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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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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41-46)(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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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

    “晚上我会回昭华殿。”  他理所当然地宣告。

    他胯下那根一直抵着她的东西,威胁地向前顶了顶,重重碾过她柔软的腿根。

    “你这两张小嘴,既然吃不下饭,那就留着晚上好好吃点别的。”他补上这句,语调里混杂着恶劣的嘲弄,似乎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炸毛一样的反扑。

    然而,一瞬的死寂过后,姜宛辞的身体在他怀里,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软了下去。

    他听到她用一种微不可闻、耗尽所有抵抗后的气音,驯顺地应了一声:

    “……嗯。”

    像一只被彻底剪去羽翼的雀鸟,将最脆弱的喉管袒露在主人的掌中。

    韩祈骁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声,不再言语。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偏过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散乱铺开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残留的、极淡的冷香,与昨夜情事留下的靡乱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竟有些耽溺于这肌肤相贴的拥抱姿势。

    晨光又亮了些许,能看清她颈边细小的绒毛,和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某种满胀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缓慢地浸润他的四肢百骸。

    沈既琰。

    那个像细刺一样扎在心底的名字,在此刻像是饱津了汁液,暂时失去了灼人的毒性。

    它难以再烧灼他的肺腑,难以穿透此刻抵在他怀里的的重量,难以阻隔他与她肌肤相贴的温度。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种更为坚硬、无需怀疑的事实——所有纠缠与挣扎、回避与沉默,都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别耍花样。”他最后在她耳边低声警告,语气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近乎疲软的沙哑。

    她的过去被截断,未来被收拢。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驯服,慢慢地享用。

    最后一丝躁动平复下去,只剩下深沉而餍足的占有。

    窗外的光柱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继续无声浮沉。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四十五章 上应天市

    日复一日,姜宛辞被允许离开昭华殿的时间短的可怜。

    殿内维持着一种枯水般的宁静。

    阿芜总是静静坐在窗下做针线活,银针牵引丝线,起落无声,绣出些格外精巧繁复的纹样。针脚细密工整得惊人,是现如今已经不怎么见到的技法。她被留在殿中,不能和姜宛辞同时外出。

    姜宛辞走出殿门的时候,方嬷嬷已经带着两名元兵等候在那里,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自从她获准外出之后,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藏书阁。

    摘星楼顶,光影交错间投射出的微缩楼阁,让玉佩里那句“花开东阙”忽然有了过于明确的指向。

    藏书阁是一座巍然矗立于皇城东侧的七层八角的塔楼,形制古朴庄重,沉默地俯视着宫苑。

    从庆国立国起,凡天下州郡所献书籍、地方志册、学官呈送的抄本、修史所用的底稿,都要先在藏书阁存放、经校勘整理之后,再按定例转入国史馆、太学院,或就此封存。

    数百年的积累,让这里不仅汇聚了经史子集,更藏有列国珍本、山川险要图舆、乃至孤本医典药方,俨然是帝国吞吐天下文脉的册府与智库。

    阁内浩瀚的卷帙,却遵循着严整到近乎苛刻的秩序。

    书籍分区清晰,编号缜密,藏书阁内设立了世袭的“守藏史”一职,确保每一函册的调阅都有迹可循。

    姜宛辞以前常来。

    或是为了查证一条生僻的经注,或是翻阅某地的风物志趣……更多时候,是遵循沈既琰偶然提到的某部冷僻札记的名字,一层层耐心地翻找。

    她熟悉这里,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从正门进去,左手边第三条回廊通向历代文人的别集;如果想找史部的舆地志,从三层西侧的楼梯上去能最快的到达;那位总是穿着靛青袍服的老守藏史,递书时,指甲微微上翘的拇指,总会习惯性地轻敲书脊中部,仔细核验。

