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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24
第一章 死不了也动不了
吴默村再次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意识一点点漫回到他的脑海。这远算不上是清醒,顶多像是一个溺水的人,
挣扎着浮出水面,勉强喘几口气而已。
身为医生,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正如他同样清楚,自己也动不了。
这些天,时间就像是电视剧中那些用滥的快镜头,医生、护士、各色人等快
速而模糊地在他的周围穿梭。从a点到b点,甚至从昨天到今天,都是倏忽一瞬
而已。而他就如同一叶羽毛,全身轻飘飘地没有一丝重量,随着一阵阵的疼痛,
眩晕,以及最糟糕的麻木感漂浮着。偶尔,他挣扎着返回这现实人间,断断续续
,含糊地交代一些事情。
不管怎样,总算有两件事情交代清楚了。
一是不要通知任何亲友。能撑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但他至少确信自己不会
就这么交代了。凭着他这些年的为人处世所积攒的好人缘,在这家自己曾经工作
过的医院,得到尽心尽责的治疗是不成问题的。
二是等他状态稍稍稳定之后,就坚决要求出院回家。医院和家仅仅一路之隔
,让已经贵为外科大主任的同学王忠田每天过来探视一次,他还有这个信心。
吴默村没有尝试着睁开双眼。
凭着身为医生所尚存的敏锐,他能感觉到现在呼吸的是家中洁净静谧的空气
。即使双眼紧闭,也能察觉到从家中卧房南向窗户中照射进来的春日阳光的暖意
。
然而,让人安心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嘴里干涩,下唇隐隐作痛,并且紧绷绷得很难受,好像嘴唇都被缝成了一
团。这是缝针的结果,尽管他也不清楚到底缝了多少针。好像还能感觉到两个手
臂,却像是刚刚做完了几千个俯卧撑似的,沉重得让他无法移动分毫。他当下所
能做到的仅仅是微微抽动几下手指,表明他又一次从昏暗之中浮了上来。
就是这些,能感受到的仅此而已。脑袋依旧昏沉眩晕,身体依旧在轻飘飘地
漂浮,是那种无比沉重的坠落之后转成的失重漂浮。
混沌的意识中,一个念头闪过:庆幸自己还能拥有这样一套房产,也感激前
妻离开他时,把他们仅有的这套与他的单位仅一路之隔的双室楼房留给了他。
右手食指和中指又抽动了几下,接着听到了一些声音。他满足于这样的交流
。他知道自己能说话,但嘴里的干涩,紧绷的嘴唇,让他毫无意愿做出那样的努
力。这样就够了,反正他已经躺在自己家中,反正他还有几个可以信赖的人。
再一次醒来时,他感到脑袋的眩晕症状减轻了许多。这让他有意愿做出更多
一些的动作,比如睁开双眼。
房间非常安静。
根据从窗纱透进来的光线可以判断,现在是下午。至于这是他上一次醒过来
的同一天,还是第二天,甚至是几天之后的下午,他就说不清了。这又有什么关
系呢,他想,时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床头被摇高了些。
环顾四周,曾经的卧室俨然被布置成了病房的模样。一个年轻人头枕着双手
,伏在他的病床边,睡得正香。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力量在一点点地恢复,手臂好像不那么沉重了。他缓了
缓,整个手掌也可以动了。
随着他手掌的敲击,正在酣睡的年轻人猛地一下抬起头。年轻人一边用手背
擦着嘴角的涎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
看到吴默村睁着双眼,清醒过来,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一步迈到床头,兴
奋地喊道,老板,你醒了!
吴默村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双眼平静地望着年轻人。
作为在专业领域还算小有成就的医生,被下属称为老板,还属少见。这个特殊的
称谓也可以说是他和年轻人之间的默契和纽带。
被老板淡漠的表情冷到了,年轻人为自己刚才的激动感到难为情。扭捏了两
下,又毫无逻辑地说道,是那个大货车强行变线,是他的全责,幸亏你车上有行
车记录仪,交警那边就快处理好了,我会盯着的。
吴默村依然面无表情,眼神愈加放空。好像是很怕冷场,年轻人赶紧又接着
说,这里都安排好了,是王主任签字才让出院的,他每天都过来看一看。又画蛇
添足,明显感到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他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边的说话声,早就有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静静地站在床脚那里。年
轻人似乎是很为多了一个帮手感到高兴,说这是高姐,是咱们医院最好的护工,
一直在外科,看在王主任的面子才过来帮忙的,她现在吃住在这儿,全天照顾·
·····你。
吴默村的眼光几乎都没有往高姐那边动一下。等年轻人终于啰里啰嗦地说完
,他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杨乐(yao)山,回诊所去。
与其说是听清楚了,不如说是感觉到了他的意思。年轻人低下头,往护工高
姐那边瞥了一眼,踌躇着说,那我给王主任打个电话,看他要是有空,让他下班
早一点过来。
吴默村从市中心医院辞职,来到现在的城中村自己开诊所,至今已经将近五
年,杨乐山是在半年之后加入进来的。他到来之后,吴默村也和大家伙一块儿叫
他「杨le山」,非常正式地按照论语的古意称呼他「杨yao山」,算上
今天,总共才两次。
第一次是他入职两个来月的时候。那时街坊四邻偶有议论,说新来的这个小
杨大夫看上去人还不错,就是咱们去看病就像没花钱似的,让他开点药,实在是
太难了。还有人说,小杨大夫就会开两样药:一样是多喝开水,一样是多休息。
后来,一次下班后,杨乐山记得很清楚,正是秋冬之交的流感季节,吴默村
叫住了刚要走的小杨大夫。两人来到诊所后面的办公室,吴默村脸色平静地说道
,杨乐(yao)山,这里不是实现你的医学理想的地方,这就是一个城乡结合
部的小诊所,需要的是短平快的治疗效果。
小杨大夫本能地就要反驳,准备向吴大主任普及一下滥用抗生素的危害,这
时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吴默村称呼他的名字不同以往,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就知
道他名字的正确叫法。
吴默村好像完全清楚他的心理活动,又接着说,这些人看完病,还要去出车
,去开店,去上工,有的人为了工作,可能连水都不敢喝,你知道吗?缓了缓,
吴默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接着说,在咱们这儿,最起码还可以保证用药规
范,卫生,你说是不是?
