宝、粮食、牛马,那会又是多少如果再算上整个北直隶和山东山西,那又会是多少一亿,两亿,三亿,四亿”

    “本宫真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有钱,但们的国库呢用于保护你们的钱财的我们的国库呢五百万两每年五百万两,而一个京城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就给我们的敌人贡献了至少二十年的国库税入。这荒不荒唐如果你们能稍稍节制一下你们的贪婪,会有今天吗”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没有我的那一份不要紧,还有别人呢正是因为你们人人都这么想,所以朝廷赈灾没有银子,养兵没有银子,所以就烽火遍地,流民、建奴压得朝廷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儿,张嫣冷然一笑,道:“实际上,在本宫看来,我们都应该感激那位领政大人,如果不是他,要是再等几年,进京城的不是他,而是流民,是建奴,你们还可以在这里听本宫说话吗”

    看着众人的反应,张嫣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即便现在有所触动,但一旦回到旧日的生活,九成九的人都会把这一刻的触动丢到九霄云外,他们只会更加的贪婪,因为要把这次的损失尽快捞回来。

    张嫣丝毫也不理会那些皇亲国戚,她的目光看似淡然,但实际上,每一位大臣脸上的表情变化都被她印在了心中。

    张嫣走了,远处,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满眼都是惊讶之色。

    皇后走了,茅元仪还没有回过神来,因为这位皇后临走时跟他提到了武备志。

    懿安皇后走了,孙承宗和秦良玉相视一笑,他们都极是欣慰。

    带着茅元仪回到自己的大帐,孙承宗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落座之后,茅元仪这才道:“大人,那位皇后是”

    孙承宗啊了一声,笑道:“那是懿安皇后。”

    茅元仪笑道:“我说呢,怎么年纪有点大。”而后,又问道:“大人,懿安皇后怎会对我那么熟悉”

    不用想也知道,秦良玉总在懿安皇后身边,懿安皇后一定是临时抱佛脚,经常向秦良玉讨教。孙承宗自然不会说破,他叹息着道:“元仪,懿安皇后真是了不得,你看看今天这些话说的,多好”

    点了点头,茅元仪高兴地道:“今后元仪又能在大人麾下效命,太好了”

    看着茅元仪,孙承宗眼中含笑,心中却在叹息。

    茅元仪是浙江归安人,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祖父茅坤是著名的大学者父亲茅国缙官至工部郎中。茅元仪自幼聪慧过人,又勤奋学览群书,尤其喜读兵、农之作。成年后又熟谙军事,胸怀韬略,对长城沿线的“九边”之关隘、险塞,都能口陈手画了如指掌。

    二十七岁,天启元年,茅元仪发表了军事巨著武备志声大造,遂以知兵之名被委任为赞画,随他督师辽东,后因功荐为翰林院待诏。

    茅元仪为人极耿直极骄傲,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在公门的,但茅元仪又偏偏事事以国事为重,有毁家为国之风。

    自己被排挤去职,别人无事,独茅元仪随之被削籍得不告病南归。崇祯登基,茅元仪随即赶赴京城崇祯进呈武备志,但被权臣王在晋等中伤以傲上之罪,被放逐到定兴江村。

    年前自己再度受命督师,又是茅元仪,率领数十骑,护卫自己,从东便门突围至通州。茅元仪也因功升副总兵,督理觉华岛水师。

    茅元仪是不该回来的,除了自己,袁崇焕也是能善用茅元仪的人,而他还能活几天呢

    想到这儿,孙承宗心中一动,或许还有一个人也可以善用茅元仪,于是冲着帐外喊道:“李庆。”

    话音未落,帐帘一挑,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士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孙承宗这次从辽东离开,只有二十七名亲随卫士跟随,这个李庆就是其中一人。

    “李庆,你去把卢象同卢象晋两兄弟请来。”孙承宗吩咐道。

    “是,大人。”李庆躬身领命,随后转身出帐。

    李庆去后,茅元仪心里念叨着卢象同卢象晋的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忽然,心中一动,茅元仪问道:“大人,莫非卢象同卢象晋是卢象升卢大人的家人”

    孙承宗的这双眼睛最厉害之处就是识人,他家在高阳,距离大名府虽有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他对卢象升那是久闻其名,卢象升虽说是文人,却勇悍绝伦,听说练功用的那口大刀有一百三十六斤。

    鞑子入关,崇祯将袁崇焕下了诏狱,孙承宗总领各路兵马,而于此时,卢象升招募万人入卫,也就在那时,孙承宗见到了卢象升。

    卢象升面容白净,人也有点瘦,看上去就是个标准的文人,但实际上,卢象升却是个奇人,力大绝伦。

    孙承宗一看见卢象升,就想到了袁崇焕,两人在很多地方都极为相似。实际上,茅元仪文武双全,也和袁崇焕、卢象升很相似,只是茅元仪非是独当一面之才。

    袁崇焕和卢象升两人都能激励部属,感染部属,都能把一支羸弱之兵变成虎狼之师,而茅元仪则做不到。

    茅元仪是孙承最亲近的部属,他曾在茅元仪面前夸赞过卢象升,所以茅元仪就记住了卢象升这个人。

    孙承宗点了点头,道:“他们二人都是卢大人的亲兄弟,元仪,今后你要与他们多亲多近,好好相处。”

    茅元仪今年十六岁,而卢象升只有三十岁,卢象升的兄弟自然更小,孙承宗怕茅元仪怠慢了卢家兄弟,是故特意点了两句。

    茅元仪知道自己的短处,也知道承宗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大人放心。”

    卢家多慷慨忠贞之士,哥卢象升如此,兄弟卢象同、卢象晋、卢象坤同样如此。今年三月,卢象升因入卫有功,升右参政兼副使,负责整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号天雄军。

    国家积弱,百病丛,卢象升心怀壮志,有此良机,一展胸中所学,自然热血沸腾,但要想打造一支雄师劲旅又谈何容易

    万事开头难,卢象升又急,而这最难就是人才,人才难求,尤其是能与自己同心同德的人才更难求。

    为此,卢象升冒了一次险,他把三个兄弟都招了来帮自己,想等基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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