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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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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57-58)(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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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绝境,也不会

    像普通逃亡修士一样慌得没方向。他若忽然只剩狼狈,天界反而不信。」

    苏清月看了碧水一眼。

    碧水懒懒垂着眼,明明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倒下,语气里却有一种熟悉的妖

    王阴冷:「要让对方相信自己赢了半步,又没赢全。看见你们想骗他,看见你们

    发现自己骗不过他,最后看见你们改走一条他觉得你们不得不走的路。这样,他

    才会调人。」

    苏清月淡淡道:「你倒是懂。」

    碧水扯了扯唇角:「本宫以前吃人,靠的又不只是牙。」

    小蝶听得后背发凉,却又莫名觉得此刻的碧水姐姐比平时更像一个真正的妖

    王。她不只是产后虚弱地抱着孩子,也不只是依赖陆铮庇护的女人。她曾经盘踞

    水府数百年,懂诱饵,懂困局,也懂猎物被逼到最后时会怎样挣扎。如今这份阴

    冷手段不再用来困住别人,反而用来帮她们从别人的网里钻出去。

    苏清月闭上眼。

    地上的北线缓缓亮起。

    那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普通灵气,而是一种带着命理寒意的青白色。它从苏

    清月指尖往前游,先是沿着废城图上西南那条线轻轻晃了一下,像一缕逃亡者被

    人发现后骤然缩回的气息;随后它猛地折向北边,贴着旧营刀眼的方向急促延伸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被迫转向后的紧绷感。

    陆铮按住龙鳞令。

    令牌在他掌心轻轻一震,暗金纹路从边缘浮出一线。那一线气息没有直冲天

    际,而是被他压得很低,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藏不住身上的血味,只能匆忙用衣

    袍裹住,却仍在行走间漏出几分。苏清月便借着这几分,将「龙鳞令转向北面」

    的假象送入母印子咒里。

    她的脸色更白。

    冰纹之下,青白咒光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远处有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想

    把这缕方向拽得更清楚。苏清月的腹中孩子被那一下惊动,重重一动,疼得她指

    尖一颤。小蝶几乎要伸手扶她,却在看见苏清月微微摇头后停住,只能把另一只

    手按在灶边,死死守着那点火。

    火不能灭。

    这是她的事。

    苏清月唇角溢出一点血。

    陆铮眼神一沉,掌心火意本能地要涌出,却被她低声止住:「别动。」

    他硬生生压住了。

    那一瞬间,屋外残街传来极轻的风声。

    不是寻常风声,而是云芷霜回来的声音。

    她从门外闪入时,衣袖上沾着一层湿冷泥灰,脸侧多了一道细细血痕。那血

    痕不深,却从她冷白的皮肤上斜斜划过,让她原本英气冷峭的脸多出几分真正从

    危险里走过的锋利。她没有顾得上擦血,只把门重新封住,目光一扫便落到地上

    的三条线和苏清月眉心的咒光上。

    「西南干渠有眼。」她说道。

    陆铮看向她。

    云芷霜快步走近,低声道:「不是人,是一枚鸦符,嵌在干渠入口上方的枯

    木里。我没毁,只削掉半边符翅。它还能看,但看得会慢半拍。」

    苏清月睁眼,苍白脸上终于浮出一点极淡的松动。

    「够了。」

    云芷霜看着她,眉头微皱:「你在引北线?」

    「他已经留了西南眼。」苏清月声音很轻,「我要让他以为,我们发现了那

    只眼,所以放弃西南,改走北面旧营。」

    云芷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瞬,看向苏清月的眼神明显不同了。这个女人刚从母印幻视里醒

    来,胎气受冲,身体虚弱到连坐直都费力,却硬是借着天界的试探反推对方布置

    ,再用自己的痛去叠一层假象。这样的冷静并不讨喜,甚至让人觉得危险,可云

    芷霜不得不承认,若换成自己在这个位置,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天界不会全调走。」云芷霜道。

    「我知道。」苏清月道,「只要调走一半。」

    碧水接道:「剩下的,由西南旧水脉骗。」

    她说这句话时,慢慢把陆麟和沈红婴交给小蝶。小蝶怔了一下,连忙伸手接

    住。两个孩子的重量很轻,可她抱住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僵,像是忽然接住了

    两团不敢惊动的火。

    「碧水姐姐……」

    「抱稳。」碧水低声道。

    她撑着兽皮褥坐直,散乱的青丝从肩头滑落,眼尾青鳞在火光下泛出一层幽

    蓝。她明明虚弱得连呼吸都比平时浅,可当她的手按到地面时,屋内潮湿的水气

    却像被某种血脉本能唤醒,一点一点朝她掌心聚来。水府妖王的底子,在这一刻

    终于从产后的苍白里重新露出几分。

    她咬破指尖。

    这一次,流出的不再只是一滴血,而是一线青蓝色妖血。那妖血落在地面,

    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灰尘底下看不见的潮气缓缓游走,像一条极细的小蛇,从屋

    内钻向墙根,再沿着地下旧水痕往西南方向爬去。

    碧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可她的竖瞳很稳。

    「干渠旧水脉能走。」她声音低哑,「我能把孩子的气息裹进去,但到了黑

    水河支流之前不能停,一停水气散开,红莲和道尊血都会浮上来。」

    陆铮道:「你撑得住?」

    碧水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像从前那样笑一笑,带着媚和挑衅说本宫什么时候不行,可这一刻她