后来,街坊四邻对小杨大夫的评价又变了,说这个小杨大夫人确实不错,就
是有一点磨叽,开个点滴也要讲解半天。
从那以后,杨乐山就开始称呼吴默村「老板」。
事后回想起来,这一次谈话,似乎是把孔老夫子的「名正则言顺」和「仁者
乐山」都做了一次当代版的诠释。
似乎是和杨乐山说了这句几不可闻的话,就已经耗尽了吴默村好不容易积聚
起来的力量。小杨大夫走后,吴默村刚刚挺起来的头又垂下去,看上去他又回到
了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第二章 解决另外70%的问题
高玲玲走上前来,端着一个有吸管的杯子,轻声说喝口水吧。
吴默村闭着眼睛,努力张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双唇,小心地吸了几口水。有
多少天啦,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有意识地自主喝水。
这极普通又极甘甜的水呀。
那个女人并没有离开,在他周围鼓捣着些什么。凭着医生的直觉,他知道女
人大概在更换他的尿袋。管它呢,无所谓了。这妇人初见他时,他还不知道要比
现在惨多少倍呢。反正杨乐山已经被他撵走,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沉静气质,令你不由得认命,好像这一切的挫败都
是命中注定似的。
不同于杨乐山那种做作的虚张声势,欲盖弥彰,她的动作果断,专业。现在
她应该是在清理他的下身。吴默村想看一看自己下半身的状况,却意外地发现,
自己竟然没有这个勇气,甚至连问问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的下面现在一定
是干干爽爽的,却说不上来,到底是自己感受到的还是仅仅出自于他的想象。
吴默村仍然闭着眼睛,于昏沉之中想到,也许正是因为她是陌生人,无需因
为他的新境况,与他的互动需要随之做出任何相应的调整,才让他没有什么难堪
之类的负担。
他再一次想到,无所谓了,就这样躺着吧。
还没到下班时间,王忠田就过来了。他一边在吴默村身上敲敲打打地检查,
一边和他轻松愉快地开着玩笑。吴默村也不出声,眼睛跟随着在床边游走的王忠
田。
该检查的终于都检查完了,王主任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他和吴默村对视一
眼,好像暗暗地叹了口气:几处外伤就不和你具体说了,缝针的地方愈合得挺好
,没什么问题。拍拍手中的病历本,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王忠田接着说,主要
是腰椎这一部分,你原来就有腰间盘突出,这次撞击应该是又加重了,脊髓受损
。但是那里的情况太复杂,所以我决定采取保守治疗。
听完王忠田的话,吴默村毫无反应,一声不吭,闭上眼睛躺回到枕头上。
王忠田看上去挺泄气,马上又气哼哼地说道,这你也知道,咱们做医生的,
能解决好病人百分之三十的问题,就可以说是神医了,关键还在于你自己要努力
。
见躺着的那人没什么动静,王忠田又小心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情况很
复杂,可能几周就好转了,也可能要半年一年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那母子俩
一下。
躺着的人只是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王忠田又是气哼哼的语气:下次我让贺梅来,让她来决定,才不管你同意不
同意。
果然就像王忠田说的,吴默村的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外伤基
本痊愈,身体各处的肿胀和淤青都在消退。力量在恢复,手臂活动的范围大大地
增加。只是复杂的情况依然复杂,下半身还是无法动弹,唯一的进步是当高玲玲
为他做必要的清理时,他好似可以做出一点点适度的配合。
每天早上小杨大夫都会过来,帮他挂上当天的吊瓶,和他讲讲诊所的情况。
谁来看病了,他是怎么处置的。这个时候高玲玲就趁机出去采购,买当天的饭菜
。小杨大夫走后,高玲玲和吴默村一起吃饭,和他聊聊菜价以及市场见闻。相比
于小杨大夫,吴默村现在更喜欢听高玲玲的家长里短。对每天应做的治疗流程,
两人越来越配合默契,颇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正如他那一丝不苟,有板有眼的做事风格,王忠田果真是一个信人,几天后
,他真的领着老婆贺梅来看吴默村了。
贺梅刚进大学那会儿,王忠田和吴默村已是研二,被视为他们医学院的双璧
。因缘际会,三个人成了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学习和游玩。两位师哥是否以及什
么时候向这位校花师妹表白过,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说得清楚。两个意气风发,
心高气傲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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