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四十一章·让空城败兵分三路,揣圣意皇后劝亲征(安史之乱篇,剧情回)(第2/3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鹿清彤站在虞允文身侧,青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面色虽疲,目光却清。她
听着岳家军这套赏罚分明的章程,微微颔首,低声道:「虞将军此法甚好。军中
不怕苦,就怕无所依凭。」
她随即转身吩咐陈丕成:「带人把光饼和咸菜分下去。先让他们肚里有东西
,才好谈规矩。」
陈丕成抱拳应了一声,带着那队黄巾兵士穿行营中。光饼是骁骑军自制的干
粮,压得瓷实,咬下去满口麦香;咸菜虽粗,却能下饭。兵痞们起初还端着架子
,见黄巾兵把饼塞到手里,又看见鹿清彤亲自站在风里,竟没人敢再伸手抢夺,
只默默排着队领食。有人低头吃了两口,喉头一滚,竟像是许久未尝过「有人管
你」的滋味。
忽有个老兵捧着半块饼,迟疑着问:「状元娘子,粮道被袭,孙将军那儿的
粮饷……也不多了吧?」
鹿清彤没有避讳,目光扫过一张张饥饿又惶惑的脸,平静答道:「没多少了
。有余的我都带了来。让大家有粮吃,是最重要的。」
天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彻底吞没了邺城最后一抹昏黄。城内的火把却亮
了起来,一条条火龙在街巷间游走,那是还在进行疏散的百姓和士卒。叛军那边
偃旗息鼓,徐世绩两翼的压力骤减,这让城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了一口气,
但夜间的转移反而更加凶险——一旦乱起来,踩踏、走失、火灾,哪一样都能要
了几千人的命。
孙廷萧没有下令休息,反而更加严厉地督促:「今晚必须送完!一个都不能
留!骁骑军全部给我去推车、去扛人!」
这位大将军再次把自己当成了最苦最累的民夫头子,亲自站在南门,看着最
后一批百姓在骁骑军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没入夜色。毕再遇这位岳家军的猛将
,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威风,满身尘土,却像一尊铁塔般立在城门外,直到最后一
个背着铺盖卷的老汉走出城门,他才大手一挥,带着五千精兵跟在队尾,像一道
铁闸,隔开了这六万百姓与身后的战火。
而在更南边的荒野上,杨再兴率领的游奕军正疲于奔命。那支绕后的叛军轻
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狡猾,他们不再硬碰硬,而像是一群闻着腥味的苍蝇,专
挑落单的运粮小队和后勤辎重下手。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杨再兴几次想把他们
引出来决战,对方却滑不留手,让他那杆无坚不摧的长枪有力无处使。
「这帮直娘贼,学精了。」杨再兴勒住战马,看着远处黑暗中那若隐若现的
敌军火光,狠狠啐了一口。
城内,一场特殊的交接正在进行。
县衙的粮仓前,火光通明。徐世绩和岳飞派来的军需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
前的一幕:骁骑军的士兵们正在一袋袋地往外搬粮食,那是邺城最后的存粮。
「孙将军,这……」徐世绩部的军需官是个中年汉子,此时说话都有些结巴
,「您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全给我们了,那您自己的部队吃什么?」
孙廷萧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个破木瓢喝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你们
两部是客军,远道而来帮河北平乱,根基不在这儿。如今粮道不稳,若是让你们
饿着肚子打仗,我孙廷萧便是行事不密。这邺城守不住了,这点粮食,还能给兄
弟们垫个底。」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装车的粮食:「这些,给徐岳两军分了。到了北边,
有的是叛军的粮食等着我们去抢!」
岳飞部的军需官眼圈都红了,深深一躬:「将军高义!我等必定转告岳帅,
同袍之情,咱们岳家军必不敢忘!」
衙署偏厅内,烛火摇曳,只剩下临别前的寥落与决然。分兵前的最后一次军
议正在进行。
仇士良早已没了当初不可一世的跋扈,缩在椅子里像只惊弓之鸟。那一万多
残兵他是没脸再去掌握,他这个光杆司令若还留在这里,除了丢人现眼,恐怕连
命都未必保得住。
「既然孙将军已有安排,咱家……咱家这便去汴州向康王殿下复命。」仇士
良声音虚得发飘,眼神闪烁,「这河北局势……咱家定会如实禀报。」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如实」二字到了他嘴里,不知要变成怎样的颠倒黑白
。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去戳破这层窗户纸,这尊瘟神走了,对大家都好。
孙廷萧派了一队轻骑,趁着夜色将他送出南门,那不见人一天的王文德,也
跟着去了。
倒是童贯,平日里看着滑头,这会儿却显出几分义气来。他把手中的拂尘一
甩,叹了口气:「咱家虽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这会儿走了不仗义。孙将军,咱
家就跟着你这部,是死是活,也算跟各位将军共过患难。」
一旁的鱼朝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是不乐意。但他毕竟是正牌监军,仇
士良那是败军之将没脸待,他若也跑了,回到长安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只能捏
着鼻子认了,只是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孙廷萧看着这两位活宝,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转头喊道:「赫连明婕!
