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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坐在主位附近,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嘴里蹦出来的都是“风口”、
“赛道”、“估值”、“资源整合”这类词儿,听起来高大上,细琢磨却空洞得
很。我听着,他其实就是个普通干程序员,可能混了个小组长,但绝对没到他吹
嘘的那个级别。
席间,不断有人过来给清禾敬酒。
“清禾,我敬你一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咱们班最靓的风景线!”
“班花,这杯你必须喝!以前你就跟仙女似的,现在更不得了了!”
清禾端着杯子,一一应付。她酒量其实一般,几杯白酒下肚,脸颊就飞起两
抹红晕,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人时眼波流转,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妩媚。
那些男人的目光在她旁边就不想走,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她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还有被裙子包裹的胸口弧线。
也有人过来给我敬酒,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陆先生,久仰久仰!我敬您一杯!”
“早就听说陆先生年轻有为,家世又好,今天总算见着了!”
“陆先生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可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同学啊!”
我知道,这些人多半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家里的情况,想来攀点关系。
我也懒得拆穿,该举杯举杯,该笑笑笑,说些场面话应付过去。
有人问起清禾的近况,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我
刚从嘉德拍卖行辞职,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过完年再说。之后可能去翰德那边
看看。”
话音落下,桌上响起一片或真或假的惊叹。
“嘉德?那可是顶尖的拍卖行啊!清禾你太厉害了!”
“年薪得这个数吧?”有人比划了一下。
“何止是能力强,长得还这么漂亮!陆先生,你真是好福气啊!”
张鹏也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清禾从小就是
咱们班最拔尖的,长得漂亮,学习好,现在事业也这么成功。陆兄弟,你能娶到
清禾,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眼睛盯着清禾,那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藏都藏不住。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啤酒、白酒、红酒轮番上阵,我喝了不少,但脑
子还清醒。清禾是真有点醉了,靠在椅背上,眼神有点飘,呼吸间带着酒气,脸
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桌上杯盘狼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张鹏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清了清嗓
子,站起来:“这就结束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走,下一场,ktv!我都订好地
方了,就在附近!”
“好啊!”
“走走走,续摊!”
“清禾,你唱歌那么好听,今天必须得多唱几首!”有人起哄。
“是啊,当年毕业晚会你那一曲,我现在还记得呢!”
清禾还没说话,我先接过话头:“行啊,反正明天没事,去玩玩也好。”
我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血液往头顶涌。几年前那个夏天的夜
晚,也是吃完饭去ktv,张鹏就是在那个昏暗吵闹的包厢里,把手伸到了清禾的
裙子底下。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要重现了。
我太想知道,这一次,他会怎么做。
清禾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我大腿内侧的软肉。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还得保持笑容。
张鹏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结账了,回来时红光满面:“走吧走吧,地方不远,
步行五分钟就到!”
ktv就在餐馆后面那条街,门脸挺大,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金煌娱乐”四个
字。张鹏显然是常客,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就被领着去了二楼一个豪华大包。
包厢很大,环形沙发能坐十几个人,墙上嵌着巨大的屏幕,灯光调得很暗,
只有屏幕光和几盏旋转的彩灯。
一进去,张鹏又忙活开了。他招呼服务员搬进来两箱啤酒,又点了果盘、小
吃、爆米花。然后他亲自开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最后端着酒瓶,专门走
到我和清禾面前。
“陆兄弟,清禾,来,满上满上!”他脸上堆着笑,先给我倒满,又给清禾
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泡沫都溢出来了。
倒完酒,他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清禾旁边的空位上--这次他坐得极近,
大腿外侧直接贴上了清禾的大腿。
清禾身体明显一僵,眉头蹙起。她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挪了挪,想拉开距离,
她转过头,眼神带着恳求,伸手在下面拍了拍我的腿。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让我往另一边挪挪,给她腾出点空间。
但我没动。我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假装没感觉到她的动作和眼神。
清禾又掐了我一下,这次用了狠劲,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
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mv字幕,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清禾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怒和无奈。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能放弃,
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张鹏的大腿紧紧贴着她的。
张鹏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他拿起话筒,也不问别人,直接点了一
首海阔天空。
前奏响起,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嚎。
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那调跑的,从第一句就开始偏离轨道。高音扯着嗓子吼,声音劈叉;低音压
着喉咙,像含了一口痰。中间还忘词,含糊过去,副歌部分更是破音破得惨不忍
睹。
但他唱得极其投入,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只手还跟着节奏挥舞,完全沉
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曲终了,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都冒了汗,还自我感觉良好
地看向清禾。
一曲终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喘着气,额头上都冒了汗。但他显然还没过足瘾,
或者说,还想在清禾面前多表现一下。他知道清禾喜欢周董,于是又迅速在点歌
台上戳了几下,切了歌。
前奏响起,是止战之殇那种沉重又带点诡谲的钢琴声。
“光轻如纸张,光散落地方……”
张鹏站到包厢中间,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开始模仿他印象里说唱歌手
的样子,笨拙地上下摆动,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晃。他唱得很用力,或者说,是在
很用力地“念”--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字正腔圆,完全没有周董原唱那
种模糊而带感的处理。好好的旋律和节奏,被他唱成了一段尴尬的课文朗诵。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是什么形状……”
他一边“念”,一边还不忘侧过脸,用眼角去瞟清禾的反应,脸上带着一种
“看我多懂你偶像”的讨好表情。那副样子,配上他稀疏的头发和油光满面的脸,
显得无比滑稽。
我靠在沙发上,简直想用抱枕捂住脸。这他妈哪是说唱啊,这根本就是小学
生晨读!还非要加上那些僵硬的手部动作,看得我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唱周董的歌能唱成这副德行,简直是在侮辱我偶像。
一首歌总算熬完了,张鹏喘得比刚才更厉害,额头的汗珠都滴了下来。他对
自己的“表演”似乎非常满意,放下话筒,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下
摆。
然后他才转向清禾,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清禾,我记得你最喜欢周董了,
来一首?”
