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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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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八章·惊变,大婚(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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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却派出细作潜入陕北,试图

    渗透关中,是要声东击西,还是双管齐下?无论自己的婚事,还是皇帝与储君的

    斗争,都比不过此事要紧,但孙廷萧却也猜不透。

    行宫内的某处小阁,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福

    公主端坐于铜镜之前,身上只披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衬得那脖颈愈发纤细如玉。

    自打苏念晚的食疗方见了效,她这几日饮食顺了,脸色也褪去了那种吓人的惨白,

    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润。

    妆台上,堆满了圣人赵佶连日来赏赐的珍宝。南海的珊瑚树,东海的明珠串,

    蜀地进贡的锦缎,一匣一匣地码在案头,将整间殿阁映照得流光溢彩。

    玉澍郡主立于柔福身后,手里握着一把象牙梳,正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那三千

    青丝。她的动作利落,带着几分爽利,与寻常宫女的谨小慎微截然不同。

    「玉澍姐姐……」柔福望着铜镜中玉澍的身影,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

    是一缕烟,「我心里……实在是有愧。」

    玉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弯下腰,将脸凑到柔福耳畔,镜中两张绝美的

    容颜几乎贴在一处。她看着柔福那双盈满歉疚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

    里带着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洒脱:「傻妹妹,你愧疚个什么?」

    她直起身,从妆台上拣起一支金步摇,在柔福发间比划着,语气轻描淡写却

    字字如刀:「年初我被指婚给安禄山的时候,圣人给的赏赐,比起你这儿的只多

    不少。那场面,我熟悉得很。他们还给我备了一袭金丝织就的嫁衣,腰带上缀满

    了珍珠宝石,华美得晃人眼。」

    玉澍说着,手指在柔福腰间虚虚一划:「那腰带正好够宽,够我藏一柄软剑。

    邢州鸿门宴那夜,我便系着它去的。后来安贼露出真面目,要逼迫将军附逆,我

    便抽出那柄软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当时我也紧张,还怕真要动手,那贼

    人肉多,软件刺不透呢。」

    这笑话并不可笑,柔福听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攥住了玉澍的手腕。她想起码

    头上孙廷萧挽着袖子,穿着粗衣,被她一阵好怼,再想想玉澍姐姐为他受过的苦、

    担过的险,愧疚之情几乎要溢出胸口:「玉澍姐姐,我……我终究是要嫁他的。

    可你……」

    「我什么?」玉澍将金步摇稳稳插进柔福的发髻,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

    光灼灼地盯着镜中的少女,「你只管好好做你的新嫁娘,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

    不欠我,将军更不。」

    正说着,苏念晚提着药箱掀帘而入。顾着外间的宫女,她先是礼节性地向两

    位贵女请了安,和玉澍递了眼神,随即走到柔福身侧,三指搭上腕脉,闭目沉吟

    了片刻,微微颔首:「殿下脉象平稳,气血已较前些日子充盈了不少。看来那食

    疗方子奏效了,只是切记,吉日将至,切忌大悲大喜,务必静养心神。」

    柔福轻轻点头,目光却越过窗棂,望向天空,幽幽一叹:「苏太医,我身子

    是好了些,可这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父皇与太子哥哥闹到这步田地,刀

    兵相见就在眼前,我只盼着……盼着他们不要真伤了骨肉亲情。」

    苏念晚闻言,默然收回了手,目光与玉澍轻轻一碰,两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

    了一丝无奈。这宫墙里的骨肉亲情,在这权力的绞肉机面前,又值几何?

