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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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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八十七章·孙某人的“神仙”老师?(八虏之变篇,剧情章,双倍更新速度)(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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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可后来河北大乱,朝歌赈

    灾,邺城公审,黄天教收编,乃至汴州码头上那些得以活命的流民,桩桩件件,

    都印证了他当日所言。

    还有那次夜深人静时,在将军府后园首次把酒恳谈。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孙廷萧咏的那首诗开阔又清澈,仿佛将万里江潮与天上孤月一并收入其中。

    她当时问起出处,孙廷萧却说并非自己所作。如今想来,是否是他老师所作?

    鹿清彤坐在茅草上,把膝盖弯起,让手伏着。

    若非众人一同困在这牢里,外头又是这般天翻地覆,只怕她也不会有机会停

    下来,认真去看一看这个日日相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云雾的爱郎。

    「那你这几日待在牢里,」她终于抬起头,望向孙廷萧,「总不会只是在琢

    磨受审之时,该怎样胡说八道、怎样气那些堂官吧?」

    孙廷萧眉头一扬:「那日的胡说八道确见功夫,不过我都是信手拈来,不用

    腹稿。」

    「少贫嘴。」鹿清彤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已软下来,「听玉澍说,黄天教渠

    帅波才曾乔装来探望你。你那时同他说,自己正在想一个难题。」

    她顿了顿。「将军在想什么?」

    「确实在想一个难题。」孙廷萧的目光落在鹿清彤脸上,又缓缓移向窗外。

    「或许比怎样对付胡人的兵马,还要难一些。」

    赫连明婕一听,立刻凑了过来。

    「比打胡人还难?」她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想害你?还是那

    些坏官又要作怪?」

    苏念晚也收了笑意,静静听着。

    孙廷萧摇头:「不是人的事。」他停了片刻,像是斟酌着如何说下去。「这

    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赫连明婕追问。

    孙廷萧却又不直说了。

    鹿清彤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气又冒了出来。她轻轻哼了一声,

    别开脸去。「你肯定不会对我们说的。」这句话说得不高,偏带着几分笃定。

    赫连明婕立刻跟着点头:「对!萧哥哥一摆出这种样子,便是又要把事藏在

    心里了。」

    苏念晚靠在鹿清彤身边,看着孙廷萧,柔声道:「将军不愿说,自有他的缘

    故。只是有些难处,若是一个人想得久了,未必便能想得更明白。」

    孙廷萧望着三人。

    赫连明婕的直率,苏念晚的温柔,鹿清彤故作冷淡下掩不住的担忧,都在这

    间狭窄阴暗的囚牢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本想仍旧含混过去,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

    「不是不肯告诉你们。」孙廷萧低声道,「只是我现在想出来的东西,还太

    乱。若是连我自己都理不清,贸然说出口,只会叫你们跟着烦心。」

    鹿清彤没有回头。

    「那便等你理清了再说。只是你要记得,如今不是你一个人在想。你若真把

    我们当作身边人,便别总把所有难处都当成自己一个人的事。」

    孙廷萧抚掌一笑。「好。」

    他隔着栏杆伸出手,招呼美人们重新过来,赫连明婕便自然地搭手上去,苏

    念晚也凑过来。

    鹿清彤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走回栏前,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孙廷萧收拢手指,

