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20)(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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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5
第二十章
往后两天,我一直缩在新出租屋里,几乎没踏出过房门。
换了地方,之前打零工的那些地方都没再去——那些地方离旧出租屋近,往后要挣钱糊口,还得重新找活计,可我现在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整日在十几平米的小屋里打转,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没敢去医院看钟晴,也没跟王阳联系。其实我打心底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可一想到去医院可能会撞见她父母,那些刚冒出来的念头就瞬间被掐灭。我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用逃避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却挡不住心里反复翻腾的愧疚。
直到第四天中午,我在外面吃完饭准备回去,刚拐进出租屋楼下那条窄巷,脚步突然顿住。
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藏青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动,领口扣得整齐,只露出一小截浅灰色围巾。头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她没去拂,只是静静站着。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眉峰的弧度、唇线抿起时的模样,在熟悉的光影里格外清晰。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没有急切,也没有怨怼,只有一层淡淡的雾霭,像雨后没散的湿气,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用说话,我也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一看见她,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她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我现在不得不从住了三年的地方搬走,是因为她;我和钟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让她躺在医院里,我被王阳指着鼻子骂,连去探望的勇气都没有,也全是因为她!这几天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狼狈,我一股脑全归结到了她身上。
面对她,我一丁点好脸色都不想给,甚至想干脆转身就走,再也不要见到她。可转念一想,我现在走又能走到哪去呢?新的住处刚落脚,工作还没着落,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逃避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我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身影、她的神情也越来越清晰。她还是那样,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心里的火气更甚。
她凭什么?凭什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后,还能这么淡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地看着我?仿佛那些伤害、那些纠缠,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路过她身边时,她果然叫住了我。
我脚步一顿,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其实我想听听事到如今,她还想说什么。
我缓缓扭头看过去。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尾微微泛红,原本抿着的唇线轻轻颤抖着,眉头蹙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里蒙着一层湿亮的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藏着说不出的惶惑。
她见我不开口,先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我冷着脸:“用不着你管。”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睫毛快速眨了几下,像是被我的话刺到,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跟妈妈回去吧。”
我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回去?回去干嘛?看你和别的男人的好戏吗?”
她猛地摇头,眼睛红得更厉害了,语气急切又慌乱,带着一丝哽咽:“没有,没有,晨晨,妈妈没有……”
“什么没有?”我立马喝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胸口的火气又一次翻涌上来。
“我亲眼看见你和那个人从酒店里出来!亲眼看见你上了他的车!”我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现在跟我说没有?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是你?”
她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嘴唇翕动着,却被我的话堵得一下子失了声,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惶惑更深了,像迷路的孩子。
我还想说什么,她突然抬起手,像是想解释,声音微弱又急切:“晨晨,那个人是……”
“别跟我提那个人!”我猛地打断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明知道我就在下面!明知道我跟了你一整天!为什么你还是要走?为什么?”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她瞬间没了声音。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无措。
见她这副模样,我胸口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说不出的悲凉,漫无边际地蔓延开来。
“哈哈……”我苦笑着,声音干涩得厉害,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也对,毕竟丢下我不管这种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话一出,她像是遭了晴天霹雳,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堪堪抵住老槐树的树干才稳住身形。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连怜悯都没有。
“既然你都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我盯着她,语气冰冷,“对了,我之前一直没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突然就出现了。这次也是,我刚搬走,你立马就找过来了。”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里带着质问,“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你说啊!”