    时隔几个月,她再度迈过那道熟悉的门槛。

    室内比记忆中亮堂,高窗投下的光柱里,尘埃飞舞得有些刺眼。光线将满室凌乱照得清清楚楚。

    阁内高大的楠木书架还在,上面的卷帙却被胡乱塞挤,函套破裂,不少册页散落在地,封皮上印着泥污的靴印。

    没有穿靛青袍的守藏使迎上来,也没有低声询问的书吏。空旷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一种更深邃的、来自无数空书格的寂静。

    她停下脚步,目光被砖缝间一点莹白的碎屑绊住。

    蹲下身,指尖还没碰到,一股混合着石粉的陌生气味先钻入鼻腔。她抬起头——

    墙上那面半嵌的雕花玉璧,不见了。

    只剩一个颜色浅淡、边缘粗粝的方形凹坑。坑沿处,崭新的锯痕深深切入墙体,像一道丑陋的伤口,裸露在空气里。

    她记得这玉璧,缠枝莲纹蜿蜒盘绕,寓意生生不息,如今只剩被掠夺后的空白。

    “姑娘?”

    方嬷嬷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刺破了她凝滞的注视。

    姜宛辞猛地直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她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站得太久了。门口那两个元兵的身影,似乎朝门内偏了偏。

    她迅速垂眼,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恍惚,仿佛无数个在藏书阁度过的闲适午后都碎在那道锯痕里。

    姜宛辞深吸一口气,气息刮过喉咙,带着尘埃的干涩。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墙面,重新面对这片既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得令人心悸的书海。

    之前只要她说明来意,自然有守藏使指示方位,书吏引路取书,甚至会有守藏使的弟子为她取下函册,供她翻阅,偶尔还会低声讲解几句版本源流。

    可现在没有引路的人了。她得自己找方向。

    停驻,回望,在岔路口犹豫,退回来,换条路再走。

    身体移动得谨慎,意识深处却被一种隐约的韵律牵引着。在这片被暴力扰乱的空间里,某种深藏的秩序骨骼,正透过凌乱表象,慢慢显露出来。

    当她终于走到一层的中心,仰头望去时,一股冰冷的认知,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中央的蟠龙巨柱沉默矗立,撑起整座殿堂。以此为轴心,四方延展的回廊、书架、分区……那些她曾以为只是为了方便的布局,此刻剥去所有细节,只剩下严酷而精确的骨架。

    东边的格局,在西边找到完美的镜像。距离、角度、转折,严丝合缝。

    “列宿环拱,分野有序。以中为主,以对为衡……”

    幼时在星官志里读过的晦涩句子,毫无预兆地冲开记忆的封层,涌入她的脑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触上巨柱冰凉的木质龙鳞。纹理在指腹下微微起伏。

    刚才所有看似茫然的穿梭、停顿、改道,那些散落的点,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疑散而明,象成于心。

    一个名称,如同深水下的冰山,带着庞大的阴影,浮上她的意识。

    紫微星垣。

    天之中极,众星所拱。

    她就站在帝星的位置上。眼前的一切木石卷帙,褪去了所有繁杂,还原为这幅绘制在大地上的星官分野图。

    上应天市,以纳文枢。

    这里,似乎不只是一座书楼。

    第四十六章 密室

    几乎是在将藏书阁一层的格局与天穹中紫微星垣对应上的瞬间,姜宛辞的手就下意识地攥紧了腰侧。

    之前悬挂着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但烙印般的触感仍在。

    一股战栗自尾椎骨窜起,蛮横地爬满了整条脊背,激得她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八个凹槽。

    天市东垣诸星。

    这个名字沉甸甸地砸进她心腔里,几乎没有声音,却让心脏突兀地紧缩。

    之后几日,姜宛辞开始了她极其缓慢而耐心的探索。

    每日如常前往藏书阁,顺着内设回廊拾级而上,依循记忆里早已褪色的星图脉络,将所见一一映照:

