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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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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26-429)(第3/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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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如同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水幕,在罗若身前铺展开来。水幕不厚,甚至可以透过它看见那些正在扑来的溺死鬼的狰狞面孔,但它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最前面的三只溺死鬼挡在了外面。

    那三只溺死鬼撞上水幕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滞。它们的利爪撕在水幕上,发出尖锐的的声响,幽蓝色的鬼气与水蓝色的清涟真气剧烈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它们张着嘴,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如同水泡翻涌般的嘶吼,拼命地向前挣扎,想要穿过那层薄薄的水幕。

    碧波万顷是苍衍水脉的防御之术,以水属真气的柔韧特性,将对手的攻击层层化解、层层包容。罗若的真气虽不如凌逸那般冷冽锋锐,却更加绵柔悠长,如同涓涓细流,看似柔弱,实则后劲无穷。那三只溺死鬼的每一次挣扎,都被那层水幕中的清涟真气吸收、分散、化解,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罗若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她左手剑指在“潋滟”剑身上轻轻一拂,水蓝色的剑光骤然一盛,剑身上的水纹疯狂流转,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

    “苍衍水道·流水刺!”

    水蓝色的剑芒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水箭,穿过那层水幕,精准地射在最前面那只溺死鬼的胸口。剑芒没入它浮肿的、惨白的身体,从背后贯穿而出,带出一蓬幽蓝色的、如同烟雾般的光点。

    那只溺死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边缘处有幽蓝色光点在不断逸散的洞,突出的眼珠中,那些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目光,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茫然。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溃散。

    从胸口的那个洞开始,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涌出,它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从惨白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几乎看不见。那些光点在半空中飘散、明灭、消逝,像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场无声的、短暂的烟火。

    但那些光点没有完全消散。

    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点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改变了方向。它们不再向四面八方飘散,而是齐刷刷地向那片鹅卵石排列的区域飘去,如同一群被漩涡卷入的鱼,旋转着、盘旋着,被吸入了阵法深处。

    石面上的月白色光芒,在吸收了那些光点之后,微微亮了一瞬。那亮度变化极轻极微,如果不是一直在留意,几乎不会察觉。

    阿蘅从树后探出半张脸,瞪大眼睛,望着那片正在吸收光点的石头,有些害怕,像是怕自己也被这古怪的阵法吸进去,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剩下的十一只溺死鬼,在看见同伴被击溃、被吸入石中的瞬间,竟然迟疑了一瞬。

    它们的智力不高,生前多是溺水而亡的凡人,死后化作水鬼,灵智早已被江底的冰冷和漫长的岁月消磨殆尽,只剩下吞噬活人、转世投胎的本能。但这一刻,那个“本能”仿佛被什么东西动摇了。它们看着那片还在泛着月白色光芒的石头,看着那些被吸入石中的、同伴残留的光点,那张浮肿的、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类似于困惑的神情。

    但犹豫只持续了片刻。

    下一瞬,剩下的十一只溺死鬼,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像方才那样直直地扑向罗若,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时发起攻击。有的从正面扑来,利爪直取罗若面门;有的从左侧绕行,想要攻击她的侧翼;有的从右侧迂回,试图绕过她的防御;还有两只潜入水下,从浅滩的边缘悄悄靠近,趁机偷袭。

    十一只溺死鬼,十一道幽蓝色的光痕,如同一张从江面上撒开的大网,将罗若整个人笼罩其中。

    罗若的呼吸一滞。

    她单手握剑,将“潋滟”剑横于身前,水蓝色的剑光在她周身流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湛蓝的光晕之中。她通玄境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只溺死鬼的位置、速度、攻击方向都纳入掌控。

    左边三只,右边四只,正面两只,水下两只。

    十一只,一个不落。

    “苍衍水道·潮音壁!”

    “潋滟”剑在她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泡般的光壁。光壁薄如蝉翼,表面水波荡漾,发出细微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声响。

    四只溺死鬼的利爪同时撕在光壁上!

    “嗤——!”

    尖锐的、如同利刃划过玻璃般的声响在江岸上炸开,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幽蓝色的鬼气与水蓝色的清涟真气在光壁上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光壁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罗若咬紧牙关,左手剑指在光壁上轻轻一按,清涟真气从指尖涌出,渗入那些裂纹中,将它们一一修补。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目光依旧沉着,死死盯着那些还在疯狂攻击光壁的溺死鬼。

    光壁在颤抖,但没有碎。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那两只从水下悄悄靠近的溺死鬼,终于从浅滩边缘的水面下浮了出来。它们伸出惨白的、浮肿的手臂,十指张开,朝罗若的小腿抓去——只要抓住,只要将她拖入水中,只要让她也变成这江底的一员——

    罗若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苍衍水道·碧波刃!”

    “潋滟”剑猛地向下斩去,一道水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刃,从水面斜斜切过。剑气所过之处,浅滩的江水被从中劈开,露出其下灰黑色的、满是淤泥的江底。那两只刚浮出水面的溺死鬼,被剑气从腰间斩过,身体从中断裂,上半身与下半身分了家。

    断裂处涌出的是大量的、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被捅破的萤火虫囊,那些光点在空气中疯狂逸散、明灭、消散,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旋转着、盘旋着,被吸入石头排列的区域。石面上的月白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两只溺死鬼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溃散,从惨白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虚无,只留下一片正在消散的幽蓝色光点,和石面深处又多了一分的微光。

    还有九只。

    “苍衍水道·清泉激流!”

