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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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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9 死境同心,剑堕魔渊血凝冰(第14/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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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寸厚,踩下去就能碰到底下冻硬的泥土。但这半寸雪已经足够让一切变得不同了——空气里弥漫着那种只有初雪才有的、干净到近乎空白的气味,把昨天战场上残留的血腥与焦灼味压了下去。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出来。

    她站定在哨塔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山脊线上方不远的位置,像一块巨大的磨石。雪已经停了,但云层的厚度预示着随时可能再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不算大,但持续且稳定,把地面上的浮雪卷成一缕缕白色的细线,沿着山脊的走向蛇行。

    远方,炊烟正在升起。

    ------

    雪地上的脚印在他们身后延伸成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林澜的步幅稳定,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相同;叶清寒的步幅略短,右脚落地时偶尔会偏一个微小的角度,那是右肩的伤在影响她整个右侧身体的平衡。

    他们沿着山脊的背风侧向东南方向行进,避开了昨日交战的正面山坡。积雪覆盖了大部分痕迹,但偶尔还能看见一截从雪面下露出来的焦黑岩石,或者一道被灵力劈开的树干断面——那是昨天那场战斗留下的疤痕。

    走了大约一刻钟。

    林澜最先察觉到的不是灵压,而是风。

    西北风从他们出发起就一直在吹,方向稳定,力度均匀,带着初雪特有的干冷。但在他迈出第三百步左右的时候,风突然——断了。

    直接断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上游的位置截住了整片气流,让本该持续灌入山脊凹槽的风在一瞬间彻底消失。空气陡然变得死寂。雪面上原本被风卷起的白色细线纷纷落下,无声地塌回地面。

    林澜停住脚步。

    叶清寒几乎在同一瞬间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心楔传音,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在昨天那场生死搏杀中建立起来的战斗默契,让这一个眼神就够了。

    有东西来了。

    而且——在上方。

    林澜的神识向头顶铺开。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在满状态时大约能延伸到三百丈,此刻灵力只恢复了三成,实际探测距离不超过一百二十丈。但就在神识铺开的第一瞬间,他就碰到了一面墙。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墙。

    是一片极其浓郁的、被刻意压缩到近乎实质化的灵力场。那片灵力场像一张倒扣的碗,从两千丈的高空笼罩下来,把他们所在的这段山脊连同两侧的山坡一起兜了进去。

    领域。

    金丹期修士独有的领域外放。

    林澜的瞳孔骤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困惑。卫姓男子昨天已经被叶清寒斩杀,金丹碎裂,绝无生还的可能。那这第二道金丹级别的灵压——

    "是那个走了的。"叶清寒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极低极快,气息控制得很好,嘴唇几乎没有动。

    林澜想起来了。

    昨天的对峙中,卫姓男子并非独自前来。在他出手之前,那气息曾短暂地出现在更远的山脊上——那道气息存在了不到三息就消失了,像是接到了什么紧急指令后立刻折返。当时林澜以为那是撤退,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不是撤退。

    是去处理了别的事,然后——回来了。

    而且他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发现卫姓男子死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和一个受损的筑基后期剑修,联手杀掉了一名金丹期高手。这种事情在修仙界闻所未闻。如果他是那个折返的金丹,他会怎么做?

    不会轻敌。不会再犯卫姓男子的错误。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会直接——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刺穿下来。

    林澜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揽住叶清寒的腰,整个人向左侧翻滚出去。断肋在剧烈的翻滚中发出一声闷响,痛感像一把烧红的铁签从肋间捅进去,但他咬死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在下一瞬间被击穿了。

    一支箭。

    不——不是普通的箭。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束,外形呈箭矢状,通体银白色,尾端拖着一缕极细的冰蓝色尾迹。它从云层中垂直落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没有抛物线,没有风偏,完全笔直地——钉入了他们脚下的岩石中。

    没有爆炸。

    箭矢入地的瞬间,以落点为圆心,半径三丈的范围内所有积雪同时升华——直接从固态变成了气态。白色的雾气猛地炸开又被寒风扯散,露出底下的岩石地面。岩石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热量。

    冰属性。

    林澜和叶清寒在三丈外的雪地上翻起身,两人的目光同时向云层中锁去。

    看不见人。

    铅灰色的云层太厚了,而且那道灵力场的存在让他们的神识完全无法穿透——就像往一堵铁壁上撞,硬邦邦地弹回来,连对方的轮廓都捕捉不到。

    第二支箭来了。

    这次没有声音。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的前兆,没有任何可供预判的信息——箭矢像是凭空从虚无中生成的,直接出现在了叶清寒头顶两丈的位置,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向下砸。

    叶清寒的反应救了她自己。

    她的身体在箭矢出现的同一瞬间已经在移动了——不是靠视觉判断,也不是靠神识预警,是靠她右肩纹路的一次异常脉动。那条从肩峰延伸到手腕的主纹路在箭矢出现前半息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是某种对极端危险的本能预警。

    她整个人向右横移了四尺。

    箭矢擦着她左侧的发梢落下,钉入她半息前脚踏的位置。这次落点的升华范围扩大到了五丈。白雾炸开的气浪掀起了她披在外面的夹衣下摆,冰蓝色的寒气沿着衣摆的缝隙往里钻,接触到底下魔气薄膜的瞬间,薄膜表面激起了一层细密的紫色涟漪——像是两种属性在进行微观层面的对抗。

    "他在试射。"林澜低声说。

    两箭。第一箭有声,垂直落下,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和躲避方向;第二箭无声,指向叶清寒,测试她的极限闪避距离和纹路的预警范围。