」
「来咯!」
赫连明婕应声跳了出来,腰间挂着弯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笑嘻嘻地跑
到童贯身边,一点也没把他当外人,反而像见了个老熟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童公公,放心,这一路有本公主护着,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尝尝草原弯
刀的厉害!」
童贯被她这没大没小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是一暖。毕竟在骊山时
,他就跟这咋咋呼呼的小公主有些交情,知道她是个没心机的主儿。
鱼朝恩在旁边看得直哼哼,显然对这种「厚此薄彼」的待遇很不满,狠狠地
白了孙廷萧一眼。
送走两位监军,各部大将也陆续回营休息,为明日的分兵做最后的准备。
角落里,孙廷萧把鹿清彤拉到一边。明日一早,那一万多残兵就要并入岳飞
部行动,由虞允文统领,鹿清彤作为主簿协助,这是把她送到了相对「安全」的
西线,却也是让她离开了自己的羽翼。
「念晚也跟你走。」孙廷萧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药箱的苏念晚,「你那点皮外
伤虽然不重,但也经不起折腾。念晚医术高明,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
鹿清彤本想拒绝,她知道孙廷萧此去必然又要弄险出奇,战斗肯定少不了,
也需要最好的医生。但看到苏念晚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
去。
「放心吧,领头的!」
程咬金那破锣嗓子忽然在旁边炸响。这混世魔王此刻也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
脸,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嫂子们交给我老程,少了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只
要俺老程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碰她们一下!」
孙廷萧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微末之时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心中千言万语,
最终化作一个狠狠的拥抱。
他用力勒着程咬金那厚实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哑:「兄弟,此去配合岳家军
作战,不比咱们自己单干。岳将军治军严,你别犯浑就是。定要安然再会!」
「他娘的!」程咬金眼圈一红,却为了掩饰尴尬,大力拍打着孙廷萧的后背
,笑骂道,「这些年也没见你这么扭捏过!跟个娘们儿似的!放心吧,俺老程命
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拂晓时分,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邺城周边的原野上便响起了沉闷而杂乱
的脚步声。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马蹄裹着布踏在土上的闷响和无数双鞋蹭
着地面行动的沙沙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大撤退,也是一场精密的棋局分割。
岳飞部如一条青色的长龙,卷着那一万多还没完全回魂的残兵,悄无声息地
向西折去,一头扎进了巍峨太行山的阴影里。徐世绩的山东军则如潮水退去,三
万步卒井然有序地撤过漳河,将那条通往邺城的大道,完完整整地让了出来。
而孙廷萧带着他那支成分最杂、却也最野的混合军团——两千五骁骑、一万
五黄巾、万余郡县兵与民壮,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东边的晨雾中。
日上三竿,叛军的哨骑才如秃鹫般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邺城脚下。当他们发现
城门大开,城头空无一人,只余几面破损的旌旗在风中无力招展时,消息像长了
翅膀一样飞回了叛军大营。
安禄山闻讯大喜过望,满脸的横肉都随着笑声乱颤:「竖子孙廷萧,终究还
是被吓破了胆!这邺城,到底是杂胡的了!」
他当即下令,本部兵马大张旗鼓地开进邺城。铁蹄踏过空旷的长街,回声在
死寂的坊市间激荡,却没激起半点人间烟火气。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城池,安禄山
身后的谋士严庄捻着胡须,眉头却并未舒展。
「节帅,这城虽得,却是座死城。」严庄低声提醒,「民已空,粮已绝。徐
世绩退而不乱,昨日那般有章法的阻击,显然是蓄谋已久。况且还有那个彭越,
不知像耗子一样钻到了咱们背后哪儿去了。这空城计唱得……有点意思。」
安禄山也老谋深算,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心里的算盘也噼啪作响。他一
屁股坐在原本属于孙廷萧的那张太师椅上,眯着眼扫视着堂下众将。
「邺城毕竟是坚城。」安禄山拍了拍扶手,冷哼道,「便是空城,我们从后
方调运粮草来就是。接下来怎么走?都说说。」
「节帅!」心腹大将李归仁上前一步,抱拳洪声道,「依末将看,全军即行
南下!趁着官军丧胆,一鼓作气攻取汴州,再向西直入河洛,这才是取天下的王
道!管他什么彭越还是徐世绩,在咱们曳落河铁蹄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堂下众将纷纷附和,这几日的连胜让幽州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傲气,恨不得明
天就杀进长安,把那个昏庸的玩意从龙椅上拽下来。
安禄山眯着眼,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了北方那片
未知的原野。南下固然诱人,可身后那几只不知躲在哪里的跳蚤,总让他觉得后
背有些发痒。
他的后背,也确实痛痒得越发明显了。
宣和四年四月二十四,漳河南岸的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徐世绩的三万山东军在南岸一字排开,依河为阵,鹿角、拒马扎得像刺猬一
样,根本不像是败军该有的样子。叛军前锋李归仁带着万余精骑杀到河边,一看
这架势,也只能勒马兴叹。隔着滔滔河水,两军对峙,偶尔几支冷箭射过来,也
就是听个响,谁也没真打算在这会儿拼命。
邺城数十路斥候像撒出去的网,向着四面八方铺开。安禄山在等,他在等官
军露出破绽,也在等自己把前日战场上的降卒俘虏消化干净。那些从战场上抓回
来的、自己跑来投降的官军,如今被像牲口一样关在城外的临时大营里,等着被
编成敢死队,下次攻城时好填护城河。
这几日,河北大地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官军三路分兵,像是隐入草丛的蛇,不见首尾;叛军主力盘踞邺城,像一头
吃饱了却还在警惕四周的猛虎。双方都在动,却都动得小心翼翼,谁也不肯先露
出獠牙,生怕一脚踩进对方布好的陷阱里。
而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窒息。
长安,宫城。
金碧辉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