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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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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66-371)(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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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衍风脉掌脉真人,归一境大修士。

    若林阳此刻已回到藏铁山,带着铁自如、观心寺那帮秃驴,一起杀过来。

    本来尊者若在,归一境对归一境,胜负犹未可知,可现在……

    胡无方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殿,转身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身后,夜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

    一炷香后。

    戍仙堡的废墟上,百余名万化宗弟子已集结完毕。

    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的还扛着从库房里搜刮来的法器箱笼,脸上满是兴奋与疑惑混杂的神情。

    “副宗主,为何突然撤离?”一名长老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好不容易拿下戍仙堡,就这么放弃了?”

    胡无方冷冷瞥了他一眼:“本座自有考量。你只管带好你的人,回褐山谷待命。”

    那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胡无方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躬身道:“是。”

    胡无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浸满鲜血的堡垒。

    月光下,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尚未燃尽的余烬,都静静躺在夜色中,仿佛在嘲笑他的仓皇。

    但他没有犹豫。

    “走。”

    他一挥手,当先化作一道黑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百余名万化宗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轨迹,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戍仙堡的废墟上,只剩夜风呜咽,卷起那些尚未燃尽的烬灰,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远处,那道青玉祭坛所在石殿的轮廓,依旧静静伫立着。

    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而那四行古篆,依旧清晰如初: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没有人知道,那位突破归一境的归元尊者,此刻正在何处。

    也没有人知道,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

    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只有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等待着下一个甲子的轮回。

    第371章 铁山不锈,军魂不灭

    藏铁山的黎明,被急促的钟声撕裂。

    那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整座山脉上空,将所有弟子从晨课中惊醒。

    这是破军门最高等级的警讯——唯有宗门存亡之际,才会敲响的“破军钟”。

    铁自如立于主殿前的广场上,周身气息如山如岳。

    他身披玄色战甲,甲片上流转着浓郁的兵煞之气,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破军门七位长老已整装待发。

    ——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手持鎏金偃月刀“青钢”的秦云,也在其中。

    再往后,是三十余名凝真境中高阶的核心弟子,人人身着战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铁。

    龙啸立于人群一侧,琼梧与狐小欺紧随其后。龙吟与孙政等苍衍派弟子也已准备就绪,虽没有破军门那样声势浩大,却无一人退缩。

    玄何大师身披暗金袈裟,双手合十,身后站着玄归、慧奥二僧以及凝真境二僧。金色的佛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平和而坚定。

    “启程。”

    铁自如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踏上“无荒”,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血玄色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

    ……

    戍仙堡,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龙啸御着“狱龙斩”悬停于半空,俯瞰着下方那座他守护了整整十年的堡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城墙多处坍塌,那层以黑纹铁熔铸而成的坚壁,此刻只剩下参差的断口。

    护堡大阵的光罩早已破碎,只剩阵基处偶尔闪过的微弱光芒,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堡垒内部,浓烟尚未散尽。

    那些他曾经每日走过的街道,那些他曾经与战友并肩作战的演武场,那些他曾经独坐调息的箭楼——此刻尽是断壁残垣。

    破碎的仙器散落一地,凝固的血泊在晨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触目惊心。

    最让龙啸窒息的,是那些尸体。

    破军门弟子的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有的被刀剑贯穿,有的被术法轰碎,有的至死仍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的兵刃紧握,指向敌人来袭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弟子倒在城墙根下,胸口被洞穿,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脸还带着稚气,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龙啸认得他,三年前他刚来戍仙堡时,那孩子还只是个御气境初阶的愣头青。

    还有一个,是驻扎在箭楼的赵姓小队长。

    他半跪在箭楼废墟的最高处,左臂已断,右手还死死握着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长刀,刀尖深深插进脚下的碎石中。

    他的眼睛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敌人来袭的方向。

    至死,他都没有后退一步。

    龙啸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众人落在堡垒中央的演武场上。

    铁自如缓步走过那些尸体,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碎石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亲自挑选、派来戍守这座堡垒的弟子,那些他曾经拍着肩膀说“好好干,回来我给你们记功”的孩子。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

