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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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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四十章·定妙策空城分兵,疏百姓军民动员(安史之乱篇,剧情回)(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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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3-11

    第四十章

    衙署内的风暴虽然暂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息。

    岳飞轻轻挥了挥手,岳云、杨再兴等一众岳家军虎将便默默散开,在大堂西

    侧找了位置肃手而立,个个渊渟岳峙,目不斜视,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军纪。

    孙廷萧没管别人,自顾自地踱步到那把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方

    才那一通发泄,耗费了他不少心力,此刻脸上透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玉澍郡主见状,自然不愿让自己的好郎君失了阵仗,将那把横刀抱在怀里,

    往孙廷萧身后一站,身姿挺拔如松。那架势,不像是个金枝玉叶的郡主,倒更像

    是久经沙场的亲卫。紧接着,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三尊大神也默默站了过去,

    赫连明婕则悄悄往孙廷萧身侧靠了靠,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对面的鱼朝

    恩。

    苏念晚见状,轻叹一口气,拎起药箱走到瘫在地上的仇士良身边。她也不嫌

    脏,伸手探了探脉搏,又翻了翻眼皮,随后起身淡淡道:「仇公公只是惊吓过度,

    气血有些逆行,死不了。」

    另一边,徐世绩身后也站满了山东军的将领。彭越和李愬凑在一起低声耳语

    了几句,目光在孙廷萧和鱼朝恩之间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显然是

    在看这出大戏怎么收场。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唯有鹿清彤,这位曾经的女状元,此刻却成了这乱局中的主心骨。她一身素

    雅,不卑不亢地站在大堂中央,先是向众人福了一礼,声音清透而温软,饶是满

    心戾气的大将,一听也要先虚了心:「诸位将军,方才戚继光将军托人传信,他

    此刻正在城内外巡视布防,安抚军心,确保邺城今夜万无一失。此处虽有些波折,

    但还请各位安心议事,莫要乱了方寸。」

    她这几句话,既解释了戚继光为何未到,又无形中安抚了众人的情绪,更点

    出了当前的重点——守城。

    紧接着,她转向一旁的西门豹,温声问道:「西门大人,如今大军退守邺城,

    这城中的虚实,还请您为大家交个底。」

    西门豹上前一步,拱手道:「禀各位监军、大将军、诸位将军,自上次解围

    以来,邺城多日未遭战火。这期间下官组织民夫,已将城墙各处破损修补完毕,

    滚木猌石、箭矢火油等守城器械也已备足。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如今城内涌入大军数万,这粮草消耗剧增,库存已快见底。不过,若论守城,

    只要各位大将军同心协力,互相配合,凭邺城之坚固,定然无虞。」

    大堂内,烛火摇曳,却照不透这沉重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青

    衫女子身上。

    去年的金殿之上,鹿清彤一篇策论惊艳四座,那是文采斐然;而今日在这充

    满血腥与火药味的军帐之中,她所展现出的,却是一种足以镇场的从容与气度。

    「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古征战,哪有常胜不败的道理?」

    鹿清彤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她环视四周,目光从孙廷

    萧那张疲惫的脸上,滑过岳飞的凝重,再到徐世绩的深沉。

    「今日一战,三军折损,几万同袍埋骨荒野,在座各位将军,心里怕是都在

    滴血。」她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悯,「可这仅仅是今日吗?为了守住

    这邺城,为了牵制叛军,我们已经失去了多少?马元义壮烈成仁,程远志舍生取

    义……」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张宁薇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

    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那些为了理想、为了这片土地而牺牲的黄天教兄弟叔

    伯,此刻仿佛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再往前看,这河北大地之上,多少忠臣良将血洒疆场?颜真卿大人满门忠

    烈,刘琨大人死守孤城……」

    「刘兄……」

    一直站在徐世绩身后的祖逖,听到至交好友的名字,再也控制不住,虎目含

    泪,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那一刻,大堂内那股剑

    拔弩张的对立感,在共同的悲伤与敬意中,悄然消融了几分。

    鹿清彤见火候已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务实:「诸位,战事不利,

    圣人怪罪,那都是后话。如今大敌当前,安禄山十几万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

    若是我们还在为谁担责而互相推诿、心存芥蒂,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反之,

    若众位能抛却前嫌,同心协力,凭诸位将军的本事,未必不能再打几场漂亮的翻

    身仗,将功折罪!」

    这一番话,既有情又有理,既给了大家台阶下,又指出了唯一的出路。众人

    心中都是一动,是啊,现在人都死了,再去争谁对谁错有什么用?活下来,打赢

    了,才是硬道理。

    于是,那个最核心、最棘手的问题,再次摆在了台面上——各军统一管领。

    既然不能各自为战,那到底听谁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鹿清彤身上。这位女状元既然把话挑明了,想必心

