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八十三章·自毁长城(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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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
千钧一发之际,岳飞率军支援,与郭子仪、彭越兵合一处,死死遏制住了铁
木真的攻势,终是逼得胡兵稍稍退却。
然则到了九月初三,战局骤然加码。
匈奴与突厥的主力彻底压至战场。胡人骑兵在两军阵前纵马叫嚣,声称天汉
朝廷在毫无赎买幽燕的诚意,既是如此,五大部唯有兴兵自取,踏平中原。
北疆战云密布,胡角凄厉长鸣。然而,此时的河北防线,有岳飞等名将提前
据守,加之孙廷萧此前在冀南打下的根据地,比起半年前安禄山大军猝然南下时
一溃千里、各自为战,眼下的局势已然多出了几分岿然不动的可控之势。
押送太子的队伍快速东返,恐迟而生变,但一路上平乱的功臣孙廷萧却始终
沉默,似乎心绪纷乱。
天汉宣和四年,九月初四。
汴州城门遥遥在望,秋风卷起官道上的黄尘。当这支「护送」太子的队伍终
于抵达临时陪都时,迎接他们的并没有犒赏,而是披甲执锐、杀气腾腾的禁军。
城门之下,鱼朝恩手捧圣旨,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冷冷地等候着。队伍停驻,
鱼朝恩连半句寒暄也无,当着双方将士,毫不留情地展开了圣旨,尖锐的嗓音在
秋风中远远传开。
圣人赵佶的雷霆之怒,在这道旨意中展露无遗:右相杨钊结党营私,暗中与
太子勾连,即刻褫夺相位,勒令闭门待审;杨皇后身为太子生母,教养无方,致
使储君险些酿成大祸,着即打入冷宫;太子赵桓,不思圣恩,欺天不孝,擅动兵
戈,即日起禁闭于宗正寺思过!
旨意读罢,赵桓身子一软,若非身旁内侍眼疾手快将他架住,这位天汉储君
便要当众跌在地上。母后与舅舅都受了牵连,他放空了神色,面若死灰,仿佛知
道自己这一生是再也走不出那扇幽禁的大门了。
周遭众人皆是噤若寒蝉。然而,就在随行的将士们以为这通天怒火发泄完毕,
孙廷萧此番兵不血刃拿下洛阳、保太子无伤,定能又加官进爵之时,鱼朝恩却缓
缓合上圣旨,那一双阴毒的眸子,如毒蛇般盯住了马背上的孙廷萧。
「来人呐!」鱼朝恩拂尘一挥,厉声高喝,「将这欺君罔上、首鼠两端的乱
臣贼子,给咱家拿下!」
哗啦一声,数十名如狼似虎的禁军轰然上前,长枪短刃瞬间将孙廷萧团团围
住。
随行人员见状大惊失色,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出。鹿清彤更是面色骤变,策
马上前厉声质问:「鱼公公这是何意?孙大将军平息洛阳之乱,有定国安邦之功,
什么叫乱臣贼子?!」
「有何功劳?状元娘子,你自身都难保,还敢在此替他狡辩!」
鱼朝恩冷笑连连,从袖中又抽出一封密奏,慢条斯理地抖落开来:「圣人早
有洛阳方向提前传回的密报!孙廷萧,你入洛阳之初,便与杨玄感沆瀣一气,首
从逆党,蛊惑储君;后见赵老将军兵围洛阳,势不能敌,这才见风使舵,佯装悔
过,与班超里应外合!此乃首鼠两端、不忠不义!」
孙廷萧端坐马上,面沉如水,未发一言,似乎眼前的惊变并没太影响本就心
不在焉的他。
「更何况,」鱼朝恩那尖锐的目光在孙廷萧与鹿清彤之间来回扫视,不免有
些小人得志,「你身为圣人亲赐的驸马,柔福公主的夫婿,竟敢与这女状元暗通
款曲、行苟且之事!早被仇公公的手下看了个真切!此等行径,乃是罔顾天家颜
面、罪在不赦的欺君大罪!」
听到此处,鹿清彤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血色尽褪。她猛然想起洛阳那个
暗夜里,自己为他擦拭泪痕、两人相拥取暖时,那股如芒在背的被窥探感。原来,
那并非错觉,而是仇士良的人在暗暗跟踪监视!