    将她与苏念晚、赫连明婕的手一并握住。

    「等我理清了,便告诉你们。」

    汴州城外,黄尘渐渐落定。赵充国在城西逼退建州与吴三桂的联军前锋后,

    并未下令兵马入城。

    这位三朝老将深知汴州城池的底细。外城周长数十里,墙虽包砖,城门也修

    了瓮城,可在这平原之上,终究不如建在山川险要之处的堡垒易守。城内早已人

    满为患,溃兵、流民、乱作一团的官吏,若此时再将三万凉州大军塞进城里,只

    会让局面更乱。

    「传令各营,就地扎营。」

    赵充国立于马背上,马鞭指向城外几处要害,「左营控住迎秋门外官道,右

    营守住戴楼门水路。中军大营设在城西南,与汴州南薰门互为犄角。多挖壕沟,

    广布拒马,营盘务必结得扎实!」

    凉州军训练有素,不多时便在汴州城外铺开了一片赤色连营。城头守军见城

    外有了强援,原先那种一触即溃的恐慌总算勉强压下去几分。

    安顿好营盘,赵充国只带了百余亲卫,从南薰门入城面圣。

    汴州城内,几乎是另一番天地。

    街道两旁,店铺早已紧闭。不少地方甚至还有前日捕捉乱逃的百姓时被丘八

    洗劫过的痕迹,碎瓷断木散落一地。几队巡街的禁军脸色煞白,像防贼一样盯着

    街角的百姓。

    宣德门前,早有几名内侍与官员伸长脖子候着,见他到来,宛如见了救星一

    般迎上前。秦桧更是满头是汗,连声唤道:「老将军可算来了!圣人正盼着您呢!」

    赵充国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连甲胄也未卸,大步跨入宫门。

    寝殿之内,气味混浊。

    赵佶半靠在榻上,柔福公主仍在一旁侍候。听闻赵充国到了,赵佶的双眼猛

    地睁大,竟想要亲自坐起身来,却又被一阵咳嗽压了回去。

    「老臣赵充国,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叩见圣人。」

    赵充国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免……免礼!快起来!」赵佶声音发哑,指着榻前的一把锦凳,「赐座!

    老将军,外头……外头到底如何了?」

    赵充国谢过恩,却没有落座,依旧站立作答。

    「回圣人,老臣率前锋已将建州部与吴三桂所部逼退。如今胡骑放弃攻城,

    让出了汴州三面,暂退至城北黄河渡口一带驻扎。」

    赵佶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好,好!退了就好。老将军果然是国之柱石,凉州军一到,这汴州便算是

    保住了。」

    「圣人不可大意。」赵充国沉声道,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胡骑退兵,并

    非被老臣击溃,而是他们主动后撤。今日哨骑来报,女真主力两万余骑已至汴州

    以北,正在与建州部会合,乃是大将完颜娄室领兵。」

    「完颜娄室……」赵佶嗫嚅着念出这个名字。

    「正是。此人统兵沉稳,远非努尔哈赤等小部首领可比。」赵充国没有顾及

    赵佶的脸色,继续道,「他们退守北岸渡口,一是为了修整,二是为了与黄河北

    岸的契丹、鲜卑大军互为声援。如今汴州,我天汉军虽有七万之数,占了兵力上

    的便宜,可胡骑全是骑兵精锐,一旦真打起来,城中禁军恐难当大任。」

    秦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那老将军之意,这汴州……这汴

    州难道就只能这般耗着?」

    「耗着,对我们反而有利。」

    赵充国转头看了秦桧一眼,又对圣人说道。

    「汴州城大,若浪战必落入敌骑圈套。老臣将兵马驻扎城外,与汴州城防互

    为犄角。胡人若攻城,老臣便从其侧背击之;胡人若攻老臣营盘,城上弓弩亦可

    策应。他们远道而来,又绕了大路,后勤粮草断然跟不上。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

    拖上一两个月,待常山、邺城方向的腾出手来,胡骑便不战自溃。」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原本该让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可赵佶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拖上一两个月?」赵佶颤声道,「城中粮草虽足,可这满城人心惶惶,哪

    能熬得住一两个月?赵将军,难道就没有速退敌军之法?」

    赵充国眉头皱得更深。

    「打仗不是儿戏,哪有什么速退之法?敌军十万之众,如今只是前锋到了汴

    州。若是强求速战,一旦兵败,这汴州城便要生灵涂炭。」

    赵佶的面皮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眼神却开始游移不定,看了看赵充国,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桧。

    「老将军一路劳顿,先……先下去安顿吧。」

    赵佶挥了挥手,「防务之事,全交由老将军做主。朕……朕乏了。」

    赵充国心中暗自叹息,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大步退出了寝殿。待赵充国的脚

    步声远去,赵佶才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桧。

    「秦桧。」

    「臣在。」秦桧连忙上前一步。

    「赵充国的话,你听见了吧?他说要在城外驻扎,与汴州互为犄角……可他

    为什么不进城?他手里握着三万精兵,若他起了别的心思,朕拿什么防他?」赵

    佶道。

    秦桧一愣,冷汗顿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老将军乃三朝元老,对大汉忠心耿耿,断不会……」

    「不会?」赵佶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玄感是元老之

    后,不是反了吗?太子是朕的亲骨肉,不是也反了吗?孙廷萧立了那样的大功,

    到头来谁知道他包藏着什么祸心?」

    他重重地喘息着,眼中全是红血丝。

    「传令仇士良。让禁军把内城四门看紧了!防,防赵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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