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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佩依!」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连那盏闪烁的日光灯都好像被震了一下。
她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教室里的声音再次填满了这个空间。
女人的叫声变了。不再是短促的呻吟,而是一种连续的、波浪般的长音。像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积聚,膨胀,即将爆裂。
「啊--要……要来了--」
「别--太快了--啊啊啊--」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拖长的、几乎破音的尖叫。
高潮。
那个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
我低下头,盯着地面。水磨石的花纹在灯光下模模糊糊,像是一幅被水泡过
的画。
刘佩依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男人的喘息声响起来,沉重而满足。紧接着是
窸窸窣窣的声音--衣物?身体在某种表面上的摩擦?
然后撞击声又开始了。
新的一轮。
(十)
刘佩依又谈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她翻来覆去地讨论那些不值一提的物件。一个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数据线。
一双拖鞋。一瓶洗洁精--「你当初搬走的时候把我那瓶还剩半瓶的洗洁精也带
走了」。
每一个话题都像是被她精心计算过时长。每当我想说「行了,都给你」然后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会抛出一个新的、同样无关紧要的议题,把我拽回来。
「还有一件事。上次那个快递--」
「什么快递?」
「就是那个--等等,我翻一下记录。」
她掏出手机,慢悠悠地翻着聊天记录。
整个过程中,教室里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过。
撞击声。呻吟声。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叫喊。桌椅被撞得吱呀作响。偶尔是
一阵沉寂,像暴风雨中突然的间歇,让人以为结束了--然后更猛烈的声音卷土
重来。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但运转的方向完全错误。
我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构建那扇门后面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喘息--声音浑厚、低沉,不是中国人的声调。那种厚重的胸腔
共鸣,那种毫不掩饰的、充满征服欲的低吼……
那个女人--她的声音……
我拼命想分辨那个声音的特征。声线?音色?说话的方式?但隔着一扇厚木
门,所有的细节都被磨去了棱角,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声响。
高。低。急。缓。
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我想离开。我的腿甚至动了一下,朝楼梯口的方向偏了偏。
「你再等等。」刘佩依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还有最后几件事。」
我应该走的。
我应该直接转身,走下楼梯,走出这栋该死的楼,走出g大,回到我的出租
屋,锁上门,把这一切都关在外面。
但我没有。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水磨石地面上。有一种力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能的、几乎是病态的冲动--让我留在了这里。
我需要知道里面是谁。
我需要确认。
不。
我害怕确认。
但我更害怕不确认。
不确认的话,那个画面就会永远悬在我脑子里。不清晰,不完整,但永远不
会消失。它会在每一个深夜浮现,在每一次沉默中回放,在每一个我试图放松警
惕的瞬间,突然跳出来,掐住我的喉咙。
至少,如果我确认了--
确认了又能怎样?
我不知道。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树。
「好了。」刘佩依终于合上了手机。「基本就这些。回头我让人把那些东西
寄给你。地址还是原来那个吧?」
「嗯。」
「那就这样吧。」
她把记事本塞回口袋,拢了拢风衣的领子。
然后她朝514教室的门看了一眼。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轮比之前更激烈。撞击声密集如鼓点,女人的叫
声已经嘶哑了,带着一种被彻底打开、彻底征服后的放弃感。不再是「啊」,而
是一种近乎呜咽的低吟,混合着间歇性的尖叫。
刘佩依的嘴角弯了一下。
「里面那对还挺持久的嘛。」
她转向我。
「行了,我先走了。你……要不要也走?」
我没有动。
她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
然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她的短靴踩在水磨石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嗒
嗒」声。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和教室里传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
的混音。
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我看不清楚。
她转过去。消失在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那些声音。
我应该走了。
我知道我应该走了。
但我的身体不听大脑的指令。