鱼朝恩却还不肯罢休,他猛地踏前一步,指着孙廷萧的鼻子,几乎是咬牙切
齿地吐出了最后的罪状:「你这逆贼,在逆贼杨玄感畏罪自尽之后,竟还避开众
人,为那谋逆的罪人垂泪悲泣!你心怀逆党,究竟意欲何为?!」
这三条大罪,条条皆是诛心之论。
孙廷萧静静地听着。他没有辩驳,也没有拔剑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鱼朝恩,
哂笑了几声。
「将军!」鹿清彤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手中缰绳攥得咯吱作响。
「莫要冲动。」孙廷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翻身下马,平静地解下了腰
间的佩剑,随手丢在鱼朝恩的脚下。
铁链加身,枷锁上锁。
这位在冀南血战百日、力挽狂澜的功臣,这位方才将天汉江山从内乱悬崖边
拉回来的骁骑将军,就这样在围观百姓愕然的目光中,被禁军押解着,一步步走
向了汴州城内临时设下诏狱天牢。
在过去的,各方消息传入汴州的那几日,赵佶几乎已被逼得失了常态,如果
从他的视角,囚禁孙廷萧也不算什么错事。
北方胡骑南下与洛阳太子起事,两道急报前后脚压到行在,仿佛两记重锤,
接连砸在这位圣人的心口。他先是震怒,继而惊疑,最后竟生出一种四面皆敌的
恐慌。深夜之中,行在宫门大开,钟鼓急鸣,赵佶不顾群臣疲惫,连夜召集百官
议事。
殿中灯火通明,群臣却无人敢高声。
赵佶坐在御座上,手中奏报已被揉得不成样子。他一会儿问太子如何敢反,
一会儿又问胡骑何以忽然进兵,一会儿又怀疑杨钊、严嵩、赵构乃至满朝文武,
是否都早与赵桓暗通声气。
「逆子敢据洛阳,胡骑又犯常山。朕倒要问问,你们这些朝臣还有几人是真
心忠于朕!」
这一声喝问,令阶下众人齐齐跪伏。
当夜,赵佶命鱼朝恩等宦官统领禁军,持内旨搜检行在内外。凡是看上去与
东宫亲近者,凡是被怀疑同杨钊一党有往来者,不论官职大小,先行拘押,再慢
慢审问。一时间,汴州城内人心惶惶,夜里甲士穿街过巷,叩门之声不绝于耳。
有官员只是昔日曾在长安与太子同席饮酒,便被带走;有小吏只因替杨府递
过一封家书,也被押入狱中。朝廷各署人去楼空,案上堆积的河北军报、漕运文
书与赈济奏牍,竟无人敢再翻看一眼。
至于杨皇后,更成了赵佶迁怒的对象。
数道申斥旨意接连发往后宫,言辞一次比一次严厉。赵佶斥她教子无方,纵
容太子擅动兵戈,又怀疑她借杨钊之手暗结朝臣。最终,赵佶命她即刻搬离行宫,
前往一处破旧道观思过,禁军守卫,不奉诏不得归见。
而刚刚张灯结彩不过数日的驸马府,也在一夜之间被团团围住。
那座宅邸中,红绸未撤,喜字尚在,院内却已换成禁军的刀枪。赫连明婕几
次气愤要闯,被府中人苦苦劝住。她隔着大门怒视外头的禁军,恨不得立刻纵马
杀出汴州,去寻孙廷萧的下落。
柔福公主则坐在新房里,脸色苍白,许久不曾说话。
她才嫁给孙廷萧几日,甚至还未真正与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安稳相处,便先等
来了夫君谋逆、私通女状元、下狱待罪的消息。她不信那些罪名,却也无力替他
说一句话。禁军虽未将她与孙廷萧的亲近之人一并收监,到底还是顾忌公主身份,
可府门禁闭,与囚禁又有何异?而她的父皇,此时根本没去考虑她。
整个汴州行在,便在这般疑惧与封锁中近乎瘫痪。
河北军情却不会等朝廷恢复清醒。
常山战报一封接一封送来,胡骑的锋芒已现,岳飞、郭子仪等部皆在自行调
度兵马、筹集粮秣。可汴州中枢忙着捕人、审人、互相猜防,真正能落到前线的
军令寥寥无几。
远在邺城一带的徐世绩,得知洛阳变故后,更是陷入难言的尴尬。
他与太子赵桓素有交情,也曾对东宫抱有期待。如今太子起事,杨玄感身死,
孙廷萧又被押入囚牢,汴州与长安的风向一日数变。徐世绩手握重兵,任何一个
动作都可能被解作拥立太子,或是抗命谋逆。