    三道水蓝色的剑芒从“潋滟”剑尖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正面那三只溺死鬼。那三只溺死鬼想要躲避,但它们的动作在水中虽快,在浅滩上却显得笨拙而迟缓。剑芒从它们的身体中穿过,带出三蓬幽蓝色的光点,三只溺死鬼的身体在剑芒穿过的瞬间便开始溃散,光点被石头吸了进去。

    石面上的月白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还有六只。

    那六只溺死鬼终于怕了。

    即便它们没有清晰的神智,但是它们也知道,面前的女子,它们是拖不下水了。

    于是不再攻击,而是猛地转身,向江心的方向逃去。半透明的身体在水中拖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痕,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蹿出了数丈远。

    罗若没有追。

    她只是将“潋滟”剑横于身前,左手剑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拂,水蓝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如同碧波潭的水面,宁静、深邃。

    然后,她一剑挥出。

    “苍衍水道·百川归海。”

    一道水蓝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潮水般的光痕从“潋滟”涌出,贴着江面向那六只溺死鬼追去。那光痕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它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如同漩涡般的吸引力。那六只溺死鬼拼命地向前游,拼命地划水,拼命地想要逃离,可它们的速度却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像是在逆流而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身后拽着它们。

    水蓝色的光痕终于追上了最后一只溺死鬼。

    它缠上了那只溺死鬼的脚下的混沌,轻轻一拉。那只溺死鬼的身体猛地一滞,然后开始缓缓后退。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嘶鸣,拼命地挣扎,幽蓝色的鬼气从它体内疯狂涌出,试图挣脱那道水蓝色的光痕。

    但它挣不脱。

    水蓝色的光痕如同一条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手臂,将它一寸一寸地拉回浅滩。其他五只溺死鬼被一只接一只的拖回。它们发出各种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有的像婴儿哭,有的像猫叫春,有的像钝锯磨骨,混在一起,在常江上空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罗若充耳不闻。

    “潋滟”水蓝色的剑光在她周身流转,将她的脸映得如同碧波潭最深处的泉水,清澈、宁静。

    那只被拖回来的溺死鬼,在触及浅滩的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不是罗若的苍衍水道,而是那片石头排列的区域——那片月白色的光域,此刻正疯狂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将那只溺死鬼整个吞了进去。

    幽蓝色的光点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如同被榨干的果实,汁液四溅。它的身形越来越淡,从惨白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几乎看不见,最后连轮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正在消散的幽蓝色光点,和石面深处又多了一分的微光。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接一只,那六只溺死鬼被“百川归海”的光痕拖回浅滩,被月白色的光域吞噬,化作幽蓝色的光点,被吸入了石头深处。每吸入一只,石面上的光芒便亮一分。

    但江面上,终于安静了。

    那些翻涌的浪花平息了,那些从水底翻上来的泥沙沉淀了,那些在半空中飘浮的幽蓝色光点消散了。江水重新变得平缓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灰白色的云层,倒映着那片正在渐渐黯淡的月白色光域,也倒映着罗若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

    十二只溺死鬼,一只不剩。

    全部被那片石头排列的区域吞噬了。

    罗若握着“潋滟”剑,站在浅滩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轮廓。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潋滟”剑被她握得很稳,剑尖斜指地面,水蓝色的剑光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像是无声的鼓励。

    凌逸依旧蹲在那里,右手按在石头上,冰霜色的清涟真气还在稳定地注入。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说话。仿佛一开始她就觉得,罗若战胜那些溺死鬼,是理所当然的事。

    阿蘅从树后面探出半张脸,瞪大眼睛,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江面,又望着罗若的背影,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罗姐姐……”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崇拜,“你好厉害……”

    罗若转过身,看着阿蘅,看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那亮晶晶的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姐姐说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一丝笑意,“姐姐会保护你的。”

    石面上的光芒,终于开始黯淡了。

    那光芒缓缓地退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气也渐渐散了。幽蓝色的光点不再从江面上升起,风也小了,从呼啸退回低语。浅滩还是那片浅滩,鹅卵石还是那些鹅卵石。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不过是一场被日光蒸腾的梦。

    只有那片石头排列的区域还残留着不同——石面褪去了湿漉漉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暗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凌逸终于松开了按在石头上的手。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白。

    “阵法停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吸纳的阴气已经饱和,它……”

    “……自行沉寂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酉时迎亲

    江风渐渐歇了。

    常江的水面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近乎凝固的平缓,灰蓝色的江水倒映着天空中缓缓西移的云层,像一匹铺开的大缎子,连褶皱都懒得抖一下。

    浅滩上的那鹅卵石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那些被刻意摆成的弧线依旧沉默地躺在那里,只是石面的颜色比方才深了许多。

    罗若深吸一口气,将“潋滟”收入鞘中,“锵”的一声,剑刃归位,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江岸上格外清晰。

    凌逸依旧蹲在石头旁,脸色因过度使用真气显得有些苍白。

    罗若转过身,走到凌逸身侧,蹲下来。

    “凌师姐,你方才说……阵法饱和了,自行沉寂了?”她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那片颜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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