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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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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下) 恩仇半阙,半篮浮生归尘烟(第10/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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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一

    步,全在上面,无处遁形。而她就这样,把这张图摊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掩。

    刺客最擅长藏。可她现在,藏不住了。

    「你看到了。」夜昙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咬字还坚持着她一

    贯的精确,「那些纹路……是不是很难看。」

    这一句,林澜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拧了一下。她在发抖。在失控。在他怀里

    被他顶到说不出话。可她最在意的,是那道魔纹好不好看。因为她从来没把自己

    的身体当成自己的。它一直是工具。工具坏了可以修,丑了也可以扔。可她现在

    不想当工具了。她开始在意。

    林澜低下头,嘴唇覆上她肩上那道最亮的魔纹。吻得很轻。嘴唇贴上去的一

    瞬,那道魔纹在他唇下剧烈地跳动。她的肩头轻轻一颤,然后她听到他说:

    「好看。像紫藤。我见过青木宗后山有一株老紫藤,开花的时候就是这个颜

    色。整个后山都是香的。」

    夜昙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摊开了,整个掌心贴在他的腰侧。然后

    她偏过头,用嘴唇碰了碰他低下来贴着她肩头的额角。不是吻,是碰--她在模

    仿他。他吻她的魔纹,她就碰他的额头。她不会。她在学。

    林澜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直忍着的。从刚才她第一次叫出声就在忍。可现在

    她碰他额头,学着他对她的方式去待他,那个生涩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把他的

    自制力彻底击碎了。

    他没有再说话。

    他把她从桶壁上拉起来,让她转过身--面对他。他要在她正面看着她的时

    候,把剩下的事做完。水花溅出去,顺着桶沿往下淌。夜昙被他翻过来,面对着

    他,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这个姿势比刚才进得更深,她刚缠上来,他的前端

    就直接顶上了她最深处的软肉。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夜昙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她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烛光

    和水汽里已经完全失了焦,可她还看着。瞳底那点琥珀色的光在抖,和她体内那

    道魔纹跳动的节律一模一样。她在水面下的双腿缠得更紧了,脚踝交叉着锁在他

    后腰上,把他往里推。

    然后她又开始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林澜。林澜。林澜--」第三

    遍的时候没有断,尾音却往上飘,飘成了一串不成词的、绵长的颤音。节奏乱了,

    呼吸乱了,连她那双精确了十八年的手都乱了--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扣住他的

    手,十指交握,攥得骨节都能看出来。

    她快到了顶峰。他能感觉到--她在他体内痉挛的频率在加快,魔纹的亮度

    在攀升,她扣着他手指的力道大到让他指骨生疼。可她还在忍。咬着下唇,拼命

    忍。

    「不要忍。」林澜嘶哑地在她的唇上低语,「最后一次教你这个。不要忍。」

    「忍……忍不住……」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碎成了一地的水珠,「忍不住…

    …怎么办……」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的眼眶红了--是那股被她压了太久的潮

    涌,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她看着林澜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在水光的映衬下像

    面镜子,她自己在这面镜子里,看见自己失控的样子,又害怕,又舍不得闭眼。

    林澜低下头,吻住她的眼睑。他把她往上颠了一下--水的浮力让这个动作

    变得很轻,但进入的角度变了,更深,更准,他那坚硬如铁的阳物直直顶上了那

    一小块软肉的正面。同时他的手指覆上她的开关,不画圈了,用指腹直接压下去,

    压住不放。他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抵到最深,然后在她体内释放了出来。

    一股滚烫的冲击,灌入她体内最深处。

    夜昙的瞳孔骤缩。魔纹炸开。光碎了,碎成一片片紫色的星点,从她锁骨一

    路碎到腿根,在水面上投出一层淡淡的、闪烁的荧光,连水纹都被染成了紫色。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猛然弓起,后脑勺向后仰,湿发甩出去扫在墙上,嘴巴张开却

    发不出任何声音--太大了,大到声带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功能。

    然后是颤抖。她的手指从他指间抽出来,猛地攥住他的背--指甲陷进去,

    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她的腿在他腰上夹紧,又松开,又夹紧,反复几次之后终

    于软软地从他腰侧滑下去,垂在水里。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细密的颤音。每一

    口呼吸打在他锁骨上,都是烫的。

    林澜抱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缓。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头顶,也在喘。他刚才那一瞬间差点也扛不住--是她高

    潮时体内那种极速的、密集的痉挛,把他裹得太紧了,紧到他已经释放过一次又

    重新硬了起来。

    但他忍住了,不再动。她现在太敏感,再动会把她弄坏。他只是在水中轻轻

    托着她,让她的头枕在他肩上,让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安静了很久。耳房里只有水珠从桶沿滴落的「嗒嗒」声和蜡烛芯燃烧时偶尔