于是,这位与赵充国东西并立的大都督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远在数百里外的邯郸故城,骁骑军大营内本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北上。
早在南下汴州之前,孙廷萧便知会过众将,如果自己来不及返回而战端开启,
就要适时配合友军抗击胡兵。是以,当常山烽火燃起的急报刚刚传抵邯郸,戚继
光便毫不迟疑地肩负起代行主将的职责,大军点齐兵马,拨发粮草。秦琼、尉迟
恭等猛将皆是披坚执锐,张宁薇更是借黄天教发动百姓。全军上下战意高昂,只
待一声令下,便要北上常山,与那五大部的胡骑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大军誓师拔营的这一日,从洛阳与汴州方向传来的连环急报,却
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打蒙了大家。
「太子洛阳谋逆,杨玄感伏诛!」
「大将军被诬陷附逆谋叛,更被指控欺君罔上!」
「大将军已被打入汴州死牢!」
消息一经传开,偌大的邯郸大营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便是直冲
云霄的彻底哗然。
不论是孙廷萧的嫡系骑兵,还是黄巾义士,或是幽州降军,群情激愤之下,
将士们纷纷拔刀出鞘,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大营的穹顶。
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踏出帐外,平时嬉皮笑颜的五福盈门褶子脸已是阴郁
万分。他猛地将手中八卦宣花大斧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碎石四溅。
「坏了,坏了!」
老程怪声怪气地嚷嚷起来:「这下可真是坏了!好端端做驸马的喜事,如今
倒成了掉脑袋的白事!依我看呐,大伙儿也别去打什么胡人了,咱们且在这里给
领头的焚几炷香,立个牌位,磕个响头,然后各自卷铺盖散伙去吧!」
他嘴上说着这等丧气到了极点的玩笑话,可那雄壮的身躯却如同一座即将喷
发的火山。
话音未落,他铁臂猛然发力,竟将那柄宣花大斧再次高高抡起,在半空中挥
舞出一片骇人的寒光,带起阵阵风啸。
作为降将的田承嗣猛地跳起脚来,一把扯开领口的衣甲,额头青筋暴跳地怒
骂道:「当初大将军去汴州,我就觉得此行大大的不祥!那昏君赵佶分明是把他
当成了挡灾的盾牌,有难时推在前面扛刀,无事了便玩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
龌龊把戏!」
他越说越是激愤,猛地转过身,朝着幽州出身的兵将扯着嗓子吼道:「咱们
这些降卒,背着叛逆的骂名,全赖大将军不计前嫌收容!如今要是大将军没了,
咱们在这天汉还能信谁?谁又肯信咱们?今日要不去汴州救人,要不就再扯起反
旗,割据一方罢了!」四下里附和的怒吼声顿时响成一片。
戚继光立在点将台上,胸中那股悲愤丝毫不比阶下众将少半分。可他心里更
清楚,孙廷萧临走前托付大事,要他务必北上配合岳飞抗击胡骑,这等家国大任
压在肩头,他绝不能带头意气用事。然而,这支混成军团的魂魄全系在孙廷萧一
人身上,面对这等滔天怒火,戚继光深知单凭自己,根本压不住这即将失控的局
面。
果不其然,武将班列之中,两尊如战神般的身躯已然动了。
尉迟敬德那张铁打般的黑脸,此刻已气得泛出一层骇人的惨白;而秦叔宝那
张素来沉稳的黄脸,更是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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