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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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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六十五章·孛儿只斤·托雷不喜欢中老年酒局(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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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瓜

    分干净,届时各位还要再论短长,也为时不晚。」

    「单于此言,甚合孤意。」

    完颜吴乞买端坐如山,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举起面前的青铜酒爵,那张阴

    鸷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意,「白山黑水的海东青,从不与草原上的狼在笼子

    里争食。天汉足够大,只要诸位不在背后放冷箭,我女真铁骑定会撕开最宽的一

    道口子。」完颜希尹在他身后微微低头,以示附和。

    始毕可汗闻言,发出一阵狂笑。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酒坛,也不用杯盏,仰头

    便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淌入胸膛:「哈哈哈!好!只要能进关

    中、下江淮,我突厥绝不含糊!这杯酒,本汗干了!」阿史那思摩见状,亦是举

    起身前的木碗,遥遥相敬。

    「呵呵,打打杀杀的,到底还是伤了和气。」鲜卑首领慕容皝笑吟吟地端起

    玉杯,端的是一副好气度,「既然是会猎中原,咱们自当和衷共济。待到天汉倾

    覆,我慕容部定要在长安城中,再请诸位共饮此杯。」

    「几位既然都表了态,哀家若是再端着,倒显得我大辽小家子气了。」萧太

    后朱唇轻启,声音犹如冰泉般清冽,「天汉有句古话,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

    侮』。分部虽不是兄弟骨肉,但这瓜分天汉的大业,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盼诸位的大军南下之时,莫要光顾着抢掠,各自将目光放得长远,生出你争我

    夺的事端来。」

    韩德让适时地举起酒杯,越众而出,身姿挺拔如松,朗声道:「外臣韩德让,

    愿代太后,敬诸位主君一尊。愿五路大军,势如破竹;愿中原鹿鼎,早入诸君之

    手!」

    相比于后堂花厅内那波谲云诡、暗流涌动的虚伪客套,节度使府邸前院那广

    阔的校场之上,却完全是另一番烈火烹油般的狂野光景。

    十数个巨大的篝火堆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烤全羊、炙牛腿的浓烈油脂

    香气与刺鼻的烈酒气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白日里在大殿内还为了争抢先锋、

    划分草场而剑拔弩张、互相提防的各部悍将们,此刻在这无尽的酒肉面前,竟默

    契地撕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矜持。

    千般算计、万般仇雠,在这群刀头舔血的汉子眼里,此刻统统都化作了这大

    碗里的烈酒。在这场狂欢中,没有人在乎什么身份高低、部族贵贱,唯一的规矩

    便是「酒量」。谁若是敢在端起酒碗时犹豫半分,立刻便会招来周围人肆无忌惮

    的轰然嘲笑。

    「喝!都给我敞开了喝!」

    女真宗室悍将粘罕袒露着毛茸茸的胸膛,单脚踩在长案上,手里抓着一只硕

    大的牛角杯,正冲着对面的匈奴将领们大声呼喝。在他身侧,娄室、银术可等女

    真名将也是个个豪气干云,大口撕咬着滴血的半熟兽肉。

    匈奴左谷蠡王伊稚斜哪里受得了这等挑衅,当即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水四

    溅:「粘罕!休要猖狂!论骑马射箭我不怵你,论喝酒吃肉,我也比你强!」说

    罢,伊稚斜抓起面前的酒坛,连个碗都不用,仰起脖子便是一阵长鲸吸水。他身

    旁的于单王子与大将赵信见状,亦是齐声高呼,端起酒缸便向女真人回敬而去。

    两拨人马互不相让,直喝得酒水顺着脖颈流满胸膛。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突厥的席位上同样是喧天震地。阿史那咄苾满脸通红,

