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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侧脸安静,看不清表情。他似乎没注意到我们
上来的脚步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未在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往前走了几步,踏上最后几级石阶,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阿明?」
他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完全消散的、近乎出神的表情,但很
快便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懒散的温和。他朝我点了点头:「海翔?真巧,你也上
来转转?」
「嗯,嫂子说后山神社挺有意思的,我就来看看。」我走近他,瞥了一眼他
刚才凝望的神社本殿——那是一座比八云神社小得多、也朴素得多的木造建筑,
颜色暗沉,在浓密的树影和雾气中显得格外寂静。「你怎么也来了?平时没听你
说对这些有兴趣。」
阿明笑了笑,「偶尔也会想换个环境走走。这里安静,适合想点事情。」他
的回答轻描淡写,目光却已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后跟上来的吉田由美身上,
眼神里透出清晰的询问意味。
「这位是?」他问道。
「啊,这位是吉田由美小姐,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正在本地做调查。」
我侧身介绍道,「吉田小姐,这是雨宫明,我的发小,在町里念高中。」
吉田由美立刻露出一副典型的职业化开朗笑容。
她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初次见面,吉田由美。打扰了,我正在收集这一
带神社和民俗的资料,听说雾霞村的后山神社很有特点,就冒昧前来拜访。能遇
到两位本地人,真是太幸运了。」
阿明的目光在她脸上、脖子上的相机和手中的录音笔上停留了片刻。他嘴角
仍噙着笑,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淡淡的、甚至可谓明显的
审视和警惕。
「民俗记者……从东京来的?」阿明重复了一句,「难怪,雾霞村平时很少
见到生面孔。吉田小姐对这座小神社感兴趣?」
「是的!」吉田由美用力点头,打开笔记本,眼神发亮,「尤其是它和八云
神社的关联,以及本地独特的『雾』之信仰。我觉得根植于村落的小社,往往保
留着更原初的形态和记忆。雨宫君是本地人,一定知道很多吧?如果可以的话,
能分享一些关于这座神社的故事吗?」
阿明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我,又落回吉田由美身上。山林间的雾气似乎更
浓了些,缓缓流动在我们周围,带着沁入骨髓的湿冷。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悠长而
模糊的鸟鸣,旋即又被深沉的寂静吞没。
「故事啊……」
阿明缓缓开口,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吉田小姐是专
门研究这个的,说说也无妨。这座神社,和八云神社一样,供奉的是守护这片土
地、驱散『灾雾』的神明。」
「驱散……灾雾?」吉田由美迅速记录着,抬头追问,「是指影森町和附近
村落终年不散的雾气吗?这雾气……被视为『灾祸』?」
「不完全是。」
阿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神社后方那一片更加幽暗深邃、仿佛无边无际的杉
树林,「这雾气本身,是这片土地呼吸的一部分,寻常的雾并无害。老人们说的
『灾雾』,是另一种东西——更浓,更浊,带着不祥的气息,据说会迷惑人心,
引来病痛、噩运,甚至让山林失序、作物枯萎。」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缓而略带悠远的语调讲述:「传说很久以前,这样
的『灾雾』曾多次降临,给村落带来极大的苦难。于是,人们向山中的神明祈求,
建立了神社,以虔诚的祭祀和洁净的仪式来安抚雾气中可能存在的『怒意』,祈
求神明将『灾雾』转化为平和的薄雾,庇护一方水土。八云神社是总社,承担着
最重要的年度大祭,而像雾霞村这样的村落小社,则是信仰扎根的基点,时刻维
系着与神明的细微联系,提醒人们敬畏自然,谨守本分。」
阿明的讲述听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流传的、略带神秘色彩的民俗传
说,逻辑清晰,指向明确——神社是祈福、驱灾、维系安宁的场所。与他口中描
述的这种朴素信仰相比,我昨夜在八云神社「净域」目睹的那癫狂淫邪的一幕,
简直如同来自另一个极端扭曲的世界。
吉田由美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相机也悄悄对准了神社的本殿和周围环
境拍摄了几张。「很动人的传说,蕴含着人与自然相处的古老智慧。」她评价道,
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么,祭祀仪式呢?尤其是那些更古老、可能不为人知
的仪式,雨宫君有所了解吗?」
阿明轻笑了一下,「具体的仪轨,那是神职人员代代相传的秘密,我们普通
人怎么会清楚呢?只知道心要诚,举止要敬,不可逾越界限,尤其不可亵渎『净
域』。至于其他的……知道得太多,有时反而不是好事,吉田小姐。雾,既能保
护,也能遮蔽许多东西。」
他的最后几句话说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答吉田由美,又像是在说着别的。
山风穿过林梢,引起一阵沙沙的响动,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朽木的气味,钻
进衣领。我站在一旁,听着阿明平静的叙述,昨夜那黏腻的触感、狂乱的景象却
再次在记忆边缘翻滚。
阿明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些表面传说。
他此刻的叙述,更像是一种有意的引导,或者说……某种不动声色的警告?