我站在514教室门口,距离那扇关着的木门不到一米。门是老式的双开木门,
漆面斑驳,门缝很紧,从外面推不开--从里面反锁了。
我把耳朵凑近门缝。
声音涌了进来。
不再是隔着一层木头的闷响。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更清晰、更锐利、更赤
裸。我能听到撞击时肉体碰撞的湿黏声,能听到女人每一声呻吟里细微的气声变
化,能听到男人在喘息间隙说出的、含糊不清的词句--那是英语。
英语。
一个说英语的男人。
我的心脏猛缩了一下。
那些单词被喘息切碎了,我听不清完整的句子。但语调、口音--那种带着
非洲或加勒比海口音的英语--
威廉。
不。
不一定是威廉。g大有很多留学生。说英语的黑人留学生不止他一个。
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威廉的脸出现在我脑海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肤色深邃的脸。那个高大魁梧
的身躯。
然后是李馨乐的脸。
那张精致的、戴着眼镜的脸,在威廉的身下--
不。
不是。
我猛地从门边退后一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肋
骨。
我环顾走廊。
走廊一侧的墙壁上方,有几扇高窗。那种老建筑常见的通风窗,位于离地大
约两米的位置,窗框是铁制的,已经生了锈。
窗户是磨砂玻璃。
透过那种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看不清任何细节。
但能看到人影。
我的目光在走廊里搜索。几步之外,有一把破旧的折叠椅靠在墙边。大概是
某个自习的学生留下的。
我走过去,把椅子拖到高窗下面。
椅子的金属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踩上去。椅子摇晃了一下,我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然后我伸手抓住窗框的下沿,把自己拉上去,双臂撑在窗台上,脸凑近磨砂
玻璃。
磨砂玻璃的世界。
一切都是模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幅水彩画--色块在流动,轮廓在融化,所有的细
节都被无情地溶解。
教室里开着灯,但只开了前面讲台附近的那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
变成一团暖色调的光晕,映出几个移动的色块。
三个人影。
一个高大的、肤色明显偏深的身影。在那团光晕中,他的轮廓比其他两个人
影暗了好几个色度。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在昏暗中形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在动。
剧烈地动。
他的身影在做着一种重复的、有节奏的运动。前后。前后。每一次都伴随着
一声沉闷的撞击。
在他身前--或者说身下--是一个肤色浅得多的身影。那个身影的轮廓模
糊而柔软,没有棱角,曲线起伏。她的姿势在不断变化--有时候像是趴着,有
时候像是仰着,有时候跪着。每一次姿势的变换,那些模糊的曲线就重新排列,
在灯光中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第三个身影在旁边。也是浅色的。也是女人的轮廓。
三个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刚才走进去的刘佩依--
等等。
刘佩依。
她不是离开了吗?她走到楼梯口,消失在拐角--
但如果她折返了呢?
如果她从另一侧绕回来,敲了门,进去了呢?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想清楚这个细节之前,教室里的画面就把我所有的注意力
都吞噬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加快了速度。模糊的肉色在灯光下晃动,像是一场失焦的影
片。两个浅色的身影在他周围移动,时而靠近,时而交换位置。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我看不清脸。
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磨砂玻璃把一切都变成了色块和轮廓。肤色的深浅,身形的大小,动作的幅
度--这就是我能获取的全部信息。
但这些信息足够了。
足够我的大脑开始它那疯狂的、不可遏制的脑补。
那个浅色的身影--正在被那个黑色身影从后面撞击的那一个--她的轮廓。
我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上半身。
胸部的位置有两团明显的、弧度饱满的隆起。在那种模糊的视觉条件下,它
们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颤动,幅度很大。
「大奶眼镜妹」。
廖东强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的手指扣紧窗框,指节发白。铁锈刺进皮肤,尖锐的痛感传来,但我感觉
不到。
那个身影的腰--纤细得不成比例。从丰满的胸部往下,急剧收窄,然后再
次扩展,形成一条流畅的s形曲线。
那条曲线。
那条我在月光下看过的、在路灯下看过的、在校门口看过的、在梦里看过无
数次的曲线。
不。
不一定是她。
世界上有s型身材的女人多了去了。g大几万女生,总有身材好的--
但那条曲线的比例。那个腰臀之间的落差。那种近乎夸张的、违反常理的纤
细腰围与丰满上围的反差--
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见过她穿泳衣的样子。我见过她裹在浴巾里从浴室出来的样子。我见过她
在清晨的阳光中翻身时,睡衣勾勒出的轮廓。
那条曲线刻在我的视觉记忆里,比任何一组数据都精确。
而现在,同样的曲线--或者说,一个与之高度吻合的模糊轮廓--正在磨
砂玻璃的另一侧,在一个黑色身影的身下,剧烈地晃动着。
我的大脑崩溃了。
不是停止运转的那种崩溃。恰恰相反--它疯狂地超载运转,像一台被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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