    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夜昙的呼吸渐渐平下来。她的手从他背上松开,那十

    道血痕留在他背上,被水泡着,刺刺的疼。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道,像是

    想确认自己做了什么。

    「……抓破了。疼吗。」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疼。」林澜说。

    「骗人。」

    「骗你做什么。真不疼。你手那么轻。」他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刺

    客的指甲留着杀人用的,你只抓破了点皮。严重不合格。」

    夜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下次我会控制力度。」

    顿了一下,「控制不了。算了。」

    林澜笑出了声。笑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水已经凉了,但

    她的体温透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传过来,比任何时候都暖和。那道魔纹还在

    她身上微微发亮,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忽明忽暗。

    「……夜昙。明天去东头那家豆腐铺,买豆腐,买葱,买酱油。上次你说咸,

    这次我少放盐。」他说。

    她在他颈窝里动了动脑袋,林澜感觉到颈窝那儿传来一点点湿润的触感--

    不是水。是睫毛。她的睫毛蹭过他皮肤,很轻,很痒。

    然后他听到她闷闷地说:「好。」

    还是那个平板的、精确的语调。但这一次,尾音落下去的地方,不是冷的。

    是暖的。

    ------

    第二日的清水镇集市,比前几日更喧闹。

    因为消息。

    消息这种东西在凡人镇子里有时走得比修士的飞剑还快。林澜拎着竹篮站在

    豆腐铺前,听老板娘一边压豆腐一边和隔壁米铺的掌柜隔街喊话,木板压在豆腐

    包上,乳白的水从纱布缝里挤出来,一道一道淌进案板下的木槽。

    「--真的假的?赵家那么大的门户?」

    『千真万确!我家小舅子在临川县赶车,前儿亲眼瞧见的!』米铺掌柜的嗓

    门洪亮,半条街都听得见,「赵家在临川的三间铺面,一夜之间全换了招牌!说

    是欠了药王谷的货款还不上,被人家直接抵了铺子!那可是赵家啊--往年谁敢

    动他家一根毫毛?」

    『岂止铺子。』旁边坐在长凳上喝豆浆的一个跑商汉子插了话,压低声音,

    却压得人人都听得见,「我上周从栖鹤镇过,赵家那个矿--就是雇了几千矿工

    的那个灵石矿--已经停了。护矿的修士全撤了。听说是周家和柳家的人堵在矿

    口分赃呢,连赵家的管事都被吊在矿口的旗杆上打。」

    『造孽哦。』豆腐铺老板娘咂咂嘴,手上压豆腐的动作没停,「前年赵家的

    人来镇上收』平安捐』,那个凶哦。这才几年?」

    『树倒猢狲散嘛。』跑商汉子吸溜了一口豆浆,「听说他家那位少爷死了,

    死在自家办的什么大会上。家里的老祖宗又闭关的闭关、重伤的重伤--背后撑

    腰的大人物也不见了影。这年头,墙一倒,推的人比砌的人多十倍。」

    林澜垂着眼,把两块豆腐放进竹篮,又拿了一小坛酱油。铜钱递过去的时候,

    他的手指很稳。

    赵元启的脸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展厅的黑雾里,那张谦逊有礼的面具碎

    掉之后露出的惊惶。还有更早的,青木宗山门倒塌那天的火光。他等这一天等了

    很久。可真听到的时候,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种钝钝的、空空的东

    西。师兄的剑还在赵家库房的废墟里。师尊的丹药早被人分食。仇报了一半,可

    死去的人不会因为赵家倒了就活回来。

    『客官,找你三文。』老板娘把铜钱拍在他手心,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后方

    半步的夜昙,笑了,「小娘子今天不挑刺啦?前儿你还嫌我家豆腐压得太老。」

    『今天的嫩。』夜昙说。她拎着另一只篮子,里面是葱、姜、两条还在弹的

    鲫鱼。她说话还是那个平平的调子,但老板娘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这小媳妇实

    诚,又往篮子里塞了一把小葱,「送的送的,拿去拿去。」

    两人沿着街往回走。走过茶棚的时候,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好拍了醒木。

    『--要说这赵家败落,最蹊跷的还不是周家柳家落井下石,』说书先生的

    声音拖着腔,「是那夜里的事!临川来的客商说得有鼻子有眼--赵府献宝那夜,

    满堂宾客困在厅中,黑雾锁门,刀光无声!事后清点,死的全是赵家的核心管事

    和供奉,外姓宾客倒大半无恙--诸位,这是什么手笔?」

    茶棚里有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澜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听雨楼。」

    「嘘--!」

    「怕什么,这儿又没有修士。我跟你们说,只有听雨楼的清场是这个路数。

    一夜之间,名单上的一个不剩,名单外的一个不碰。人家做的是』买卖』,讲究

    的就是个干净……」

    林澜的余光扫向身边。

    夜昙的脚步没有变。步幅、节奏、重心,分毫不差,依旧是那个挎着菜篮的

    市井小妇人。但她左手的拇指,正无声地、一圈一圈地,绕着无名指上一根看不

    见的线。

    绕了三圈,停住。她察觉到他在看,手指松开,垂回篮沿。

    『鱼要死了。』她说,目光落在篮子里那条翻了一半肚皮的鲫鱼上,「回去

    就杀。」

    『好。』林澜说。

    两人都没再提茶棚里的话。一路走回小院,关上院门,把外面那个喧闹的世

    界关在门外。

    『茶摊的话,你都听到了。』不是问句。她甚至没回头看那边一眼。

    『嗯。』林澜落下门闩,把篮子搁在桃树下的木箱上,「赵家完了。但完得

    也了太安静。」

    「安静?」

    『按理说,赵家是替人办事的手套。手套破了,主人要么换一只新的,要么--』

    他从篮子里拿出那块豆腐,搁进水盆,动作不疾不徐,「把破手套上沾的东西,

    擦干净。灭口、清账、毁证据,总要有动静。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一根手指都没

    伸下来。」

    夜昙站在桃树荫里。沉默了几息,她说:『说明主人在忙更大的事。』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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