    前方三丈处,横着四具尸体。

    像展示战利品一般,被人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于庆。

    施展。

    谭想。

    还有……吕先。

    于庆躺在最外侧,身上至少有七八处致命伤。

    他的仙器大锤碎成两半,一半压在身下,一半落在三丈之外。

    施展倒在谭想身侧,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

    而谭想——

    龙啸走上前,看着那张刀刻的脸。

    谭想的眼睛半阖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已断成两截,弓弦崩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右手边,箭壶空空如也,最后一支箭,已射了出去。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那种砂人独有的、如同被无数砂砾磨蚀过的伤痕。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剖开。

    铁自如走到吕先的尸体前。

    吕先的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开,却依旧瞪得很大。

    铁自如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起身。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晨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在众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铁自如才站起身。

    他转过身,望向那三十余名破军门弟子,望向秦云、牧野那些老兄弟,望向龙啸、玄何、龙吟这些盟友。

    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吕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谭想。”

    “于庆。”

    “施展。”

    “还有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子弟!都是我铁自如的骄傲!”

    “他们守这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大小侵袭无数!没有让外人踏进这座堡垒一步!”

    “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更有一种比颤抖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以你们为荣。”

    ……

    龙啸站在一旁,听着铁自如那沙哑却决绝的声音,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胸中翻涌着说不尽的悲愤。

    十年。

    他在这戍仙堡,待了整整十年。

    那些日子,他与吕长老并肩守过城墙,与谭长老一起喝过酒,听于长老讲过他年轻时的故事,和施长老切磋过刀法。

    那些日子,他亲眼看着那些年轻弟子从御气境一步步修炼到凝真境,看着他们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那些日子,苦等通天之径开启的日子,曾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煎熬的十年。

    可此刻,那些日子里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瞬间,都如同刀刻般清晰。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无泪光,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他走到谭想的尸体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刀刻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意,他看见了。

    那是谭想在射完最后一箭时,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的笑。

    那柄断裂的长弓,依旧紧紧握在谭想手中。

    弓虽断,军魂不灭。

    ……

    玄何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涌出,缓缓蔓延开来,将那些尸体笼罩其中。

    四僧紧随其后,五人同诵往生咒。梵音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佛门特有的悲悯与安宁。

    “南无阿弥多婆夜……”

    那些尸体,在佛光中仿佛变得安详了几分。那些瞪大的眼睛,那些扭曲的面容,那些至死紧握的兵刃——都在佛光的抚慰下,渐渐柔和。

    破军门默默地散开,开始清点尸体,辨认身份,收敛遗骸。那些凝真境的弟子们忍着悲痛,将一具具尸体抬到演武场中央,整齐地排列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佛号,在晨风中回荡。

    狐小欺站在琼梧身侧,看着这一切,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狡黠。

    她看见那些年轻弟子的脸,有的比她还年轻。她看见那些至死紧握的兵刃,看见那些朝向敌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万花谷被袭的那夜。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合欢宗弟子,那些她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花田间对她微笑的师姐师妹们。那一夜,她的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此刻,她看着龙啸的背影,看着那绷紧的脊背,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感受。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龙啸的手。

    那手很凉,微微发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龙啸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她。狐小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些尸体,猩红的眼眸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龙啸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废墟,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悲痛却坚毅的脸。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悲伤”,什么是“仇恨”。仙界没有这些。仙族只有存在,或者消亡。

    但她看着龙啸的背影,看着他握着狐小欺的手,看着他眼中的那片冰冷如铁的决绝——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他身边。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龙啸的另一只手。

    龙啸转头看向她。琼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澈。

    龙啸心头一暖,对她轻轻点头。

    ……

    龙吟站在不远处,看着二哥被两位佳人左右簇拥,若是平时,他早就凑上去打趣了。

    但此刻,他只是默默看着,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悲痛的长老弟子,看着二哥那张紧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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