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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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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233-237)(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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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想知道?……自己来……”

    他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字尚未说出,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龙啸眉头紧锁,收回狱龙斩。看来万化宗果然心狠手辣,抢来了太多的功法,弟子都记不清。

    “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这时,那群幸存的散修在壮汉的带领下,纷纷上前,跪地叩谢。

    龙啸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速速离开此地,万化宗的人可能还会回来。”

    壮汉感激涕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破的玉简,双手奉上:“恩公,这便是那群狗贼要抢的功法残篇,留在我们身上也是祸害,不如赠与恩公,或许有些用处。”

    龙啸严词拒绝,陈情利害:“我苍衍正派,岂能趁人之危,二者我苍衍道法,七行既定,便无其他转机,于我无用。好好收下,离开此地吧。”

    说这话时,龙啸略有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雷火狱,拔起那狱龙斩时,本应该因苍衍道法,如铁水铸模般无法改变的雷属丹田,被硬生生打下了一道火属印迹。

    众散修再三感谢,并告知二人,周边一小镇的方位,便离开了此地。

    遣散众散修,龙啸与罗若迅速清理了一下战场,取了清水,不敢久留,立刻再次启程。

    飞离石林很远,罗若才轻声开口:“啸哥哥,万化宗的功法……果然很怪异。”

    “嗯。”龙啸点头,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博采众长,却失之精纯。看似变化多端,实则根基不稳。但不可否认,这种打法在低阶修士混战中,确实难缠。”

    他看向无边的戈壁,眼中寒芒闪烁:“我们还是赶到破军门,刚才那群散修说附近有个小镇,叫一平镇,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罗若重重点头,望着前方更加荒凉苍茫的戈壁,心中那份因母亲嘱托而生的羞赧,暂时被对前路艰险的警惕与对筱乔姐姐的担忧所取代。

    荒漠初试刃,血染见真章。

    万化宗的阴影已然浮现,而通往破军门、乃至九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催动真气,化作流光,向着西北更深处,疾驰而去。

    黄沙漫漫,前路未卜。

    但手中刀剑,心中执念,便是照亮这荒芜天地的,唯一的光。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丝路奇珍

    西北的风,到了这一平镇上,似乎也疲惫了。

    没有戈壁深处那种撕天裂地的狂暴,只是懒洋洋地卷着细沙,在土墙根下堆起一道道柔软的弧线。镇子不大,夯土的城墙被风蚀出层层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不知多少年的干燥与荒凉。城门洞开,没有门板,只有一道破旧的布幡在风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上面“一平镇”三个字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

    龙啸与罗若按下遁光,在镇外落了下来。

    “进去走走,打听些消息,顺便歇一歇。”龙啸将狱龙斩用粗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连日赶路,虽有丹药支撑,但真气的消耗与精神的紧绷,确实需要稍作舒缓。

    罗若点头,目光却被镇口几株歪歪扭扭的胡杨树吸引了去。那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叶却倔强地泛着灰绿色,在这片黄沙漫地的天地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生机。

    “这树,倒是顽强。”她轻声感叹,水蓝色的衣裙在风沙中微微拂动,与周遭的灰黄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并肩走入镇中。

    这小镇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城门直通到尽头一座稍显气派的土楼——大约是镇长的居所或某个小帮派的堂口。街道两旁,土坯房舍低矮拥挤,墙面刷着白灰,却大多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草泥。偶尔有几间铺面开着,卖些干粮、劣酒、皮货,或是修补仙器的基础材料,门可罗雀。

    行人不多。三五个裹着厚实长袍的本地人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用龙啸听不太懂的方言闲聊,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时,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收了回去。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妇人提着陶罐从井边走过,身后跟着两个光脚丫的小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鼻涕,却笑得没心没肺。

    “人少,东西也少。”罗若小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冷清的铺面,“比苍衍盆地周围城镇的坊市差远了。”

    “西北戈壁之地,能有个镇子落脚,已是难得。”龙啸沉声道,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镇上虽看着平静,但往来之人鱼龙混杂,他能感应到几道隐晦的真气波动——有修士,修为不高,却都刻意收敛着气息,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土屋里。

    穿过半条街,前方忽然喧闹起来。

    与之前的冷清不同,一处十字路口旁,竟围了十几个人,虽不算多,但在这种地方已算得上“热闹”了。龙啸与罗若对视一眼,走近了些。

    人群围着的,是一个比周遭稍大的摊位。说是摊位,也不过是几块木板搭在石墩上,铺着褪色的蓝布。但蓝布上摆着的东西,却让罗若眼前一亮。

    是蚕丝。

    一匹匹叠放整齐的丝绸,在西北灰黄的底色映衬下,白得有些刺眼。那丝质细腻柔滑,光泽温润,即便隔着几步远,也能看出绝非寻常货色。旁边还散放着一些丝线、绣品,还有几匹颜色更深、花纹更繁复的,似乎是锈锦一类。

    摊位后面,站着一个身材不高、却格外敦实的商人。他穿着与本地人迥异的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臂。一张圆脸被日头晒得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笑起来时,眼角挤出一堆细密的纹路,显得精明又热情。此刻他正操着一口带着明显中原口音的官话,跟一个裹着灰袍的修士讨价还价。

    “您瞧瞧这纹路,这光泽!今年春蚕的头茬丝!您拿回去炼件法衣,防御且不说,光是这体面,就值这个价!”商人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那灰袍修士显然有些意动,却又嫌贵,嘀咕了几句,最终摇摇头走了。商人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龙啸和罗若身上。

    “二位!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他热情地招呼,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来来来,看看小店的丝绸,整个西北最好的货色!您二位要是修道之人,这蚕丝无论是炼器还是制衣,都是上上之选!”

