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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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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45-50)(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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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的却是:如果我死在这里,碧水怎么办?小蝶怎么办?

    「主上……」碧水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她的手也在抖。

    陆铮回过头,看见了碧水眼中的惊恐,也看见了苏清月紧握剑柄的苍白指节

    。他死死攥住那根枯木棍,感受着体内漩涡带来的绞痛。那种怕到极点后生出的

    狠劲,让他再次站直了身体。

    「跟着我,别走散了。」

    他带着三名女子,一步步踏入了那片被刀意笼罩的死寂废墟。他每一步都走

    得极其沉重,像是在背负着整座古城的阴影。他必须进去,哪怕他怕得想要逃跑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叫云震天的疯子。

    月光升起,废城中心那座半塌的城隍庙前,一道如山峦般沉重的背影,正横

    刀而坐,静静等待着。

    废城中心,那一座半坍塌的城隍庙在残阳余晖下,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

    。

    红褐色的断瓦碎石堆叠如冢,风卷着细沙穿过残破的椽梁,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无数冤魂在低泣。陆铮在那股凝如实质、近乎圆满的刀意压迫下,每向前

    迈出一步,双腿都止不住地打颤。他觉得自己仿佛正行走在万丈深渊边缘的一根

    细丝上,四周是无数柄随时会落下的无形之刃。

    他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那根捡来的枯木棍被他死死捏在指缝里,指节因

    为过度用力而按得生生发白,甚至能听到自己牙关控制不住地发出咯咯的轻响。

    但他依然没有停,更没有回头。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三道紧随的气息,那每

    一道气息都像是压在他肩头沉甸甸的命。他怕死,那种对毁灭的本能恐惧几乎要

    冲垮他的理智,但他更怕自己一旦露出半分退缩,身后那抹名为「希望」的火光

    ,便会在这一瞬彻底熄灭。

    十丈外,那尊魁梧如山的身影依然背对众人横刀而坐,乱发随风狂舞,周身

    散发的煞气将方圆数丈的尘埃悉数定格在半空,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

    「龙鳞令。」

    陆铮停下脚步,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喉咙里生生挤出来

    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因极度恐惧而导致的变调,却又透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

    不回头的死心眼。

    云震天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如同被碎瓷片粗糙拼接而成的脸,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昏暗的光线

    下显得尤为狰狞,唯有一只独眼亮得惊人,仿佛两簇烧在深渊里的寒星,瞬间便

    洞穿了陆铮那颗狂跳不安的心。他的目光越过陆铮,在苏清月带伤的长剑和昏迷

    的小蝶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碧水隆起的小腹上,微微一顿。

    「带着孕妇来找死,你小子……倒是古今头一个。」云震天的声音沙哑而低

    沉,像是一口在深渊中被敲响的破钟。

    陆铮没有言语,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腿颤抖得幅

    度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会脱力跪倒。

    云震天猛地撑刀而起,那柄暗红色的巨刀拄在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

    响,脚下的青石板随之绽开一道幽深的裂缝。他盯着陆铮那张写满了恐惧、却又

    死死咬牙对峙的脸,忽然问:「你不怕死?」

    「怕。」

    陆铮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他没有像以往那般狂傲叫嚣,也没有用任何言

    语去修饰。在这一刻,他只是那个青石村的少年,承认了那份最本能、也最真实

    的战栗。

    云震天愣住了。在这座废城里,他见过无数求饶的懦夫,也见过无数装腔作

    势的英雄,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怕得要死。

    「怕还敢来?」

    「不来……拿不到令牌。拿不到,她们活不了。」

    陆铮握紧了木棍,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在剧痛和恐惧中被淬炼得愈发清晰。他

    死死顶着云震天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没有退后半步。

    云震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狂笑一声,周身那股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刀意

    竟然在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他重新坐回地上,从怀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在

    指尖随意抛掷,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

    「有意思。你这性子,像极了当年那个只会耍死理的傻子。」云震天冷冷地

    看着他,「今天老子没杀人的兴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接老子一刀不死,龙鳞

    令归你。」

    陆铮如蒙大赦,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松动的一瞬,若不是碧水上前扶了一把,

    他险些当场栽倒。

    夜幕彻底吞没了废城。边缘的一处破旧石屋内,火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铮缩在墙角,他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碧水轻声问:「主上,你真的怕了

    ?」

    陆铮看着跳动的火苗,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怕。」

    碧水眼眶红了。她以前总觉得陆铮是个疯子,什么都不怕,所以她也怕他。

    可现在,看着这个会害怕、会颤抖、却为了她们死战不退的少年,她只觉一阵阵

    揪心的疼。

    「主上,瑶光姐姐……会没事的,对吗?」小蝶在干草堆里虚弱地问。

    陆铮想起瑶光,想起那面碎裂的大罗镜。他记得那些画面,却抓不住其中的

    情分,可胸口那种像被重锤砸过的闷痛却在告诉他,那个人对他极其重要。

    「她不会死。」他轻声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偏执。

    窗外,月光如银。云震天坐在城隍庙前,望着天际,喃喃自语:「大哥,你

    说这牌子要交给有缘人。这小子……倒真像块料。」

    第四十七章 刀下余生

    废城边缘,破败的石屋漏进了一线冷冽的晨曦。

    那光线从坍塌的墙缝中斜斜刺入,正好落在陆铮苍白的脸颊上。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焦黑且开裂的房梁,瞳孔深处还残存着一夜未眠的血丝。

