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毫末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毫末生】第八卷 春深远客 第九章 佛心如铁(第2/3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头一穿

    而过。

    齐开阳正要动手。只见无为僧的法相抬起头来,眉目清晰,竟不是护法金刚,

    而是一尊佛陀。面相与无为僧全无二致:慈悲,而不可动摇。

    「以佛之名,行魔之实者,不可度,则当伏。」无为僧眸中金色火焰炽盛如

    日,他双手合十夹住宝剑,口念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完整吐出,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音浪,声如雷震,轰然向血影滚落。

    与此同时,那尊佛陀虚影轻轻抬手,一掌按下--掌心中,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卍

    字,缓缓旋转,如同佛法之沉。

    「啊……」血影被真言所镇,跪伏在血海里,持宝剑连连反击,却难耐佛陀

    的怒火。眼见佛音寸寸压落,他将先天之炁拍入血海,惨嚎道:「秃驴受死!」

    这厉鬼修行之奇,齐开阳生平仅见。血海吸纳先天之炁,翻腾出滔天巨浪,

    竟将佛音反着推高。那血浪之中又现出无数小小的骷髅头,密布如蜂群,哭泣之

    声却是襁褓中的婴孩。成片的啼哭声,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先天之炁在血海中化去,融入骷髅头中。哭闹的婴孩纯真无邪地咯咯憨笑,

    只见佛光一暗,无为僧的心智竟然为之动摇。

    「孽畜!孽畜!」无为僧悲愤地咒骂,黯淡的佛光数息之后猛然一涨,比前

    更加辉煌。无为僧低声诵念:「佛祖保佑,贫僧愿以身度化冤魂……」

    小骷髅头扑在无为僧身上,空洞的眼窝里闪着异光,尚未长牙的小嘴张开,

    大口大口地吸食无为僧身上的血肉。齐开阳心痛如绞,他虽习得一些度化怨魂之

    法,对此无能为力。无为僧已发宏愿,更不敢横插一手。

    被小骷髅头淹没的无为僧,身形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短短几瞬,年轻的僧

    人枯槁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只是那法相散发出的佛光丝毫不改,仍凛然辉煌。法

    相的眉眼里慈悲无限,正以一身佛法,一身血肉化去婴孩魂魄中被邪法侵染的污

    浊。

    柳霜绫,洛湘瑶,洛芸茵肃然起敬,同时躬身。她们敬的是一位真正的高僧,

    敬的是那颗永志不渝的慈悲佛心。

    「噗……」一颗骷髅头炸裂化作飞灰,婴孩的笑声顿止,哭泣声又响,片刻

    后无声无息地散去。第二颗,第三颗……厉鬼惊恐地瞪大浮凸的双目,见一颗颗

    骷髅头相继炸裂,无为僧的身形缓缓重现。

    「主人救我……」厉鬼抛下一切想逃,却凭空撞上一面无形的气墙跌落血海。

    佛陀法相捏着印,像将他掐在掌中。他厉声嘶号,声音却越来越小。

    佛光笼罩中的一切,都在缓缓化作柔和的光点,回归本源天地。无论是小小

    的骷髅头,还是罪孽深重的血海。待骷髅头散尽,血海干枯,连同厉鬼都消失不

    见。

    佛光敛去,无为僧依旧枯坐。面色苍白如纸,一身血肉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身后的佛陀虚影轰然消散,周身佛光也黯淡得几不可见。他身形微微一晃,齐开