见她这副模样,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再多的质问、再多的愤怒,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
我转身就想走。
“晨晨,跟妈妈回去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满是哀求,“妈妈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了,真的……”
我冷笑一声,脚步顿住,又转了回去。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看向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我受不起。”
“没有你之前,我过得很好;没有你以后,我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完,我再次转身,刚走两步,又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没用的事。除非你想让我刚搬过来,又立马搬走。”
“大不了,我以后不在苏城了。”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中国这么大,我大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嘴唇颤抖着,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晨晨,不要……”
我没再看她,也没再说话,扭头就走,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上楼。推开出租屋的门,反手甩上,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胸口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愤怒、悲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息。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出租屋的窗棂上。窗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车鸣,很快又被死寂吞没,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在空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我躺在沙发上,维持着进门时的姿势,双手还覆在脸上,指尖能摸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脉搏。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心上。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深夜里全都挣脱了束缚。对钟晴的愧疚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喘不过气——我想起她深夜裸足跑出时的背影,想到她晕倒在寒风里的模样,想起王阳愤怒的拳头,还有她父母可能存在的指责,每一个画面都让我辗转难安。我甚至不敢去想,她现在是否还愿意原谅我。
对苏小妍的思念也趁虚而入。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眼睛生疼,先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失踪前发来的“姐姐有事先走”。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那行字,仿佛还能触到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接着又忍不住翻到相册,点开存着她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西湖边的柳树下,笑容明媚,风吹起她的发梢,眼底是藏不住的灵动。我盯着照片,喉咙发紧,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说的“等我真正长大”,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疑问像藤蔓,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让我窒息。
还有她。巷口她流泪的模样、绝望的哀求,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我以为说出那些决绝的话会痛快,可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十二年的缺席,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恨她的不负责任,恨她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期待她能解释,期待她真的能不再离开。这种矛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让我在愤怒和委屈中备受煎熬。
鬼使神差地,我又想翻一翻手机里的图片,想看看有没有她的痕迹。手指点开相册,一页页往下滑,直到翻到最后才察觉,我手机里根本没有存过她的照片。十二年的空白,她突然闯入,又留下一地狼藉,可我连一张能印证她存在过的照片都没有,就像那些被遗忘的岁月,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寂寞和孤独也顺着门缝钻进来,将我包裹。新出租屋还没来得及添置什么,四处都是冷冰冰的陌生感,没有旧住处的烟火气,没有王阳插科打诨的声音,更没有苏小妍温柔的笑意。
我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
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扭曲的影子。我想起自己说要离开苏城的话,心里一阵茫然——我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吗?能放下钟晴的伤害,放下对苏小妍的执念,放下对她的复杂情感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黑暗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失望、痛苦、寂寞、悔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无处可逃。
这一夜,格外漫长。我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僵硬,眼里布满血丝,心里的煎熬却丝毫没有减轻。
饿了一整夜,实在顶不住了。我下楼觅食买了两根油条、一杯热豆浆,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刚拐进出租屋所在的窄巷,就看见她从巷子口走进来,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藏青色风衣,只是领口的围巾松了些,头发依旧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粉色保温盒。
她也看见了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快步朝我小跑过来,风衣的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动,脚步有些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后背挺得笔直,攥着豆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跟着,不快不慢,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我的脚踝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新出租屋在三楼,比以前的六楼矮了不少,可这几十级台阶,我却走得格外沉重。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掏出钥匙开门时,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晨晨。”
我没回头,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她又往前递了递手里的保温盒,语气近乎哀求:“这是妈妈给你煲的汤。”
我终究还是顿住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眉峰依旧是熟悉的柔和弧度,只是因为连日的憔悴,添了几分脆弱的意味。她身形本就单薄,此刻裹在风衣里,更显得清瘦,肩膀微微拢着,却还是努力把保温盒往前伸,姿态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可偏偏是这样的苍白与憔悴,在晨光的勾勒下,竟透出一种凄美的韵味——像被晨霜打过的花,花瓣微蔫,却依旧藏着难掩的柔润,让人看了,心里莫名一揪。
我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她陪在我身边的模样,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屋子里,唇齿相触时的温热触感,又瞬间被她坐上那个男人车子的画面刺痛——两种极端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身体里陡然窜起一股燥热,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没多想,伸手攥住她持着保温盒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她按在了身后斑驳的墙壁上。保温盒“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汤汁顺着缝隙渗出,在地面洇开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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