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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身影的模样,也只是怀着各色心思在心底感慨一句,又是一场喜闻乐见的风流韵事!此外便再也不值得激起半点波澜。
陆寅轲看着女人渐渐远去,拿起旁边侍从呈上的白绢擦了擦手。在他的示意下,众人也不再拘谨,宴会氛围也愈加浓烈起来。
随手抛下用过的白绢,男人健步向她走来,而坐在主位上的姬暚全程只是冷眼瞧着,没有不满,也没有不耐,只偶尔端起案前酒杯轻抿一口,然后继续瞧着。
“殿下许久未来了,不知这酒还合口味吗?”男人掀袍在她身边坐下,温和贵气,却又不失潇洒,不像是个武将,倒像是个文人。
“嗯,猜得没错的话,这酒是之前粱禾居推出的新品吧,据说因为原料稀罕酿成不易,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是啊,这酒刚出,他们就给我送了两坛来,知道你爱喝,便一直留着,想给你尝尝。”
“那柳老板对你倒是大方,这千金难求的酒,二话没说直接就送了你两坛。”姬暚说得漫不经心,语气中不乏有些揶揄,毕竟,粱禾居的老板娘苦恋大将军这事儿,在这玉京城里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秘密了。
男人僵硬地笑了笑,看她盯着下边宴会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只沉默地饮着酒欣赏起下边的歌舞。
宴会结束,姬暚已经换下了繁琐的衣裳,只随便披了件挑花玫瑰紫软缎单衣,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看书,随着摇椅的前后摇动,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的衣服滑落,露了许多的春光,显然她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沉浸在书里的世界。
不知何时开始,屋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庭院中,姬暚抬起头透过花帐向门外望了望,继而又低下了头,屋内依旧清凉,龙脑香在金兽香炉中的袅袅缭绕。
过了一会,屋外的廊道上一阵脚步声响起,屋内侍女纷纷行礼,陆续来了许多人,忙前忙后伺候陆寅轲更衣熏香。
陆寅轲站在那任由侍女们动作,隔着屏风与帘幕往屋内探望,只见一只裸露修长的脚有规律地点在铺着精美地毯的地板上,然后又随着摇椅的节奏远离,如此反复,引人遐想。
从他的角度看,烛光下,女人赤裸的皮肤显得光滑细腻,仿佛周围荧荧闪着一层薄薄的暧昧光晕,美好却又让人心生畏怯。
他对她,总是失落要多些的,她是他的妻子,但在那之前,她更是大虞的君王,是他的君主,他从来就没能拥有她。
他想要,但她不给。
整顿完后,侍女们有序退下,又有一个侍卫装扮的人端来一副汤药,“将军…”
话还没说完,陆寅轲已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这下旁人皆已退下,屋内一下静了许多,只听见摇椅摇动的声响以及偶尔烛灯爆裂的细微的噼啪声。
男人掀帘走近,在女人脚边蹲下,抬手将她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抬起放在膝上,轻轻地摩挲着,仔细地端详着。姬暚将手中的书移开,托腮懒懒地看着他,显得有些不心不在焉。
“这么久了,这药还是这么苦。”男人用脸去蹭女人的腿,鼻尖从脚背一直滑到膝盖,落下一吻。
女人懒懒地看着雕花的窗棱,好像能透过那层窗纸看到外面的景象。
她并不讨厌他的举动,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怎么?不乐意喝?”
“怎么会呢,公主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心怀感激地喝下去。”男人的脸埋在女人两腿之间,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此姬暚没再说什么。合上书本放在一旁,她调整了一下姿态,习惯性地摩挲着衣袖上的象牙搭扣,看着一旁摇晃的烛影缓慢开口。
“这次行军的事,你那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待命,只是……”
“怎么?”
“朝中有些声音……”
“哼,那些没用的老家伙,哪次出征他们不跳出来蹦跶一会儿?”
“但是……”
“什…什么……”姬暚皱了皱眉,随着他的动作,声音有些不稳。
“此次南下,殿下真要亲征?”
“嗯…”花晴筠支着额,平静地抚摸着他的脸,帮他将嘴角的液体抹去。
“战场我就先不去了,名义上我是亲征,但我会在碎月城待一段时间,之后的事儿就由你全权做主吧。”
“那为何要打着殿下亲征的名义?”
“那持花国历代国君对我朝都忠心,此次钩卢来势汹汹,以我的名义,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朝对两国邦交的重视。而且……”姬暚摸着他的手臂,笑了笑,仿佛并不打算在说下去了。
男人将她的腰向上提了提,“殿下…是想要驻军持花国?”