    阳已抢步上前扶住。

    「大哥!」触手之处,只觉无为僧身躯滚烫如火,生机在急速流逝。那是强

    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佛法,燃烧本源所致。

    「无妨……」无为僧形容枯槁,目光却落在禅房隔壁。他勉强露出个极淡的

    笑容,道:「总算未让我佛蒙羞。」

    洛湘瑶快步上前,翻手取出一枚丹药便要递过去,却被无为僧轻轻摇头制止。

    「不必了,洛宗主。贫僧修的是净土,讲的是念佛往生。今日能为护持正法

    而伤,是贫僧的福缘。」他喘息片刻,声音微弱却清晰,道:「贫僧今日杀孽太

    重,虽为降魔,亦有过失。该当受此责罚!」

    见他佛心坚忍,众人默默无言,只余感佩。洛芸茵与卓亦常更加相熟,情郎

    的三弟就是个犟驴,忠孝二字大过天,即使眼见皇帝入魔,仍抱着一丝希望。今

    日又见无为僧如出一辙,为护佛宗清誉,不惜以血肉饲怨魂。这三兄弟一个佛,

    一个道,一个儒,各有各的偏执,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少女不由嘟了嘟唇瓣,不

    知该说什么的好。

    无为僧摇摇晃晃地起身,撩开隔壁的帘子,见瑟缩于地。他叹

    息一声道:「我佛慈悲。」佛光到处,黑白无常灰飞烟灭。他拉起莲华关中的孩

    童魂魄道:「小施主勿怕,贫僧这就带你回去。」

    看着他蹒跚的步伐,齐开阳与众女随后默默跟随。眼看莲华关就在眼前,无

    为僧恢复了些生气,止步道:「二弟,此来可有他事?」

    「没有,就是想见见大哥。小弟还有要事在身,不日就要离去。」齐开阳忍

    不住道:「大哥,那邪魔来历古怪,或与三千年前作乱天地者有关。大哥孤身在

    大梁国,万万小心在意。」

    无为僧罕见地笑了笑。那笑容淡然,人人皆知他佛心坚定,至死不渝,就算

    是魔尊亲临,他一样会这么做。无为僧想想道:「听闻三弟驻守大宋国边关?」

    「正是,三弟考取文武双状元,现为大宋兵部侍郎。」

    「阿弥陀佛,世人争权夺利,空造无端杀孽,可叹,可叹。」

    所修道统不同,齐开阳难以为卓亦常分辨,更说不通无为僧,只得道:「多

    国裂土一方,连年征战。三弟若能让天下大一统,亦是无边功德一件。」

    「或许吧……」无为僧沉默片刻,道:「此番事了,贫僧前往与三弟一聚。」

    将小孩的魂魄送回家里,助他还阳。无为僧诵了篇消弭罪业的经文,自回莲

    华寺。此后两日,齐开阳前往寺中拜访,见无为僧生气渐复,血肉重生。且经此

    一难,他身上佛光更烈,似乎佛法大有进境。这才安下心来,兄弟俩洒泪拜别,

    与三女同回新郑。

    来时兴冲冲,去时心忡忡。大梁国可不是昏莽山,莲华关更不是安村。可伏

    虎禅院里邪魔嚣张跋扈,胆大妄为,众人心里都觉天地大变随时将至。这一场浩

    劫将走向何方,谁都不知道。

    回到新郑已是午后,下了朝的女帝在宫中批阅奏章,正提着御笔沉思。见众

    人返回,道:「回来这么早?」

    齐开阳摇摇头,道:「陛下在想什么?」

    阴素凝屏退左右,道:「在想一件有趣的奇案,该怎么批的好。说给你们听

    听。」

    一月前,中州下辖富岭县有名妇人当街殴打老妪,那老妪哀嚎连连,哭声震

    天。百姓见状众怒,将妇人扭送县衙,方知老妪乃妇人生母。大宋国推行忠孝之

    道,妇人当街殴打生母,不孝已极。县令本欲加以重罪,细问之下才觉蹊跷。

    妇人并非富岭县人氏,原籍二百里之外松山县。县令更见那老妪筋骨强健,

    却是痴痴呆呆,行事状如孩童。原来老妪年事已高,患痴呆之症,年纪越大,越

    如孩童。妇人是她女儿,平日事母至孝,母亲日渐痴呆仍不离不弃。

    难的是老妪如孩童般行事,就像孩童一样越来越。在松山县时就

    莫名跑出家门,妇人不舍母亲,常寻至半夜才找着老妪。这还是在松山县内,处

    处都是熟人。有些邻居看不过去,劝她将老妪锁于家中,以免走失。

    妇人左右为难。恐母亲当真走失寻不回,她如今与一二岁的幼童无异,哪能

    照料自己?将母亲锁了数日,老妪终日哭闹,撒泼打滚要出门去玩。妇人又不忍,

    于是每日如带自家孩儿一般照料,陪同玩耍。

    一月前,妇人困倦午睡,醒来母亲不见踪影。原本防止她走失,用以堵门的

