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五十三章·会幽州三汉奸屈膝,招孝子安禄山重病(安史之乱篇,剧情回)(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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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恶业,
比目前各部联军还要残暴些。天道好轮回,如今报应不爽,全落在了他们自家头
上。幽州兵们心中明镜一般,眼下胡人尚且算是在「克制」,待到将来诸部首脑
齐聚,彻底撕下伪装放纵劫掠的那一天,这等苦难只会成倍地加诸于幽燕大地。
绝望与悲愤交织之下,终于有那血性未泯、实在忍无可忍的兵卒,趁着夜色
当了逃兵,开始三三两两地向南仓皇逃窜。
不过短短数日,这老家沦丧的血泪噩耗,便被这些逃兵带过防线,如瘟疫般
传遍了冀南的叛军大营。盘踞在中山一带与安庆绪残部融合的溃军、龟缩在广年
城内的史思明部,乃至一路仓皇撤退、最终在邺城与蔡希德合兵一处的安禄山本
阵,自上而下,皆听闻了这字字泣血的幽州惨状。
那曾经不可一世、满心想着改朝换代的「大燕」军心,在这一刻,伴随着将
士们面朝北方的恸哭声,彻底坠入了万丈深渊。
胡马南望,边风如血。
当天汉宣和四年六月初的烈日炙烤着中原大地时,邯郸故城降将田承嗣率领
三千幽州俘虏,于丛台之下单膝叩首、向骁骑将军孙廷萧宣誓倒戈效命的消息,
已如长了翅膀的利箭,不仅射穿了河北战场的重重迷雾,更跨越了太行黄河,传
遍了天南地北。
自三月黎阳起兵、安禄山悍然反叛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有一支成建制、由
昔日手握重兵的正牌主将亲自率领的燕军,在战场上当着万军之面,向大汉官军
彻底投降!
这份震慑,远比攻下一座坚城、斩杀千百敌军来得更为诛心。它就像一把尖
刀,精准地刺入了本就千疮百孔的「大燕」心脏。
这则噩耗传至邺城,正龟缩在此处、刚刚在蔡希德的严密城防下获得了一丝
喘息之机的安禄山,当场便仰面喷出一口黑血,那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直挺挺地
砸在床榻上,眼白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次的打击,比之幽州沦陷更甚。安禄山原本就背生毒疮、日夜饱受煎熬,
此番急怒攻心之下,病情陡然加重,连日高烧不退,甚至已到了无法清醒起身、
会见麾下众将领的骇人地步。
主君卧榻不起,邺城内的燕军将官们犹如群龙无首,面上虽还在呵斥兵丁固
守,内心深处却早已各自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当初安禄山在黎阳孤注一掷地穿上那身龙袍、建国称「大燕」时,本就是被
逼上梁山的勉强之举,是在邢州大败后的自我壮胆。而如今呢?那支撑起他们南
下造反底气的「老家」幽州,已被胡人端了个底朝天;前线战局更是每况愈下,
原本势如破竹的浩大领土,生生被孙廷萧、岳飞等人压缩在黎阳至邺城这逼仄的
南北两块死地里。
短短数月之间,这群幽燕骄兵跟着安禄山,从起兵时的摧枯拉朽,到兵临城
下的僵持,再到中路崩盘时的大胜狂欢,紧接着却又急转直下,落得个家破人亡、
四面楚歌的境地。这等如同在刀尖上翻滚、大起大落的命运,早已将他们的锐气
消磨殆尽。
更令将领们心生恐惧的是,主君如今这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偏偏那
名正言顺的世子安庆绪,此刻还远在北边中山一带收拾残局、收拢溃兵,根本不
在身边!
万一……万一安禄山这头病虎挺不过这一关,这四面漏风的邺城,这摇摇欲
坠的「大燕」,究竟该由谁来做主?又要将这几万疲军带向何方?