    中已有了计较。大家都屏住呼吸,想看看她到底能拿出什么法子,来解这道连徐

    世绩都没解开的死结。

    鹿清彤把话说到「同心协力」之后,并未立刻把「主帅」二字抛出来,反倒

    抬眼先看了看孙廷萧,又把目光挪到岳飞、徐世绩与两位监军脸上,像是在掂量

    每个人能接受的分寸。

    「如今……」她开口时语速很慢,「各军不必尽聚邺城,分路作战,或许最

    为合适。」

    堂中一时哗然。有人面露疑色,有人下意识便想反驳——方才还在说要统一

    管领,怎的转眼便要分路?可鹿清彤并不急着解释,她只伸手虚空按了按,像是

    在把众人的心火也一并按住。

    「诸位将军想一想,」她看向众人,「这几番恶战,幽州军不怕什么?他们

    不怕大阵对大阵,甚至越打越凶。可他们怕什么?怕我军的『活』——怕我军不

    按他们的法子来打。」

    她说到此处,目光轻轻落在孙廷萧身上:「几次最能令叛军吃痛的,不在今

    日这等绞肉场,而在孙大将军前后数次的运动穿插。邯郸夺城、滏阳设伏、斥丘

    回马……安禄山并非不知痛,只是今日仗由他择地、择势、择机,一口咬住中路

    软处,才叫我军吃了大亏。」

    这话一落,方才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神色的彭越,眼里忽然亮了一下,李愬也

    微微前倾,显然听出了味道。

    鹿清彤接着把最敏感的那层窗户纸轻轻揭开,却不让人抓住把柄:「圣人任

    命康王殿下为帅,前线诸军自然不宜私设主将。此乃纲纪,谁也不能轻易触碰。

    可圣旨并未说——各军必须把兵马捆在一处。」

    鱼朝恩本来就憋着气,闻言脱口而出:「你们若都分开了,咱家监军监谁去?」

    童贯一听,忙把他往旁边扯了扯,低声道:「让你别说让你别说你还说,哎…

    …」

    鹿清彤像是没听见那句刺人的话,继续往下推演:「我军新败不假,可精兵

    并不缺。若以三军尽聚一城,反倒叫安禄山得了便宜——他只需围困牵制,逼我

    军再打一次硬碰硬。可若分作数路,各自持精锐而行,广阔平原之上,叛军纵有

    九万,也难以全军出动来捕捉每一路。」

    她抬手指了指堂中那张粗略的河北舆图:「就像此前安禄山抓不住孙将军的

    精骑一样。我们几路大将分别行动,他九万人合在一处,便看不住四面八方的粮

    道、桥渡、县城与民心。我们要逼他为难。」

    「他若敢分兵,」鹿清彤语气更笃定了些,「以我诸位将军的本事,每路吃

    掉他一路,并非奢望。况且,赵充国麾下郭子仪将军也将要出太行。若我军有一

    路北上接应,或夺取要点为郭将军开道,则更可把战局做活。」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原本只盯着「败」「守」两个字,此刻才重新听

    见「活路」二字。

    鱼朝恩先前还气得脸色发青,这会儿听到「郭子仪将要出太行」,眼神却忽

    然一亮,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是善谋之人,但最会嗅「圣意」与「功

    劳」的气味。郭子仪固然重要,可他心里转得更远——那封从幽州方向递来的密

    报里,写着「吴三桂愿举义归朝」。

    「吴三桂……」鱼朝恩低声念了一遍,随即挺直了腰板,像是忽然又找回了

    监军的威风,「若此人真肯回头,岂止是解邺城之围?那是断安贼之根!」

    堂内众将神色各异。有人冷笑,有人沉吟,也有人干脆不信——幽州军里爬

    出来的狠人,凭什么说降就降?可鹿清彤并不急着泼冷水。她知道这话若当场否

    了,鱼朝恩只会把怨气记在众将头上,反倒坏事。

    她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平稳:「既有此说,鱼监军不妨抓紧与吴将军联络,

    问明其意,定下时日与凭信。若幽州方向真能拨乱反正,于我军是大利。」

    鱼朝恩听得更得意,仿佛功劳已在手中。

    这时,孙廷萧先前那股怒气也已散去几分。他不看鱼朝恩的脸色,只把话说

    得干净利落:「鱼监军,你若真能把吴三桂说动,可千万把话说周全。吴三桂若

    举义,这边不必他来凑热闹。他只需把榆关一线守牢,停了叛军的粮草与丁壮来

    路,便是大功。」

    这话既给了鱼朝恩台阶,也把风险压到了最低——吴三桂若是假降,至少也

    不让他「深入腹地」搅局;吴三桂若是真反,守关断饷就是最要命的一刀。

    然而鱼朝恩本就被当众辱过,心中那口恶气还没散。他听见孙廷萧开口,竟

    连一句应付都懒得给,只冷冷一哼,拂袖便走。

    「咱家自有分寸。」

    话音落下,人已出了门槛。门帘一掀,夜风灌进来,烛火一阵乱跳,堂内又

    静了静。

    仇士良更不堪,方才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缓过一点,仍是面无人色。几

    个亲卫连哄带抬,把他像搬一袋面似的抬了出去。他嘴里还哆哆嗦嗦不知念叨什

    么,早没了半点「统军大将」的样子。

    这一走,堂上便只剩童贯一个宦官监军。

    童贯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场面再撑起来。他脸上那副「圆滑」此刻

    显得有些可怜,却也的确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状元娘子说得在理。」童贯连连点头,挤出几分笑来,「讲究,真是讲究。

    这样,咱家即刻上报康王殿下——就说邺城大战,我军虽不利,却已另有对策:

    守城不死守,分路牵制,待太行援军;另有幽州吴三桂一事,咱家也一并请殿下

    快点给个章程。」

    鱼朝恩拂袖而去,仇士良被抬出门,童贯又是个「万事好商量」的,衙署大

    堂内的空气终于从先前的窒闷变得松快了些。

    鹿清彤见事已成型,并不贪揽功劳,微微退了一步,声音温和:「我毕竟不

    知兵,方才所言不过是抛砖引玉。具体如何排兵布阵、何人去往何处,还是得靠

    各位大将军定夺。」

    孙廷萧没说话,只含着笑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鹿清

    彤便顺势退回他身侧,与赫连明婕等人并立。

    此时堂上的格局倒显得比战前更「合理」些。三大将军各据一方,身后是各

    自心腹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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