    大缸被搬在一旁。妇人唬得魂飞魄散,忙出门去寻。待寻到夜间,听有熟人到母

    亲出城而去。

    妇人连夜收拾些行装,出门去寻,直寻了半月,将方圆二百里都寻了个遍,

    这才在富岭县内寻着母亲。绝望之下寻着母亲,妇人又气又急,老妪痴呆以来,

    她已视之如自家孩儿,这一对母女的身份像掉了个个儿。

    孩童若是调皮跑出门去,母亲寻着了定是气得打骂两句。那妇人虽气,终于

    苦心不负寻着母亲,就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老妪行为如孩童,挨了打当即在街上

    大哭,还闹着说什么不孝女,好凶,好疼之言……于是连累妇人被见了官。

    县令明白事情原委之后,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让稳婆查看老妪身体,哪有什

    么伤痕?连个红印都无。难为老妪家门半月,竟沿途有些好心人见她可

    怜,喂以些许吃食。她身板又好,硬生生走出两百里未死,已是不易。妇人孝心

    更是感天动地,对老母亲不离不弃。

    于是县令具呈文书,禀报州郡。州郡以此案为例,上报朝堂,阴素凝阅过之

    后正在斟酌。

    「当真好笑。」四人听得都乐了,齐开阳打量着阴素凝道:「路人见妇人【

    殴打】老妪,便犯众怒,可见民风向善,陛下施政有效地很。」

    「这是重点。」阴素凝得意一笑,这一笑甜入人心。

    齐开阳暗自感慨,佛道儒都罢,百姓若是向善,国家若是富强,哪种法门又

    有什么区别?

    「金银什么的不算。这样的好女子,好女儿,当赐她一个无病无灾,颐养天

    年才对。」阴素凝下了决断,御笔朱批。

    南天池裹寒宫,自凤栖烟重开山门以来,裹寒宫不再如前冷冷清清,但名称

    未变。仙家们来来往往,山顶的大殿里一日到晚不得闲。凤栖烟慵懒三千年,积

    下数不清的搁置事务。这一日见一叠旨意都已定下,这才舒了舒筋骨。每日伏案,

    就是圣尊都难免腰酸背痛,心浮气躁。

    每到此时,凤栖烟就拿起远自圣心谷传来的折子。齐开阳一去二十余日,圣

    心谷传来的折子不过三封。看来看去,已是任一笔画都熟极而流,却仍爱不释手。

    齐开阳在圣心谷的遭遇被详实记录,甚至他的疑惑,书写者都以猜测之言如

    实抱上。凤栖烟并不担心齐开阳会迷茫,深信他一定会寻找到自己的答案。她乐

    在其中的是,想看一看齐开阳解开疑惑的过程。

    裹寒宫绝顶,窗外千里云山,云山之下的南天池万顷碧波。此刻正值黄昏,

    落日熔金,将整片云山与池水染成一片流动的橙红,时有仙禽掠过,翅尖点破一

    池碎光。

    凤栖烟阅览数变,起身舒展藕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袭天水碧宫装更加

    贴身,曲线玲珑的身姿由此胸挺臀翘,尽显妖娆。

    「圣尊。」南樛木步入大殿,入殿前脚步甚急,入后放缓。南天池圣子带着

    压抑许久的激动。甚至来不及换下那件略显褶皱的长衫,只在腰间重新束紧了那

    根凤栖烟当年亲手赐予的墨玉腰带,便匆匆赶来。他跪地行礼道:「弟子幸不辱

    命。」

    「出关了?」凤栖烟回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浮起淡淡笑意道:

    「凝丹境……根基稳固,气息纯正,很好。」

    南樛木自幼被南天池收养,五岁起修行被凤栖烟收为弟子。数十年来,他所

    见到的凤栖烟待所有人都是这样淡淡的,偶有笑意,也是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但他还是忍不住失望,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闭关的艰辛。

    南樛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只道:「弟子幸不辱命,已凝成上品金丹。

    此番闭关,感悟良多,值此变乱之际,定为圣尊效死命。」

    「嗯。」凤栖烟点点头,目光已移回窗外,道:「你向来勤勉,为师从不担

    心。既然凝丹已成,这几日好生休养,稳固境界。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