    常山一线,已是风声鹤唳。岳飞早先奉命北上,彭越与郭子仪分领精锐,这

    三位将领在太行山东麓拉开了一道绵延百里的铁壁,随时防备着那十万胡骑南下。

    南边的邺城大营,徐世绩拥兵最多,但此刻并未有半点动静。作为素来与太

    子交好的将领,此时政治形势的紧张,令他不便擅动,动则引发诸多猜忌。

    汴州这边,杨钊这几日竟如霜打的茄子般彻底蔫了下去。为了避祸,杨钊严

    令手下党羽闭门谢客,在朝会上更是缄口不言,只能盼着太子休要闹出更大的事

    端。

    长安方面,太子赵桓悍然发难,将左相严嵩下狱羁押,随后率领东宫卫骑抛

    下都城,不管不顾地向东狂奔。这位储君一走,留守长安的官僚体系瞬间陷入了

    群龙无首的瘫痪。自陇右、甘凉调拨的战马,从蜀中、巴中沿着栈道运送的钱粮

    赋税,在长安转运失当。

    而在这场风暴的漩涡中心,卡在长安与汴州咽喉要道上的洛阳城外,却驻扎

    着一支足以打破任何平衡的力量。

    那是三朝元老赵充国统帅的凉州大军。自中秋节后,长安与汴州军令相左,

    圣人下旨催他火速东出,而监国太子却下令要他就地驻扎。老将并未盲目站队,

    而是将大军磨磨蹭蹭地开到了洛阳地界,随后便找理由停下了脚步。

    「连日秋雨,道路泥泞,将士疲敝,辎重难行。」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赵充国端坐在帅案之后,须发皆白,双手扶膝,

    稳如山岳。在他两侧,副将马超与班超分席而坐。马超生得面如冠玉,眼若寒星,

    一身银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班超则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

    儒将的沉稳。

    马超开口发言:「咱们请示『大军需在洛阳暂行驻扎修整』的上书,兵部已

    经回话了--竟然不许!还说圣人有旨,严令咱们即刻拔营东进,不可有片刻耽

    搁。朝中分明是担心我们与太子勾结,才故意驳回我们的请求!」

    班超微微皱了皱眉:「都督,眼下的局势确实棘手。太子下令让咱们停步,

    圣人却连下金牌催促。咱们如今屯兵洛阳,迟迟不向汴州靠拢,落在朝野眼里,

    免不了要背上一个倾向东宫、不遵圣命的嫌疑。天家父子真的彻底撕破面皮,咱

    们这夹在中间的,怕是难以自处。」

    赵充国闻言,依旧和蔼可亲,并未有什么不悦的气色。

    「忠于天子,那是你我本分。但为将者,也要懂形势。天子与储君相争,若

    是处置不当,有过无功;若是因时而动,有功无过。」

    赵充国顿了顿,取了地图指点,马超与班超立刻起身凑近案前。

    老将的手指自幽燕一带划过,最终落在西北的黄土塬地与河套地带:「匈奴

    在这边早有异动,太子能收到消息,我们的探子也查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名爱将:「咱们不靠向汴州,避免被卷入浑水,

    这叫留有余地。只要大军在这洛阳镇着,一旦西北有变,咱们还能随时掉头,回

    师长安,护住关中!」

    班超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马超则咬了咬牙,盯着地图上的几处重镇:「可

    若是圣人那边逼得急了,咱们……」

    「逼得再急,老夫也能用这秋雨拖上十天半月!」赵充国冷笑一声:「天汉

    唯独咱们凉州军还可调动野战。太子想用咱们压制汴州,圣人想用咱们震慑太子。」

    老将军的眼神,任是二将都捉摸不透:「他们越是想用,咱们就偏不能被他

    们所用!按兵不动,待价而沽,方能保全。」

    赵充国历经三朝,曾亲眼目睹过当今天子赵佶登基前,天汉长达十数年的皇

    权错队、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下场的将领,

    他见得太多了。

    就在三人借着微弱的烛火敲定这按兵不动之策时,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

    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扑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大都督!汴州