    陆铮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厉害,几乎使不上劲。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右手死死攥着那根捡来的枯木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青。

    他在怕。

    这种恐惧不是以往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见猎心喜,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直白的寒意,顺着脊梁骨一寸寸往上爬。以前的他,横行无忌,那是仗着一颗不知痛痒、无牵无挂的魔心;而现在的他,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

    他转过头,看见碧水已经醒了。她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怀里紧紧抱着还没合眼的小蝶,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时红肿得厉害。苏清月则执剑立在门口,背影被晨光拉得极长,整个人如同一柄随时会折断却死死硬撑着的残剑。

    “主上……”碧水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颤。

    陆铮看着她,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她挺着肚子在荒原上跋涉的模样,她昨日在那漫天剑雨中喊着“主上左边”的惊叫。他依然记不起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如此眷恋,可那种“她不该死”的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的识海深处。

    “在那守着。”陆铮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少年人尚未变声完全的生涩。

    小蝶从碧水怀里挣扎着探出头,那张白得像纸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惹人怜。她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陆铮的一角衣袍,指甲都陷入了掌心。陆铮记得,这孩子曾为了他挡下绝影卫的杀招,也记得她在皇陵深处那声声凄切的呼唤。

    “别哭。”陆铮蹲下身,生拙地拍了拍小蝶的脑袋,“我……我会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屋内最后一点温暖压进肺腑,随即猛地松开手,撑着墙根站了起来。

    迈出破屋的第一步,他的腿根还在打战,每一步踩在碎石烂瓦上都像踩在虚浮的云端。晨风掠过他破损的玄袍,带走了一身虚汗。陆铮没有回头,他甚至不敢回头。他怕只要看见碧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自己那股强撑起来、名为“守护”的狠劲,就会在瞬间崩塌。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废城的街道在晨雾中显得愈发死寂,唯有他那略显沉重且凌乱的脚步声,在这一片死城中回荡。陆铮盯着远处那座半塌的城隍庙,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割破皮肤的圆满刀意,死死咬住了牙根。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那一刀,可他必须去。

    因为如果连这一步都踏不出去,那他就不配带着她们,走出这片被血色染透的荒原。

    废城中心,城隍庙。

    岁月的风沙将这座昔日的香火之地剥蚀得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如怪兽般的阴影。街道两旁那些深不见血的刀痕,宛如大地干涸的伤口,在稀薄的雾气中吞吐着令人战栗的锋芒。

    陆铮停在庙门前的空地上,每一步落下,靴底与碎石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能感觉到,那股圆满的刀意正如同潮汐一般,一寸一寸地漫过他的脚踝、膝盖,最后死死锁住了他的咽喉。

    云震天盘膝坐在那布满裂纹的石阶之上,暗红色的巨刀横在膝头,那一头乱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有一只独眼在阴影中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

    “来了?”云震天没有抬头,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激起一阵阵回响 。

    陆铮停在十丈开外。这个距离,在那等级别的刀客眼中,与抵住喉咙并无区别。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枯木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发颤 。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面被疯狂擂动的破鼓,每一次跳动都带起太阳穴的一阵刺痛。

    他想应一声“来了”,可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团带刺的荒草,只能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

    云震天这才缓缓睁开独眼。那道目光不带半分杀气,却厚重得如同整座昆仑山倾倒而下,压得陆铮浑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双打颤的腿,看着那额头上细密如珠的冷汗,最后目光落在陆铮那双即便恐惧到极致、却依然死死攥住木棍的手上 。

    “怕了?”云震天冷声问道 。

    陆铮沉默了良久,没有试图用那种虚伪的狂傲去掩饰。他顶着那股几欲让他跪下的压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怕。”

    云震天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在这废城里,他见过无数所谓的“英雄”,有的跪地哀求,有的色厉内荏,有的求死以博名。但敢在他云震天面前,如此直白、如此坦诚地说出这个“怕”字的,这是头一个 。

    “怕还敢来?”云震天追问道,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

    陆铮深吸一口气,肺腑间满是冰冷的尘土味道。他脑海中浮现出碧水拉住他袖口时颤抖的手,想起小蝶唤他“主上”时那充满依赖的眼神,也想起瑶光消失在血雾中的那一抹残红 。

    他不记得那些情爱的纠葛,但他知道,这些人的命现在全系在他这一根快要折断的脊梁上 。

    “不来,一点机会都没有。”陆铮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尚未褪去的诚实与执拗,“拿不到令牌,她们……活不了。”

    “哼。”云震天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柄暗红色的巨刀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刀尖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整座城隍庙似乎都随之抖了三抖,残存的屋檐瓦片扑簌簌地落下,激起满地烟尘 。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铮,独眼里神光大盛:“你觉得,你能接住老子这一刀?”

    陆铮死死盯着那柄布满裂纹的巨刀,每一道裂纹里似乎都封印着一段惨烈的杀伐。他想起昨日指尖触碰刀痕时那种被冰锥刺穿灵魂的痛楚,想起云震天挥手间劈裂大地的威势。他的腿在软,胃在翻涌,那种对死亡的本能厌恶让他几欲作呕。

    他怕得想逃,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离开这片鬼地方。

    “不知道。”陆铮咬着牙,吐出了三个字 。

    云震天这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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