清禾也确实很久没有唱歌了,于是没有拒绝,点点头,起身去点歌台。她走
路时脚步有点虚浮,显然是酒劲上来了。她在屏幕上划了一会儿,点了一首将
军。
前奏那极具辨识度的嘈杂的老头下象棋的声音,包厢里嘈杂的聊天声慢慢小
了下去。
清禾拿起话筒,站到屏幕前,接着就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时间的箭头,都指向你铩羽而归的地方……”
她的声音一出,整个包厢的氛围都变了。没有刻意模仿原唱的唱腔,她用自
己清亮又带点甜腻的嗓音,把这首快歌唱出了另一种味道。节奏极快的地方,她
吐字清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含糊,那种随性又酷劲十足的感觉,和她今天这身冷
艳的打扮完美契合。
我靠在沙发里看着她。屏幕变幻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微微侧着头,表
情专注,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马丁靴的厚底偶尔随着鼓点踩一下地面,发出
轻微的“嗒”声。
这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了周围男人们压抑的吸气声,看到了他们眼中毫不掩
饰的惊艳和渴望。
一曲唱完,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牛逼!班花还是班花!”
“清禾你这水平可以出道了!”
“再来一首!没听够!”
清禾笑了笑,摆摆手,把话筒递给了旁边一个跃跃欲试的男生,走回沙发坐
下。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鹏立刻递过来一杯水:“清禾你唱得太好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清禾接过来,小口喝着。张鹏就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水时滚
动的喉结,还有被水沾湿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轮流唱歌,喝酒,玩骰子,聊天。张鹏几乎寸步不离清
禾身边,不停地劝酒。
“清禾,咱俩再喝一个!为老同学情谊!”
“陆兄弟,我敬你!你随意,我干了!”
但他自己喝得很少,每次都是端起杯子抿一小口,然后眼睛就盯着我和清禾
的杯子,看我们有没有喝。
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想灌醉我们,或者说,灌醉我。
行啊,陪你玩。
又喝了三四瓶啤酒,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我晃了晃脑袋,身体一歪,直接
靠在了清禾身上。
“老婆……”我含糊地嘟囔,声音拖得老长,“我头好晕……不行了……”
清禾赶紧扶住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陆既明你少给我装!这
才喝多少?”
“真醉了……”我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混合着
酒气和体香的温热气息,然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说,“你给张鹏……点机会…
…别忘了咱们说好的……”
清禾在我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我疼得抽了口气,但没动,继续装死。
清禾无奈,只能费力地把我扶正,让我靠在沙发背上。她拿过自己的大衣,
盖在我身上,还细心地掖了掖领口。
“陆先生没事吧?”坐在对面的林薇探过头问,语气关切。
“没事,”清禾摇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就是喝多了点,让他睡会
儿就好。”
她自己也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
颊上的红晕未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我眼睛眯开一条缝,观察着。
张鹏看到我“醉倒”,清禾也闭目养神,眼睛里的光瞬间亮得吓人。那是一
种混合着兴奋、贪婪和急不可耐的光。他身体不易察觉地往清禾那边又挪了挪,
现在两人大腿贴得死死的,几乎没有缝隙。
清禾似乎真的有点困了,或者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她靠在沙发里,呼吸渐渐
均匀,胸口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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