    抱过孩子的手还在发抖,身体里的空虚和疼痛也不容她装得太漂亮。于是她只是

    低声道:「撑不住也得撑。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们。」

    这话说得很直。

    陆铮没有反驳。

    他甚至觉得这话该听。

    小蝶抱着陆麟和沈红婴,手臂微微发颤。她不是没抱过孩子,可这两个孩子

    不一样。陆麟的小拳头抵在她袖口边,沈红婴的红莲印记隔着襁褓轻轻发热,让

    她整个人都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可碧水把孩子交给她,她便不能怕得松手。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婴儿,小声道:「我会抱稳。」

    这句话像是说给碧水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苏清月的北线终于彻底亮起。

    几乎同一时刻,云层之上的法台里,天界密使看见了水镜中的变化。

    原本指向东南的青白微光忽然出现一次短暂回缩,紧接着,一缕更细、更急

    的暗金令息折向废城北面旧营。那转向并不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仓促

    。水镜边缘,西南方向那枚鸦符传回的画面慢了半拍,只捕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

    水气扰动,而北面的刀眼却在龙鳞令气息靠近时骤然亮了一瞬。

    斥候低声道:「他们改向北面了。」

    密使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水镜里那道北线,看了许久,修罗面具下的眼神没有变化。苏清月给

    出的这条线太像一个被逼出来的选择。先往东南,是寻常逃亡者会选的路;察觉

    西南被盯上,便借旧营刀眼硬突,是陆铮那种人会选的路。可正因为太合理,他

    反而没有立刻全信。

    「西南鸦符呢?」他问。

    斥候道:「仍在,只是传回画面略有迟滞,似被废城旧水气干扰。」

    密使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木匣。

    鸦符迟滞。

    北线急转。

    苏清月刚醒,胎气受损,按理说不可能连续布太复杂的局。可若这正是他们

    想让自己这么想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斥候低头不敢言。

    密使最终道:「裁决卫两队转北,东南留一队,西南鸦符不动,再加一名影

    使。」

    斥候一怔:「大人怀疑西南仍是真路?」

    「不是怀疑。」密使道,「是不给他们干净路走。」

    他看着水镜,声音冷而淡。

    「让他们以为骗过了一半,再用剩下一半逼他们流血。陆铮若真在北面,便

    让裁决卫拦;若他在西南,影使会咬住孩子的血气。无论哪边,都不急着杀。」

    他低头看向黑木匣中那枚已经裂开的母印副拓。

    「我要苏清月再响一次。」

    石屋内,苏清月猛地一颤。

    眉心冰纹裂开细细一道,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唇边血色更重。陆铮立刻伸手

    按住她肩侧,将朱雀神火护住她心脉外层。小蝶抱着孩子,急得眼睛发红,却不

    敢靠近,生怕惊醒怀里的陆麟和沈红婴。

    「他没全信。」苏清月声音低哑。

    云芷霜脸色微沉:「西南还有人。」

    「影使。」苏清月闭了闭眼,像是从母印反震里捕捉到一点极淡的影子,「

    不是裁决卫,气息很轻,专门咬血气。」

    碧水低声骂了一句。

    她的妖血已经顺着旧水脉探到干渠入口,正因为如此,她最清楚「影使」意

    味着什么。裁决卫强,动静也大;影使却像水里的毒虫,不一定立刻咬死猎物,

    却能一路跟着血气,等到最虚弱的时候钻出来。

    「那就不能带着原本的血气走。」碧水道。

    陆铮看她。

    碧水抬手,指尖青蓝妖血缓缓凝成一枚细小蛇环。那蛇环悬在她掌心,里面

    混着她自己的妖气,也混着陆麟和沈红婴方才泄出的一点极淡新生气息。

    「本宫分一道假血气给他咬。」

    小蝶脸色一白:「那你会不会……」

    「会。」碧水打断她,「所以你抱稳孩子,别让我白疼。」

    小蝶的眼泪终于掉了一颗下来,很快砸在陆麟襁褓边。她慌忙低头,怕泪水

    弄湿孩子的脸。碧水看见了,眼神难得软了一瞬,却没有安慰,只低声道:「哭

    什么,还没死。」

    这话并不好听。

    小蝶却更想哭了。

    陆铮走到碧水身边,伸手握住她凝血的那只手腕。

    碧水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冷,也很倔。那意思很清楚:别拦。

    陆铮没有拦。

    他只是把一缕朱雀火压得极细,绕在她凝出的假血气外层,替她把那道蛇环

    稳定住,不让她耗更多本源。

    碧水怔了怔。

    陆铮低声道:「别把自己掏空。」

    碧水看着他,苍白唇角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疲惫得笑不出来。

    「你倒是学会心疼人了。」

    陆铮没有回答。

    碧水也没再说。

    那枚混着朱雀火的青蓝蛇环从她掌心飞出,顺着西南旧水脉往外游去。它带

    着一点陆麟和沈红婴的气息,却不完整,像一团被慌乱中遗落的血味。若影使足

    够贪,便会咬上它;若影使足够谨慎,也至少会被拖慢一段距离。

    苏清月看着蛇环没入地线,终于收回手。

    地上的东南、北面、西南三条线先后暗下,只剩真正的西南干渠线被碧水的

    水气裹住,藏在灰尘底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屋内所有人都静了一息。

    这一息之后,云芷霜最先开口:「走。」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门外不能久等,母印也不会给她们更多时间。她重新

    封好袖口,拔出长剑,剑身冷白无纹,却在火光下一闪而过,像一片冻住的月色

    。

    碧水伸手要抱回孩子。

    小蝶把陆麟和沈红婴递给她,却没有完全松开,低声道:「姐姐,我帮你抱

    一个吧。」

    碧水看了她一眼。

    若在平时,她大概会嫌小蝶手软,嫌她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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