    两箭都没有用全力。

    这不是攻击,这是校准。

    "他在找最佳射击机会。"林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第三箭会是真正的杀招——我们不能等。"

    叶清寒没有答话。

    她的左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断剑。那柄在昨日斩杀卫姓男子时折断的长剑,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尺的残刃,断面参差不齐,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但剑柄上缠绕的旧布条被她的掌心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往下。"林澜做了一个手势——不是向云层中冲,而是沿着山脊的陡坡向下方的树线跑。

    云层中的射手占据了绝对的高度优势和视野优势。在开阔的山脊上,他们就是两个活靶子。唯一的机会是进入树线以下的密林区域,利用树冠遮蔽来削弱对方的直射角度,迫使他降低高度。

    金丹打筑基,正面硬抗等于送死。他们昨天能杀卫姓男子,靠的是叶清寒不惜魔化的孤注一掷。而此刻叶清寒的魔气储备在昨夜的释放后尚未恢复到那个程度,林澜自己的灵力更是只有三成——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两人同时发力,沿着山脊侧面的碎石坡向下冲。林澜在前,叶清寒在后,两人之间保持着约两丈的间距——不能太近,否则一箭覆盖两个;不能太远,否则无法互相策应。

    第三箭来了。

    这次林澜听到了声音——不是破空声,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有人在极远处拨动了一根巨大的弓弦。那个嗡鸣声从云层深处传出来的时候,整个灵力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一支箭。

    是七支。

    七道银白色的灵力箭矢从云层中同时射出,呈扇形散开,覆盖了他们前方整个下坡路径。每一支箭的尾端都拖着冰蓝色的尾迹,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七条平行的弧线——不是垂直落下了,而是以大约四十五度的倾斜角射来,精确地封住了他们从山脊到树线之间的所有可行路线。

    校准完毕。

    正式猎杀。

    "散开——!"

    林澜向右猛扑,身体几乎贴着碎石坡面横向滚动。叶清寒则向左疾掠,断剑出鞘,残刃上在一瞬间凝聚出一层暗紫色的剑气——没有昨天那种全力爆发的那么浓,只是很薄的一层,刚好够用来偏转一支箭的轨迹。

    她侧身挥剑,残刃斜斜地切过最靠近她的那支箭矢。

    金属与灵力碰撞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箭矢的轨迹被偏转了大约两寸——两寸就够了,箭尖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冰蓝色的寒气在她腰间的薄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薄膜表面立刻涌出紫色的涟漪,将那道霜痕缓慢地消融。

    但偏转的代价是巨大的。

    叶清寒的左臂在击偏箭矢的瞬间从肩到肘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虎口绽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剑柄上的旧布条往下淌。金丹期的攻击,哪怕只是七分之一的分散火力,对于筑基后期的她来说也是一次严重的超载。

    林澜这边更狼狈。

    他没有武器来偏转——断剑在叶清寒手上,木心的储能不够支撑正面抵挡。他只能靠身法躲。七支箭中有两支的覆盖区域与他的滚动路径重叠,他在碎石坡面上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连续变向两次,堪堪避开了第一支,但第二支的升华范围在他右腿外侧炸开——

    没有直接命中,但升华产生的极寒气浪扫过了他的右小腿。

    裤腿在气浪扫过的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冰层底下他的小腿肌肉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不是被冻僵的麻木感,是更深层的、属于骨骼的刺痛。他能感觉到那股极寒沿着小腿的经脉逆行向上,试图侵入他的膝关节。

    木心。

    他没有犹豫,丹田里残存的天魔木心魔气立刻调动起来——包裹住自己。木心散发出的橘黄色暖流顺着经脉迎了上去,在膝关节下方两寸的位置形成一道屏障,把那股极寒挡在屏障之外。

    代价是他丹田里仅剩的三成灵力又被消耗掉了一成。

    但他保住了腿。

    林澜在碎石坡面上完成了最后一个翻滚,借助下坡的惯性直接冲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的枝桠刮过他的脸颊,划开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顾不上——他需要那些枝桠的遮蔽。

    叶清寒比他晚了半息冲进灌木丛,从他左侧七丈外的位置切入。

    两人在灌木丛底下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左手虎口已经血肉模糊,断剑上的旧布条被血浸透。林澜的右小腿外侧覆着一层尚未消融的薄冰,每走一步都会有冰碴从腿上掉落。两个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伤,他们还能承受。但下一轮,再下一轮——

    撑不了几次。

    云层中的金丹还没有现身。

    他在等。等他们彻底失去机动性,等他们被消耗到无力反抗的那个临界点,然后才会下来收割。这种猎杀方式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他甚至不屑于亲自下场,只是把他们当作两只必死的猎物,用最稳妥、最不耗费心神的方式逐步耗尽他们的生机。

    林澜的牙关咬得发疼。

    "清寒。"他通过心楔传音,"我们只有一个机会。"

    "你说。"

    "我用木心制造一片烟雾,遮蔽他的视野和神识探测。趁他重新校准的间隙,你借魔气强行拔高速度,直接冲向他的位置。我跟在你身后断后。"

    "魔气——"叶清寒的意识里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昨夜消耗太大,我现在能调动的极限只够维持十息的爆发。"

    "十息够了。"

    "够杀他?"

    "够冲到他面前。"林澜的回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简洁,"杀他的事,到了面前再说。"

    心楔里,叶清寒的意识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传过来三个字。

    "我信你。"

    林澜的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回应那种灼烫——他已经把右手伸进了衣襟内侧,按住了自己体内的木心。木心在他掌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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