    正搂着麾下酋长执失思力与契苾何力的肩膀,放肆地狂笑着。咄苾一把夺过侍从

    手中的酒瓮,重重地砸在案上:「今日痛快!等跨过了黄河,咱们用天汉皇帝的

    御酒来洗刀!」执失思力和契苾何力轰然叫好,三人抓起酒碗互碰,豪迈之气尽

    显。

    在这群粗犷狂野的胡将中间,鲜卑慕容氏的席位倒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股狂热之中。慕容儁、慕容垂两位宗室大将虽生得俊美,但

    举杯畅饮时亦无半分扭捏。而那一身白袍银甲的慕容恪,则正端着一盏清酒,与

    契丹席位上的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萧挞凛三人遥遥相敬。

    「休哥将军,他日大军拔营,东路合围之势,还要仰仗契丹铁骑的锐气。」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微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耶律休哥哈哈大笑,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睥睨天下的傲气:「慕容将军客气!

    只要战马跑得起来,这天下便没有咱们踏不平的城池!干!」

    大部族的将领们推杯换盏,坐在边缘陪席的小部首领与降将们,自然也无法

    在这场狂欢中独善其身。

    乞颜部的铁木真与建州部的努尔哈赤各自带着几名亲随列坐于一处。这两人

    白日里低声下气地求了个先锋的苦差事,此刻在这群魔乱舞的宴席上,面对那些

    偶尔夹枪带棒前来敬酒的五大部将领,铁木真面色如铁,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

    的烈酒灌下肚,眼神却越发深邃锐利;努尔哈赤则是豪爽地大笑着回应,连尽数

    坛,硬是凭着这股子千杯不醉的狠劲,赢得了周围不少胡族汉子的叫好与认同。

    近年来,这两部穷地方的小部族也算蒸蒸日上,逐渐兼并了几个临近的其他

    小族群,靠着全民皆兵,人人骑射,也各自动员得来一支精锐。五大部准他们上

    今日的席面,就比那些真的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强了很多。

    与这两头蛰伏野狼的从容相比,那几位幽州降将的处境便显得有些微妙了。

    吴三桂倒是长袖善舞,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各部将领之间,凭借着白天献策的功

    劳,与粘罕、耶律斜轸等人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降将的拘谨。而石敬瑭与向润

    客则显得十分狼狈,在胡将们的连番劝酒下,石敬瑭早已喝得双眼迷离、面红耳

    赤,为了迎合新主子,只能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摇摇晃晃地举杯赔笑。

    至于那位党项破落户嵬名元昊,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周围的胡将们慑于他

    白天在大殿上那番一针见血的毒辣剖析,竟也无人敢来轻易寻他的晦气。他只是

    冷眼旁观着这场群魔乱舞的狂欢,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烈酒。

    党项人失了祖宗之地,东奔西走地依附,比乞颜建州实力还不如;与天汉战

    和不定,不过还是图谋一块自己的地盘,这次来,也在图一个机会,火中取栗。

    就在这喧闹的当口,不知是哪个突厥将领忽然大喊了一声:「喂!那个倭国

    来的矬子!大家都在喝酒,你怎敢拿个那么小的杯子糊弄事?是不是看不起我等

    草原勇士!」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到了角落里。只见倭国特使小西行长正端

    着个小巧的清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拿大碗来!给他满上!」阿史那咄苾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立刻便有亲兵端来一个比小西行长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粗瓷海碗,里面倒满