好在,或许是这乱世的枭雄命不该绝,又或许是那强横了一辈子的杂胡底子
终究起了作用。到了六月初五这天傍晚,安禄山那滚烫的额头终于渗出了一层细
密的汗珠,烧,竟是奇迹般地退了几分。
他艰难地撑开那双浑浊充血的小眼,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
破败的嘶声。守在榻前的严庄和高尚赶忙凑上前去,只听得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
幽州节帅,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一道命令:
「召……召我儿庆绪来……来邺城……」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榻边缘,指节泛白,「快……要快……」
这道如夜枭般的低语,穿过邺城重重防线,隐秘地向北飘去。
在这六月盛夏的焦灼中,官军与叛军之间的河北战局,竟奇异地再次陷入了
不尴不尬的僵滞状态,仿佛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各自蜷缩在各自的领地,谁也
不敢率先亮出最后的獠牙。
北方幽燕全境失守、逾十万胡骑肆虐的震撼,对于天汉朝廷而言,无异于一
场席卷天下的海啸。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彻底剿灭安禄山的急迫。
自徐世绩、陈庆之联手收复了安禄山仓皇逃离的黎阳一带后,官军的南线主
力便如被施了定身法,竟未趁势向北推进一步,去趁他病要他命、进军合围那孤
岛般的邺城。反倒是一直在邺城郊外压制蔡希德的秦琼等人,接了孙廷萧的军令,
悄然收拢了对邺城的包围圈,率部向北退回了邯郸故城修整。
并非官军生了怯意,而是这天下的大棋,已容不得他们在此刻与一头困兽进
行玉石俱焚的死斗。而入夏北方平原连番大雨的到来,也在拖缓行军作战的节奏。
无论是汴州行宫里那位被吓破了胆的圣人,还是前线浴血的众将,心中都悬
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一旦为了彻底吃掉安禄山而将手中的家底拼光,待
到那五大部的铁骑洪流携着毁灭之势南下时,天汉将再无一兵一卒可战!
基于这种令人窒息的战略收缩,原本驻扎在邢州一带的孙廷萧麾下骁骑军主
力,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拔营,逐步向南汇聚到了邯郸故城这处咽喉要地。如此一
来,邢州一带便完全交由战岳飞节制。
至此,在这太行山以东的广袤平原上,天汉军队的战略部署经历了一场惊人
的重塑,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型长蛇,自北向南,赫然成型:
最北端,是常山、中山一线,由郭子仪、彭越率领的精锐死死盯住安庆绪残
部,并时刻防备着滹沱河以北可能涌来的铁骑;
其下,是横亘在咽喉的邢州,由声势大振的岳家军驻守,他们向南协助孙廷
萧盯住史思明,向北随时准备支援郭子仪彭越。
再往南,是孙廷萧亲自坐镇的邯郸故城,汇聚了骁骑军主力与张宁薇的黄巾
新军,乃至刚刚收编的田承嗣等幽州降卒,史思明兵力已经不足,绝不敢硬碰,
邺城方向的安禄山本阵如果北上,便可联络岳飞;
紧接着,是黎阳一线,由徐世绩陈庆之构筑起铜墙铁壁,防备着邺城叛军的
困兽之斗,兵力充足,且有白袍军的生力骑兵;
而这长蛇的最南端,便是那号称要凑齐「二十万」大军,实则空虚慌乱的汴
州御驾大本营。
相应地,在这条钢铁长蛇以东,大燕叛军残余的势力,也迫于形势,形成了
一条彼此勾连更为松散、摇摇欲坠的草蛇:北端是中山一带安庆绪勉强收拢的溃
军,中段是广年城内史思明那群惊弓之鸟,最南端,则是死守邺城、主君昏迷的
安禄山本阵。
这两条长蛇在这炎炎夏日中彼此对峙、互相牵制,而在它们更北方的阴影里,
那张由五胡编织的死亡巨网,正无声无息地收紧。
雨水带来了野草疯涨,去年撂荒地田地今年更是成了泽国,叛军南下之时未
逃难的百姓也不敢返回开垦,有人去依附尚有屯粮的城池要饭,有人在没有兵马
肆虐的山野挖野菜啃树皮。
天汉收复的城池,文官尝试做一些收拢百姓安抚的工作,在邯郸邢州卓有成
效。
在这令人窒息的战略对峙中,西北方的风云亦生变局。
凉州节度使赵充国,这位历经三朝、稳如泰山的老将,本是分出了郭子仪等
精锐后,奉命守稳河西兼顾关中,以此作为天汉最后的屏障,防备匈奴突厥直接
自西北方向叩关南下。然而,数日之间,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匈奴与突厥的主力
竟未强攻雁门或直取关中,而是出人意料地如洪流般东进,一头扎进了幽燕那个
被吴三桂打开的无底洞,欲与诸部会师!
