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9 死境同心,剑堕魔渊血凝冰(第16/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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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入肉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叶清寒在空中的盘旋轨迹突然崩溃——魔气化形所托起的气流在剧痛中失去了稳定,她的身体开始向下坠落。
"清寒——!"
林澜在地面上看着她从空中坠下来。
他不顾一切地撤掉了干扰场——干扰场需要他的神识维持,他必须把神识抽回来去接叶清寒。橘黄色的光环在三息内崩溃,散落的能量化作金黄色的尘埃飘落。
林澜冲到孤峰平台边缘,在叶清寒坠落的轨迹下方张开双臂。
她重重地砸在他怀里。
林澜的双膝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跪进了岩石——岩石表面被他的膝盖压出了两个浅浅的凹陷。他的断肋彻底碎裂,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来,溅在叶清寒的脸上。
但他接住了她。
他抱着她从地上爬起来,向孤峰平台的另一侧——那处尚未被光柱削去的岩石突起后方——踉跄地退去。
"还能撑多久?"林澜在心楔中问。
叶清寒没有回答。她的右大腿伤势极重,鲜血像泉水一样从贯穿伤口涌出,在岩石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她身上的薄膜在大量失血后变得稀薄,纹路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魔气化形已经无法维持了。
林澜把她按在岩石突起后方,自己则探出身体向上看。
云层中的金丹男子已经飘到了离他们不到一百丈的高度。他的弓还在他手中,弓弦上正在凝聚一支新的箭矢——这次他不再用大型的光柱箭,他选择了最朴素的银白色箭矢。
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了。
他的目光从空中俯视下来,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两只即将被收割的猎物。
"挣扎得不错。"他说,"但是结束了。"
林澜把叶清寒护在身后。
他知道这一箭他挡不住。他的丹田已经被反向冲击撕裂,灵力溃散得只剩下不到一成。叶清寒已经无法再战。
他只是把叶清寒护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右手摸到了腰间最后一张符箓——那是一张普通的木属性防御符,最多只能挡住筑基中期的攻击。
他把它捏在掌心。
不是为了挡——是为了让叶清寒在他死后,能至少多撑一息逃跑的时间。
"清寒。"他通过心楔传音,"对不起。"
叶清寒的意识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回应:
"不要道歉。"
她的意识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
"如果死,就一起死。"她说,"我不要你为我挡。"
"你想得美。"林澜的传音里居然带着一丝苦笑,"我都已经决定了——"
云层中的金丹松开了弓弦。
时间在林澜的感知里变得极慢。
他能看见箭矢的箭尖。那是一个精确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圆锥形结构,圆锥表面流转着冰蓝色的符文。箭尖正在以一个无可挽回的角度对准他的胸口——他用身体挡在叶清寒前方,箭矢的轨迹会先穿透他的胸腔,然后击中他身后的叶清寒。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
云层中的金丹男子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下的——是他的整个身体在空中僵住了,弓还保持着拉满后释放的姿态,弓弦上的箭矢已经离弦三尺,在空中静止。
不是真的静止,是一点点,一点点慢了下来。
慢到了一种诡异的、违反物理常理的程度。箭矢仍然在向林澜的胸口飞行,但它的速度从原本的快得无法捕捉,变成了一种几乎可以用肉眼追踪的缓慢漂移。林澜甚至能看见箭尖在空气中划开的那道极细的轨迹——一条由冰蓝色的霜气凝聚而成的细线。
林澜睁开眼睛。
云层中的金丹男子,他的胸口——他的丹田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那道红线从他的小腹正中央延伸出来,向上一直延伸到他的咽喉,向下一直延伸到他的耻骨。整条线的宽度不超过一根头发,但它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向外渗出鲜血。
血是从内向外渗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贯穿了他,然后又退了出去。
金丹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条线。他的表情是困惑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看见任何攻击的痕迹,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没有听见任何破空的声音。
他只是——突然死了。
不,他还没死。
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维持悬浮在云层中的状态了。他手中的灵力弓在他低头的同时崩溃成无数光点,悬浮在空中的箭矢失去了能量来源,化作一缕白雾消散。
他开始坠落。
从一百丈的高空,以一种缓慢的、近乎尊严的姿态向下坠落。
林澜抬起头,看着那个坠落的身影。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任何方向——是直接出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走。"
这个声音极轻,极哑,像是嗓子里被塞了一团碎冰。但林澜在听见的瞬间就认出来了。
夜昙。
林澜猛地回头。
她就站在他和叶清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夜昙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视线中的任何残影——她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林澜的身后,仿佛她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林澜之前没有注意到她而已。
但她的状态,让林澜的心脏在一瞬间收缩成一团。
她的双眼是血红色的。
不是血丝——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深红色。瞳孔是一个比平时更细更尖的竖瞳,瞳孔周围的虹膜泛着一种暗金色的光晕。这种瞳孔形态林澜从未在任何修士身上见过。