    罗若确实被吸引住了。她走上前,目光在那几匹丝绸上流连,又忍不住看向摊位旁拴着的一匹骆驼。那骆驼高大健壮,双峰饱满,身上披着彩色的毡毯,正不紧不慢地反刍,一双温驯的大眼睛半睁半闭,对周遭的喧闹毫不在意。

    “这骆驼真好看。”罗若小声对龙啸说,眼中闪着少女特有的欢喜。在苍衍派时,她见过的多是仙鹤、灵鹿一类灵兽,这般憨态可掬的凡俗骆驼,倒是头一回近距离看到。

    龙啸却没有看骆驼。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丝绸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凑近罗若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种桑养蚕,极费水。一亩桑田,灌溉用水不知凡几。所以蚕丝多产于江南水乡,河网密布,雨量充沛之地。这西北煌州,荒漠连连,年降雨不过数寸,连人喝的水都金贵,怎么养得出好的蚕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自认为不会被旁人听见。然而——

    “哎哟喂!”

    那商人忽然一拍大腿,声音比刚才还高了三分,圆脸上堆满了“受伤”的表情,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向龙啸:“这位客官,您这话可就不地道了!您小声嘀咕,以为俺老贾听不见?俺在这蚕丝之路上跑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您这点声儿,俺听得真真儿的!”

    龙啸一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自认为声音够低,却忘了这西北汉子常年在风沙中吆喝,耳朵比寻常人灵光得多。

    商人——自称老贾——也不生气,反而从摊位后绕了出来,叉着腰,一脸“我要好好给你上一课”的表情:

    “客官,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难道没听说过‘蚕丝之路’么?这条道,从湖州出发,经中原,过玉石关,穿荒漠,一直通到这西北煌州!走了多少年?少说也有上千年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龙啸脸上了:“俺这蚕丝,又不是在这西北产的!俺是从中原、湖州、沧州那些地方——收了上好的蚕丝、绸缎,走蚕丝之路,运到煌州来卖!来回一趟,少说大半年,风餐露宿,还要防沙匪、防风沙、防骆驼生病!俺容易吗俺?”

    “您倒好,一张嘴就说俺的蚕丝不好!”老贾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响声,“俺老贾在这条道上,信誉是金字招牌!这些货,正正经经的中原、湖州和沧州上品!您要是不信,在煌州随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老贾的蚕丝是最好的!”

    周围几个本地人模样的看客,闻言都笑了起来,有人还附和道:“老贾的货,确实没得说!”

    龙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甚至脖子都有些发烫。他这辈子,经历过生死搏杀,直面过通玄魔头,被仙族重创也未曾退缩,此刻却被一个跑丝绸之路的商人,当街说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对方说的句句在理。丝绸之路——他当然听说过,只是方才一时未曾想起。只顾着从“产地”角度分析,却忘了“贸易”这回事。

    “咳咳……”龙啸干咳两声,抱拳行礼,神色诚恳,“是在下孤陋寡闻,言语冒犯,还请掌柜的见谅。”

    老贾见他认错诚恳,倒也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得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俺老贾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像您这样拉得下脸认错的,不多!是个实诚人!”

    他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种“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的神秘表情:

    “客官,您方才说那番话,虽然冒失了点儿,但俺看得出来,您是凝真境的修士吧?不是那种问道、明心的新手,对灵力的感应肯定很高,是能识货的!这样吧——俺给您看看俺压箱底的货!”

    他转身回到摊位后,弯腰从下面一个锁着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小巧的玉匣。那玉匣通体莹白,隐隐有寒气渗出,在这干燥炎热的西北小镇上,显得格外突兀。

    老贾将玉匣放在蓝布上,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特别关注,这才用身子挡住大部分视线,对龙啸和罗若使了个眼色:“二位,凑近些看。”

    龙啸心中一动,与罗若上前两步。

    老贾轻轻掀开玉匣的盖子。

    一股清冽的寒气,如同冬日清晨的第一缕冷风,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龙啸和罗若同时感到面颊一凉,在这闷热的午后,竟生出几分清爽。

    匣中,静静躺着几团蚕丝。

    不,不是普通的蚕丝。

    那丝线比寻常蚕丝细了不止一倍,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冰雪所化。它没有普通丝绸那种温润的光泽,而是散发出一种清冷的、近乎幽蓝的微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寒气正是从这丝线上散发出来的,不猛烈,却绵绵不绝,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凉意。

    龙啸瞳孔骤缩。

    以他凝真境高阶的真气感知,眼前这团蚕丝的品相、气息,绝非寻常!

    “这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老贾得意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果然!果然!您这境界的修士,一下子就感应出来了!这是冰蚕丝!真正的湖州镜湖冰蚕所吐之丝!您看这色泽,这寒气,这韧性——寻常刀剑,根本斩不断!炼成法衣,水火不侵,百毒不避,更兼有冰心凝神的功效!修道之人穿在身上,修炼时能抵御心魔,对敌时能削弱火属功法的威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俺跑了这么多年丝路,都少见冰蚕丝,这两年运气好,在镜湖边,从一个落魄的散修手里收来的。一直没舍得卖,今天看您实诚,才拿出来给您开开眼!”

    龙啸的眼睛,被那雪白的冰蚕丝牢牢吸住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心底猛然亮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烈——

    冰蚕丝,至阴至寒,坚韧无比,是炼制护体法衣的顶级材料。

    而罗若,修的是苍衍水道,阴寒相济。

    多年前,自己赠筱乔玄蛛丝制成的玄蛛丝袜,觉得玄丝的诱惑与妩媚与罗若明媚活泼的气质不相合,未曾赠她,心中一直记着。

    但若是白丝……

    “多少银两?”龙啸几乎是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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