这一动向,犹如在天汉王朝的头顶悬起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赵充国敏锐
地察觉到西北压力的骤减与河东防线的空虚,当即上书汴州行宫,请示是否将凉
州军主力东调,进驻河东以作战略支援,随时应付这股即将成型的超级骑兵集群。
这道奏疏,在汴州那座临时拼凑的行宫大殿内,乃至远在邺城那座死气沉沉
的叛军官署中,同时掀起了关于天下大势与破局之法的激烈筹谋。
汴州行宫内,六月酷暑难当,大殿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随驾东
巡的文武官僚们,在听闻赵老将军请命东调的奏报后,立刻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啼
笑皆非的「默契」。
首先是对赵充国这支精锐去向的算计。
左相严嵩虽然留在长安,但随驾的严党以秦桧为首,毫不掩饰他们对前线将
领的忌惮。秦桧直言不讳地进言:「圣人明鉴!赵老将军若是东来,不应只去河
东,最好是直接率军来这汴州,拱卫行在,做中军的骨干!」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居心叵测的语重心长:「圣人,如今徐世绩、岳
飞、孙廷萧等各路大将皆在外领兵,手握重权,且战局胶着、音讯难通。圣人手
中,必须得有一支直接控制、如臂使指的精锐!那赵老将军麾下的凉州铁骑,可
是天汉最后一支与叛军纠缠的百战之师啊!」
「秦中丞所言……确有道理。」赵佶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声音发着颤,「那
便准了,命赵充国速速率军来汴州护驾。」
这道决定,通过得竟是如此干脆利落,毫不顾忌河东防线的空虚,更是在太
子人在长安,有监国责任的情况下,跨过他调走最适合拱卫长安的部队。
随后,大殿内的议论,便转向了对邺城叛军动向的预测。
对于线报传回的「安禄山重病垂危、吐血昏厥」的消息,这帮久历官场的文
官们,竟是一个都不敢完全相信,生怕这又是那胡儿的什么诡计。
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下,终于有那脑子进水的庸臣,在这等亡国灭种的关头,
抛出了一个足以令前线将士气得吐血的荒谬提议:
「圣人……既然那安禄山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又被胡人断了后路,不如…
…不如咱们同他议和算了!甚至,最好是派使者去,同那草原各部也议和!」
那官员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太平大道,「那幽燕苦寒之地,胡
人既已占了,割让给他们便是。至于安禄山……他麾下终究还有几万亡命之徒,
不好赶尽杀绝,倒不如……不如将这河北南部的州郡,干脆割裂出去,封给他做
个藩国,就当是给咱们大汉,在这中原与那草原各部之间,留一道挡刀的缓冲墙
吧!」
此等丧权辱国、割肉饲虎的言论一出,在这大殿之中,竟未立刻招来怒斥,
反倒引得好些官僚微微颔首,目光闪烁。
这汴州行宫里的满朝朱紫,在胡骑入关的隆隆蹄声面前,已经彻底失了智。
这等荒谬绝伦的议和闹剧,还未及汴州行宫里的软骨头们真的付诸行动,远
在北方的中山大营内,一场关乎「大燕」生死存亡的暗中勾兑,却已然抢先一步
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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