姬暚抱紧他的脖子,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那……”因为太过激烈,姬暚只得先停了下来,等那一波浪潮过后,她又继续说道,“经了这么一遭,老国王想来也该松口了。”
男人用力舔着她的肩膀,在她脖颈间厮磨,他今天似乎对她肩膀很感兴趣。“要对付钩卢,持花国确实很关键。”
姬暚抓着她的手臂,伸长着脖颈,不自觉像是要挣脱他的怀抱。“费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他都不肯松口,没想到…最后竟是因为钩卢……”
“殿下英明……”男人圈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桎梏在怀中,掌中似乎燃烧着火焰,将她每一寸肌肤都一一点燃。
“殿下……”男人专注而痴迷地亲吻她的嘴唇,每一次离开的间隙就这样轻声呢喃。
第九章 蔷薇小院
次日。花晴筠从床中坐起,转头看向身侧,枕边早已空空如也。
欸,人呢?
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打了个懒懒的哈欠,花晴筠掀被下床,无视听到动静恭候在一旁等着伺候她洗漱的女婢们,径直走到桌前。
桌上紫檀木方盘上倒扣着几只茶杯,还有一个果盘和一个放了点心的碟子。
花晴筠将散在额前的长发向后拢好,认真地挑了个满意的苹果,边走边吃,悠哉悠哉地走到窗前。
推开窗,明亮的阳光争先恐后闯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人有些不适,花晴筠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仰面看着遥远的太阳眨了眨眼。
窗外的景色倒是十分宜人,庭院墙边编竹为篱,篱上蔷薇、荼靡交缠,粉白一片,烂如锦屏。
庭中还种有一株粉白山茶,高约五六丈,枝上花已尽开,一阵风乍然经过,便惹得一树白花漱漱作响,翩翩摇曳。
花晴筠迎风侧坐在窗棱上,头抵在窗边,看着庭中风景咬得手中苹果咔咔响。
吃得差不多了,咬下最后一口,恶作剧般将果核用力往外一扔,看着水面上激起的一阵水花,咯咯便笑了起来,古怪又迷人。
那随风飘扬的宛如华丽饰品镶边一般的黑色长发下,露出的面庞精致而白皙,睫毛纤长浓密,双唇红润明艳,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周身都闪着动人的光辉,恍若仙子,如果是的话那她一定是神的小女儿,古怪顽劣却又备受宠爱。
水面重又归为平静,花晴筠面无表情地再凝眸看着明亮宽敞的庭院片刻后,敏捷地跳下窗,踩着织着凸花纹的彩色毛毡来到跪着的婢女面前,歪头看着伏在地板上的婢女们的漂亮恭顺的脊背,展开双臂道,“伺候我洗漱吧。”
回到花府时已是晌午时分,母亲去了章台,花近月也不在,她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不回家。
花晴筠回到府上立即就换了身衣裳,然后就这样摊开双臂躺在通往湖中的水榭廊道尽头,楞楞地看着头顶的雕花梁木出神。
旁边随意零乱地放着喂鱼的饵食和脱下的鞋袜,她双腿悬垂着,裤腿挽起堆在膝头,两脚浸没在水中,湖中许多小鱼儿都往这边聚拢过来,无忧无虑地在周围游来游去,时不时沿着她的脚边滑过,有些甚至还会好奇地亲啄她的脚趾,弄得人痒痒的,每当这时,她便会将脚抬起,踢打水面,周围的鱼就会被吓得倏地游出去好远,然后慢慢地又大胆地试探着接近。
午后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她的意识若隐若现,然后慢慢地陷入无意识的睡眠中,渐渐地,风也好像累了,睡着了,湖面一片沉寂,大片墨绿色的莲叶在阳光下光芒四射,就像是镶嵌了宝石的金子一样,它们在湖中闪耀、燃烧。
花晴筠是被毒辣的太阳晒醒的,醒来时,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小腿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
花晴筠坐起来,一边用手舀水浇在泛红的小腿上,一边向旁边伺候的婢女问话,才知道自己睡了半个时辰不到,嘛,昨晚上确实是折腾得太晚了,再加上这午后的风实在熏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冰凉的水珠顺着小腿曲线淌下,稍稍缓解了些许灼热感。眼看着时辰还早,这诺大个花府,虽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平和、井井有条,但是不论是那一尘不染的廊道地板,还是那高大规整的琉璃屋顶,甚至是那来往仆役脸上木讷呆滞的表情,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厌烦。
她觉得自己需要马上行动起来,远离这个枯寂荒芜的华美牢笼,便催着几个跟前伺候的仆从收拾了东西往学院赶去,并且给母亲留了口信告知她自己这几天就不回府了。反正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随她在外边怎么野,母亲也不会管她,就算犯了些小事儿,只要好好认错,摆平这些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