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明吗?那个会和我一起在溪边摸鱼、爬树摘野果、因
为小事笑闹成一团的、有点懒散又随和的童年玩伴?此刻的他,语气平和却疏离,
讲述着这些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传说,简直像披上了一
层我不熟悉的外壳。
但这违和感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段记忆冲淡了——我回乡第一晚,阿
明紧紧盯着我额角疤痕的位置,然后说出「不记得也好。有时候,记得太清楚,
反而是负担」这种话来。
当时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现在想来……难道他指
的就是这些?这些关于雾气、神明、灾祸与祭祀的乡土知识和共同记忆?因为我
的「遗忘」,所以此刻才会觉得熟知这一切并自然讲述的他,显得陌生而神叨叨
吗?或许,在雾霞村长大的孩子,本该就像了解呼吸一样了解这些传说,阿明只
是在陈述本地人眼中的常识?
我的思绪有些纷乱,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吉田由美。
果然,我看到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眼神快速地在阿
明平静的脸上和我略带困惑的表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似乎
比刚才慢了半拍,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阿明话语中的警告和引
导意味,她显然也接收到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再次微微鞠躬:「非常感谢雨宫君。你提供的这
些信息非常宝贵,让我对本地信仰的根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你说得有道理,有
些传统确实需要尊重其私密性。」
她收起录音笔,将相机小心地抱在怀里,语气轻松地转向我,「小林君,看
来我今天收获不小呢。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回町里整理一下资料。拉面的约定,
下次再兑现哦!」
她的告别干脆利落,朝我和阿明再次点头致意,便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下
走去,步伐稳健,蓝色的冲锋衣很快融入了下方弥漫的雾气与交错的树影之中,
只留下逐渐远去的、谨慎的脚步声。
神社前的小空地上,只剩下我和阿明两人。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古老杉树的呜咽,以及更远处山林深处某种
难以辨别的、细微的窸窣声。
几乎就在吉田由美的身影消失于鸟居之下的同时,我身旁的阿明突然「呼」
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他肩膀垮下来,背也微微弓起,抬手抓
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呜哇……吓我一跳!」
他拍着胸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东京来的记者姐姐,还
拿着相机和录音笔,超——正式的!海翔你也真是的,带这么个大人物上来也不
提前打个暗号!」
他凑近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但八卦意味十足:「她真的
只是记者?看起来好干练,气质完全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嘛!问的问题也好专业……
『灾雾』啊,『净域』啊,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也就老人们还会挂在嘴边念叨了
吧?居然有东京人特意跑来打听这个,稀奇,真稀奇!」
这一连串的反应,才是我记忆中阿明该有的样子。我正想顺着他的话吐槽两
句,目光却不不由得再次投向那座静默的社屋。比起八云神社的巍峨,它低矮、
朴素,甚至有些破败,木头的颜色被常年湿气浸润得发黑,但正是在这种不起眼
中,似乎沉淀着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压抑的咳嗽声从社屋半掩的板门后传来,打断了阿明尚
未结束的感慨。
门被从内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体格健壮,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作务衣,外面随意
套了件陈旧的棕色羽织,与寻常村民并无二致。但他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步伐,
却充斥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的脸膛方正,肤色是常年户外劳作的健康黝
黑,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眼神初看有些浑浊,像是刚睡醒,但当他目光扫过
来时,却锐利得像能穿透雾气。
「哦呀,我说外面怎么有说话声。」他开口,嗓音沙哑但厚实感,让人感到
安心,「原来是阿明,还有……海翔小子。」
我认出了他——雾霞村唯一的医生,也是这座后山神社名义上的管理者,大
岳阳一郎。村里人都叫他「大岳医生」或者「阳一郎先生」。他平日大多数时间
都在村口那间小小的诊所里坐诊,处理村民们的头疼脑热和跌打损伤,只有每月
特定的几天,才会来这后山神社做些简单的洒扫和供奉。医术不错,话不多,在
村里颇受尊敬。
「阳一郎先生。」我和阿明几乎同时打招呼。阿明也收敛了刚才的咋呼,规
规矩矩地站好。
大岳阳一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片刻,尤其在我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
旧疤上掠过,然后才转向阿明:「刚才好像听到还有别人的声音?不是村里的。」
「啊,是的,」我接过话头,「是一位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吉田小姐。正
好在山下遇到,就一起上来了。她问了些关于神社的事情,刚离开。」
「东京来的……记者?」大岳阳一郎浓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专门跑到
我们这种小地方来?还找到了这后山神社?海翔,是你带她上来的?」
「算是……碰巧遇上。」我含糊道,感觉到他的关注点似乎更多地落在了我
与吉田由美的接触上。
「这样啊。」
他踱步走近,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更准确地说,是额角的位置。「四年
没见,个子窜了不少,东京的水土看来养人。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一根粗
壮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这里,还记得是怎么弄的吗?」
又是这里。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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