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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姐弟骨1V1)1-15(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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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4-09

    (一)教室找他

    祁玥一整夜都没睡好。

    昨晚她在家里翻到那份文件时,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整个人像被冷水兜头浇过。文纸上条款写得极漂亮,措辞规整,流程齐全——部分名下资产的权属变更已经完成,受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落着“祁煦”。

    祁玥气笑了,有一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她和祁煦是双胞胎,同一天生日。前几个月生日那天,父母送她一条宝石项链,白金细链,水滴形蓝宝做主石,外圈碎钻压了一圈光,盒子一打开就很夺目。

    同一场生日宴、同一个蛋糕,祁煦那边却只收到一块表,入门款的机械表,牌子规矩但不算贵,戴着体面,却谈不上隆重。

    她当时还挺满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直到昨晚那份文件摆在眼前,她才明白,那块表只是台面上的道具,真正的十八岁礼物早就另有安排。

    小丑竟是她自己。

    这股火一直压在胸口,压到今早闹钟响第三遍,祁玥直接按掉,翻身下床,连校服都懒得碰。她走到梳妆台前梳头,镜子里的人眼尾微挑,睫毛很长,眼型漂亮,瞳色却像被熬夜磨得发沉,整张脸透着说不出的憔悴。

    “今天不想上课,老地方接我。”

    祁玥给程橙发完微信后,书包都没拿,直接换鞋出门了。

    程橙的小电驴停在巷口,脚撑一踹,车身轻晃,她冲祁玥挑眉:“上车。”

    祁玥把头盔扣上,发丝被压得服服帖帖,她叹了口气,靠在程橙身上。

    电机嗡的一声,清晨的风从脸侧刮过去。祁玥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程橙一路飙得很稳,转弯前特意放慢:“今天玩到几点?”

    “下午放学。”

    祁玥吐出四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姥姥生日,我妈让我跟我弟一起过去。”

    程橙啧了一声,懂了,“那你还得回去?”

    “回。”

    祁玥把头盔扣得更紧,“我姥对我挺好的,不能寒了老人家的心。”

    祁玥和程橙在电玩城待了大半天,又去百货商城挑了个礼物,快放学时,程橙把她送到校门口。祁玥跳下车,拍了拍程橙肩膀:“谢了,今天欠你一次。”

    程橙吹了声口哨:“欠着呗,下次作业还是靠你了。”

    祁玥没接话,转身就进了校园。

    祁煦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她到门口时,还没下课。

    她站在门侧阴影里,透过玻璃看进去,祁煦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他坐得笔直,侧脸被窗光描出完美的轮廓线条,额前碎发很规矩地落着,眉色偏深,眉形却薄而利,眼角微挑,低头记笔记时,睫毛下垂铺成一小片阴影,倒显少年气。

    祁玥把目光抽回,转身趴到栏杆上,点开手机。微信先跳出来,她回了程橙两句,又随手点进微博刷热搜,权当打发时间。

    教室里,祁煦的笔尖没停。祁玥刚出现在门口那一瞬,他就用余光扫到了,可他连睫毛都没多抖一下,仍旧低头听课,记重点。

    直到祁玥把目光抽走,他的视线才从笔记本边缘抬起来,落到她身上。

    她背对着教室,肩线放松,外套松松垮垮地挂着,发尾随着风轻轻扬起,祁煦看着她,眼神暗了几分。

    老师还在讲最后一道题,祁煦一边听,一边把用过的书页压平,笔帽扣回去,手指不紧不慢地把笔记本合到刚好的位置。

    铃声响起,教室一下热闹起来。祁煦起身拎起包,抬眼时依旧是那副疏离的表情。

    走出门,祁玥还趴在栏杆上,手机屏幕的冷光落在她下颌和指尖,映得那点肤色更白。黄昏的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吹动她的长发,轻轻扫过颈侧,又懒懒地落回去。

    祁煦停在她身后一步,顿了两秒,

    “走了。”

    “知道。”

    祁玥收起手机,“我又没聋。”

    祁煦没接她的话,只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示意她先走。

    祁玥瞥他一眼,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干脆利落,连回头都懒得回。

    祁煦落后半步跟着,走廊里人声渐起,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背影上。

    校门口,司机的车已经等着,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祁玥靠窗坐下,玻璃上映出她半张脸,看着外面飞退的街景。

    祁煦坐得很规矩,膝盖和她之间留着一段刚好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他头偏向窗边,视线停在玻璃里车内的倒影上。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你今天倒是出来得快。”

    祁玥忽然开口。

    “收拾得早。”

    “哦。”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怕我等久了?”