    一层书籍多为总览汇编,空间次序与紫微星垣相对应;二层布局与太微星垣相合;那么第三层……

    她的步伐随着心跳在攀上最后几级木阶时悄然加速,踏入了早已空无一人的第三层——天市星垣。

    与一层开阔的书海不同,这里各自分区独立,书阁与小殿并立,每阁门口都刻有分区木牌,除了典籍函册以外,内设书案、坐榻、帐帘,俨然一副功能完备的办公秘所,以备官员参阅、勘校底稿与小憩之用。

    藏书阁内除了一层以外的区域都相对齐整,没有明显的被抽检翻找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这里卷帙浩繁、分类体系过于庞杂,以至于无从下手。

    姜宛辞简单的熟悉之后就径直向三层东区走去,目光匆匆扫过东区尽头几件书阁的木牌。

    校阁、纲阁、底阁、坊阁、新阁、纬阁、纪阁。

    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撞得她太阳穴发胀。

    果不其然。

    玉佩的凹槽对应的是第三层的天市东垣诸星的列阵:角、亢、氐、房、心、尾、箕。

    名称以巧妙的谐音转译,各自指向其独特的分区与职责:校勘定本、礼制法度纲目、地域疆土册籍、百工营造秘术等等。

    而之前玉佩星图带给她的那丝熟悉又怪异的感觉,来自于玉胆上偏离星轨的第八颗星,不在常规的列宿之中。

    那颗星星位于“心宿”与“尾宿”之间。她的目光落在紧邻的“新阁”与“纬阁”。

    一个荒谬到让她指尖发麻的念头,在死寂的识海里迸裂出灼人火光——

    多出来的刻印凹槽,指向了藏书阁东区中看不见的第八个房间。

    思路理清之后,姜宛辞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刻板的钟摆。

    每日同一时辰踏入新阁,从固定书架取下固定的几本厚重书册,坐在同一处背光靠窗的位置,翻阅同样的页数,然后在日影爬到地上一块褪色的金砖边缘时,她再以相同的姿态,倚榻假寐。

    方嬷嬷起初还会入阁检查,绕行一圈,确认窗门、书案与榻侧无异。渐渐地,这套流程被重复得过于顺滑,到了后来,只要见姜宛辞露出倦色靠向床榻,方嬷嬷就会径直退至阁外等候。

    这一日,一切如常。

    姜宛辞坐在老位置,膝头摊开的书页,半晌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白得刺眼的日光,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三十。

    门外脚步声停,阁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缓缓吁气,放下书册,起身,毫无迟疑地走向新阁深处。

    墙面是蔓延无际的缠枝莲纹浮雕。千百朵莲花在幽光里层层迭迭绽放,花瓣舒展,枝叶缠绕,精致繁复得令人目眩。

    这样的纹饰遍布藏书阁,本是寻常。

    而她的目光,早已穿过了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莲海”,精准地落在墙中央偏左的位置。

    那里,在无数缠枝莲的簇拥下,安静地“生长”着一朵荷叶莲。

    它花瓣圆润,花心平坦,与周围那些张扬繁复的缠枝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融进背景里。

    只有凑近细看,才能发现这朵荷叶莲平坦的花心中央,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微微凹陷,蜷着两瓣极精巧的、宛若玉珠的花蕊。

    姜宛辞迅速从贴身的香囊中取出那枚已被她拆分出的玉心内胆。摩挲过内胆边缘上雕着的栩栩如生的龙首。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将内胆翻转,凑近墙壁,龙首上那对点睛的凸起,缓缓对准了荷叶莲花心处那两瓣蜷曲的凹刻。

    严丝合缝。

    “咔。”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咬合声从墙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脚下砖石传来隆隆低响,一块金砖缓缓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方形入口。

    陈腐的冷风混杂着尘土与旧纸气息,拂过脚踝,激起她一片细密的战栗。

    洞口就在眼前。

    姜宛辞僵在原地,垂眸看着这洞口深处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几级向下延伸的石阶轮廓,更深处便是一片混沌。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无数情绪像沸水里的泡沫炸开,冲撞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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