    了辛辣浑浊的烈酒,重重地砸在他面前。

    面对周围那些如狼似虎、充满戏谑的目光,小西行长咽了口唾沫。他深知若

    是不喝,今夜恐怕得被人当场撕了。这位能屈能伸的特使一咬牙,双手捧起那巨

    大的海碗,闭着眼睛便「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猛灌。

    烈酒呛得他眼泪横流,大半的酒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衣襟,待他好不容易将那

    一碗酒喝干,整个人已是被烧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席

    子上,引得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狂妄大笑。

    就在小西行长醉倒引发的哄堂大笑稍稍平息之际,校场上的气氛又生出了几

    分微妙的变化。

    几名喝得双眼发赤的大部悍将,端着酒碗,步履略显踉跄地晃到了乞颜部与

    建州部那相对偏僻的席位前。突厥的酋长执失思力用手里那柄沾满羊油的解腕尖

    刀,指了指端坐在席间的铁木真与努尔哈赤,打着酒嗝嚷道:「我说……铁木真,

    还有那个什么努尔哈赤!你二位部族虽小,但能被诸位主君钦点为南下先锋,也

    算是祖上积德!今日既然是头一回带着部众参与这等旷世会盟,总不能光顾着自

    己喝。你们背后站着的那些汉子,眼生得很,还不赶紧都叫出来,给我等好好引

    见一番?!」

    「执失将军说得极是!」契丹名将萧挞凛也跟着起哄,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带

    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两人身后的随从,「这先锋的活计可是要在刀尖上舔血

    的,你们既然争功,想必手下多的是硬骨头,莫非不肯让大家知晓?」

    面对这番看似玩笑实则带着轻视的敲打,铁木真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脸庞上,

    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酒碗,站起身来,谦卑地朝着众

    人抚胸行了一礼。

    「诸位将军说笑了。我乞颜部身处漠北苦寒之地,麾下这些草原汉子皆是粗

    鄙鲁钝之辈,哪里入得了各位大部猛将的法眼?」铁木真的语气低沉而恭顺,但

    当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阴影时,那声音中却陡然多了一股统帅之威。

    「哲别!木华黎!速不台!都过来,敬各部将军!」

    话音刚落,三道犹如铁塔般的身影从乞颜部的席位后方大步跨出。

    走在最前方的哲别,身形精悍,双臂奇长,那一双眼睛犹如漠北苍穹上的猎

    隼,哪怕是在这火光摇曳的暗夜里,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锐利穿透力,显然是

    足以百步穿杨的绝顶神射手。跟在他身后的木华黎,则生得虎背熊腰,宛如一座

    不可撼动的黑色山岳,举手投足间皆透着大将的沉稳与厚重。而最后那名唤作速

    不台的汉子,面上虽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

    中才能淬炼出的森冷杀气,宛如一柄收在鞘中、随时准备饮血的绝世凶刃。

    三人大步上前,各自端起一碗烈酒,没有多余的废话,仰头一饮而尽,随即

    将碗底朝下,动作整齐划一,剽悍之气扑面而来。

    还未等周围的五大部将领出声评价,铁木真又指了指席间坐着的四个年轻人,

    厉声喝道:「还有你们几个!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别在那儿装死,都

    滚过来,见过诸位前辈!」

    四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应声而起。长子术赤眼神桀骜,犹如一头刚长出獠牙的

    孤狼;次子察合台满脸横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烈;三子窝阔台看似面带憨

    笑,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幼子拖雷虽年纪最轻,但脊背挺得笔直,浑身

    上下充满了纯粹的战意。这四个青年站在一起,便如同四头振翅欲飞的青年雄鹰,

    那股子未经雕琢却已足够致命的野性,让在场的不少老将都不禁暗自心惊。

    眼见乞颜部这帮将领与儿子个个气宇轩昂、剽悍异常,原本还有些看轻他们

    的执失思力等人,脸上的轻浮之色顿时收敛了不少。

    坐在另一侧的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好胜之心。他岂能

    让这漠北的乞颜部独揽了风头?

    「哈哈哈!铁木真首领麾下果然是猛将如云!」努尔哈赤猛地一拍大腿,豪

    迈地站起身来,环视着众人高声道,「不过,我建州部生在白山黑水之间,这冰

    风雪雨里熬出来的海东青,也绝不比草原上的雄鹰差半分!」

    他大手猛地向后一挥,喝道:「费英东!代善!额亦都!黄台吉!你们也都

    上前来,让各部的将军们看看咱们建州的骨气!」

    伴随着努尔哈赤的呼喝,又是几名气度非凡的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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