    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圣人已下旨,由复出的仇士良与礼部尚书杨玄感率领一标禁

    军,正星夜赶来洛阳!」

    「什么?」马超剑眉一挑,手按剑柄,「冲咱们来的?」

    「不,」斥候咽了口唾沫,急声道,「他们是为了赶在洛阳地界,强行拦截

    擅离长安的太子殿下!」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秋雨如鞭,狠狠抽打在汴州通往洛阳的官道上。泥泞的道路早已被马蹄踩得

    稀烂,一行人马披着蓑衣、顶着风雨,正在没命地向前疾驰。

    队伍的最前方,复出统领禁军的宦官仇士良骑在一匹毛色黯淡的战马上,缩

    头缩脑,那张面白无须的脸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越发凄惶。他身后不远处,礼部

    尚书杨玄感则是一身常服,外罩蓑衣,策马而行,看来是马术娴熟,毫无颠簸晃

    动。

    仇士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头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雨幕,又看了看前方

    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头的官道,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原本因为在邺城

    胡乱瞎指挥、导致中路军全线崩盘而被圣人冷处理,这几个月在汴州夹着尾巴做

    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谁曾想,这天上突然掉下个「复出」的大馅饼,还没等他

    高兴完,就发现这是吃屎的馅饼!

    去洛阳拦截太子?还要解除东宫卫率的武装?

    这事儿若是办不成,让太子顺顺利利进了汴州,赵佶盛怒之下,他仇士良第

    一个要被拉去砍头祭旗;可若是办得太绝,真在洛阳和东宫卫骑动了刀兵,那太

    子殿下以「阉竖谋逆」的罪名要了他的脑袋,他是举兵抗击还是等死?退一万步

    讲,就算他走了狗屎运,真把这差事办成了,也是介入了天家的龃龉,沾了甩不

    开的因果,将来谁做皇帝,都少不了把他当做出气筒!

    仇士良在马背上哀嚎了一声,声音在风雨中被扯得稀碎,听着比鬼哭还难听,

    「早知今日,还不如在邺城战死了,好歹算个殉国。」

    落后半个马身的杨玄感听见这番带着哭腔的抱怨,催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

    好声好气地宽慰道:「仇公公莫要这般灰心。圣人既然派你我同来,自然是信任

    公公的手段。况且,这差事也不全是咱们两人扛着。等孙开府在汴州行完大婚之

    礼,便会立刻率亲卫赶来洛阳支援。孙将军是平叛的头功,威望素著,有他在场

    居中斡旋,无论是东宫还是咱们,都不会失了分寸。这事儿,是办不坏的。」

    「你不提他还好,你一提他,我这心里更没底了!」

    仇士良非但没被宽慰到,反而瑟缩了一下。他转过头,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

    表情盯着杨玄感,声音都在发颤:「杨尚书,他在河北的时候就拿刀砍我!我回

    了汴州,也在圣人面前说了他许多坏话……」

    仇士良越说越觉得脖子发凉,在风雨中连连打着寒颤:「他现在得胜还朝,

    加开府仪同三司,还做了驸马爷,那是圣人跟前的红人!我这段日子天天都是提

    心吊胆,生怕他想起来秋后算账。现在倒好,让他来洛阳支援?别宽心了,我看

    他顺手搞点什么阴谋诡计,把我坑死在那儿还差不多!」

    仇士良越想越绝望,杨玄感没有再开口劝解,而是端坐在马背上,微微偏过

    头,嘴角竟不可遏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八月廿八,天色刚刚泛出鱼肚白,将军府的正院里便已灯火通明,开始了准

    备。礼部派来的司仪官与一众宫人将整个院落打点得井井有条,喜烛成对地燃着,

    将红绸映照得流光溢彩。

    孙廷萧已在净室里梳洗妥当。宫人们将大红的新郎袍一件件为他穿戴整齐,

    系上绣金的腰带,束上玉冠,最后披上礼部特制的绛紫色大氅,大氅的领缘用金

    线绣着龙纹,在烛火中沉甸甸地发着光。

    赫连明婕和鹿清彤,今日都不在。

    她们各自识趣地退到了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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