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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那是在北京。那时候我天天上医院去看祖志,他生肺炎。那天婉小姐叫我陪她上公园去”
苑梅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荀太太这样精细的人,会不记得几个月前讲过她这故事
伍太太已经忘了听见过这话,但是仍旧很不耐烦,只作例行公事的反应,每隔一段,吃吃地笑一声,像给人叉住喉咙似的,只是“吭”一声响。
苑梅恨不得大叫一声,又差点笑出声来。妈记性又不坏,怎么会一个忘了说过,一个忘了听见过但是她知道等他们走了,她不会笑着告诉妈:“表姑忘了说过钉梢的事,又讲了一遍。”不是实在憎恶这故事,妈也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排斥在意识外还又要去提它
荀太太似乎也有点觉得伍太太不大感到兴趣,虽然仍旧有条不紊徐徐道来,神志有点萧索。说到最后“他还趴在那还往里看呢吓死了”也毫无笑容。
大家默然了一会,伍太太倒又好奇地笑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荀太太想了想。“像学生似的。”然后又想起来加上一句:
“穿制服。就像当兵的穿的那制服。大概是个兵。”
伍太太恍然道:“哦,是个兵”
她们俩是无望了,苑梅寄一线希望在绍甫身上也许他记得听见过,又听见她念念不忘再说一遍,作何感想他在沙发另一端脸朝前坐着,在黄黯黯的灯光里,面色有点不可测,有一种强烈的表情,而眼神不集中。
室内的沉默一直延长下去。他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出来,打了个深长的呵欠,因为刚才是他太太说话,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