她的嘴角有血。鼻孔里有血。耳朵里有血。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左手中握着一柄极短的、薄如蝉翼的匕首——那匕首的形态林澜也从未见过。匕首通体黑色,刃身只有四寸长,但刃身边缘上凝聚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的光晕,那光晕的颜色与她瞳孔周围的光晕完全一致。
她的指尖在剧烈地颤抖。
因为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林澜能感受到。从夜昙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不是灵力,不是魔气,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能量。这股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暴烈的速度从她的身体核心向外扩散——但它的扩散方向不是向外释放,是向外耗尽。
她在燃烧自己。
"夜昙——"林澜的喉咙在颤抖。
夜昙没有回应他。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具正在缓慢坠落的金丹尸体——那个金丹的眼睛在坠落的过程中终于失去了光芒,他的尸体在落到孤峰平台之前就已经彻底死透了。
夜昙看着那具尸体,瞳孔中的暗金色光晕黯淡了一分。
"……价格。"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林澜没有听懂。
然后他看见夜昙的左手——握着那柄黑色匕首的左手——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皮肤下面的血脉一根一根地浮现出来,那些血脉不是红色的,是暗金色的。暗金色的血脉在透明化的皮肤下面流动,像是某种活着的、有生命的金线。
"……这招……"夜昙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迷茫,"……不应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林澜在她倒下的瞬间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尚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接住了她。夜昙的体重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不是她变轻了,是林澜的感知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能量所影响,他无法准确地估量她的实际重量。
他抱着她,两个人一起跪倒在岩石地面上。
夜昙的瞳孔中的暗金色光晕在迅速消散。血红色的眼球开始恢复成正常的浅灰色,但那种恢复的速度极慢,像是她身体里所有的颜色都在被某种东西抽离。
她的嘴唇在动。
林澜把耳朵贴近她的嘴。
"……听雨楼……传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背后的人……中州……已经……准备……要……对赵家……"
她没说完。
她的眼睛闭上了。
林澜的手指立刻按在她的颈侧——脉搏。
脉搏还在,但极其微弱,而且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都在变长。
更可怕的是,林澜能感觉到夜昙体内的灵力——不,不是灵力——是她的整个生命循环——都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凝固。她的经脉里流动的不再是温热的灵力,而是一种冰冷的、几乎已经停止流动的、暗金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在她的经脉里缓慢地凝结成霜。
血脉冻结。
林澜在医典里读到过这种症状的描述——那是修士在使用远超自身境界的禁忌秘法之后,会遭受的反噬。这种反噬一旦发生,常规的疗伤手段全部无效。除非——
除非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能够在血脉彻底凝固之前,重新点燃她体内的生命循环。
林澜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
苏晓晓。
百草谷的传承中有一种被称为"暖血回脉"的古法,能够在极特殊的条件下重新激活一个修士已经凝固的血脉。这种古法需要极其纯净的木属性灵力作为载体,需要一个完整的、未受过任何污染的丹田作为锚点——
苏晓晓符合所有条件。
林澜咬紧牙关,把夜昙抱起来。
他的断肋在他抱起夜昙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让他眼前发黑的爆响,但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了。他转过身,看着倒在岩石突起后方的叶清寒——叶清寒的右大腿还在流血,但她还活着,她的意识也还清醒,她正用左手按着自己的伤口努力止血。
"林澜……"叶清寒的传音从心楔中传来,"……我……我能动……带她走……"
"你——"
"我能动。"叶清寒重复了一次。她在传音的同时已经撑着岩石突起站了起来——她的右腿无法承重,但她可以用左腿单腿支撑,配合断剑作为拐杖向前移动。
林澜看着她。
他知道叶清寒现在的状态距离"能动"还差得很远。她的右大腿贯穿伤还在流血,她身上的魔气几乎耗尽,她的精神在魔气化形的极限消耗后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
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夜昙活不到他们慢慢撤退的时候。
"抓住我的腰带。"林澜传音道,"我们用最快的速度下山。"
叶清寒没有说话,她伸出左手,握住了林澜腰间的腰带。
林澜怀里抱着夜昙,腰间被叶清寒拽着,一步一步地走向孤峰背阴面的攀爬路径。
那具金丹男子的尸体已经摔在了孤峰平台中央,摔成了一堆扭曲的姿态。林澜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道贯穿他整个躯干的细线。
那条线不是从外向内切的——是从内向外贯穿的。金丹男子的丹田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入口点,而他的咽喉和耻骨位置则各有一个出口点。
夜昙的攻击是从他体内发起的。
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他的领域、他的灵压、他的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了他的体内。然后从内向外,用那柄四寸长的黑色匕首,瞬间贯穿了他整条躯干的核心经脉。
这种攻击方式林澜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读到过。
他抱着夜昙,转过头不再看那具尸体,开始沿着孤峰背阴面的岩壁向下攀爬。
雪还在下。
铅灰色的云层在金丹死后开始缓慢地散开,几缕苍白的阳光从云层的裂隙中漏下来,照在孤峰被削掉一半的山体上。
听雨楼。
赵家。
背后的姬氏。
该来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