    祁煦看着前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

    好无聊的人。

    祁玥偏过头看窗外,懒得再说话。

    车行到路口,忽然一脚急刹。惯性来得太狠,祁玥整个人直接被甩过去,肩背撞进祁煦怀里,发尾扫过他下颌。那一下贴得太实,连她身上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衣料压过来。

    祁煦几乎是本能伸手去接。

    手臂横过去的瞬间,他先碰到的是她腰侧的衣料,软得过分,发丝带着一点洗发水的甜香,混着她身上体温的暖,不像香水那种刻意,是贴近了才会闻到的味道。

    他指节一紧,又硬生生松开。

    祁玥很快撑着座椅坐回去,动作利落,眉头一皱,低声骂了句:“靠。”

    前排司机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口有人突然冲出来……”

    祁煦这才慢半拍把手收回,放回膝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掌心那点残余的热还没散,烫得人发热。

    车子重新起步,速度放慢了些。窗外的天一点点沉下去,黄昏被拉长成灰蓝色的尾巴。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落在车窗上,像水一样晃。

    车拐进熟悉的小路时,姥姥家门口的灯已经亮了。司机停稳车,两人一前一后下去。晚风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车里的闷。祁玥抬手理了理头发,开门下车,祁煦紧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大门推开,屋里传来人声和饭菜的热气。

    (二)浴室

    姥姥的生日一向热闹,客厅里灯火通明,笑声从餐厅一路漫到沙发这边。

    祁玥进门就把书包里的锦袋往怀里揣,像护着什么宝贝。

    “姥姥,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她把和田玉平安扣拿出来,玉色温润,绳结也系得利落。

    姥姥一看就乐,眼睛都眯成缝,抓着她的手不放:“哎哟,我们玥玥就是讨人喜欢,嘴甜,人也贴心。”

    她把平安扣往姥姥掌心里轻轻一放,声音软下来:“戴着,平平安安的。”

    姥姥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她懂事。

    祁玥被夸得心里暖一下,正要顺势再哄两句,旁边却传来礼盒落在桌面的轻响。

    祁煦打开礼盒推到姥姥面前,足金长命锁在灯下晃出一片亮。

    姥姥又是一声“哎哟”,笑意更盛,嘴上嗔他:“又乱花钱,心意到了就行。”

    祁煦只淡淡一句:“您喜欢就行。”

    祁玥脸上笑没变,眼睫却轻轻一颤。

    几个意思!抢财产还抢姥姥?!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想显得计较,想了想又罢了。

    祁煦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拍,随即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晚饭结束得晚,碗筷收拾完,外面突然下起暴雨,行车不方便,路也不好走,姥姥一句“都别折腾了”,就把人都留在家里。

    姥姥卧室在一楼,母亲和父亲住二楼主卧,二楼另两间客房给他们俩。客房没有独立浴室,洗澡要用走廊尽头那间公用浴室。

    祁玥回房就窝到床上刷手机,月考成绩刚出,程橙发了条语音,哭诉刚查完成绩就被她妈藤条焖猪肉了。祁玥看完自己的分数就滑去别的,回神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拎起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走廊灯是暖黄的,别墅夜里安静得过分。

    公用浴室在走廊尽头,门一推开就是一股久置的空味,洗手台干得发涩,地漏也是干的,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瓷砖味和清洁剂残留。

    祁玥皱了下鼻子,用纸巾掸了下衣物架上的灰,把换洗衣物挂上,随后利落脱了衣服,赤脚踩过地砖,推开湿区那扇无框玻璃门。门轴先轻轻“吱”了一声,像久没活动过,磁条也贴得有点僵,她用力合上门,转身开了热水。

    没多久,雾气涌了起来,玻璃门很快蒙了一层白。祁玥洗完头,抬手摸了摸发尾,想出去拿干发帽。

    推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玻璃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她低头看合页和磁条的位置,心里脏话连篇。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追着我演?

    她拍了拍门:“姥姥?老妈?有人吗?”

    隔音好得离谱,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提高声音喊了两声,回音撞在瓷砖上,显得更尴尬。

    祁玥握住把手,试图用力往外掰,指尖都发红了,门还是不给面子。蒸汽越来越重,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她站在里面,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

    就在她准备找个缝隙硬抠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

    祁玥眼睛一亮,立刻喊:“门坏了!你进来一下!”

    她以为是家里的女佣,语气都松快了:“从外面看看能不能……”

    门锁轻响,门被推开,脚步声进来,踩在地砖上很稳。

    雾气里那道身影先是模糊,轮廓拉长,身形挺拔得很干净。等他往前走两步,蒸汽散开些,脸慢慢清晰——

    祁玥的血一下冲上头顶。

    祁煦!

    “你怎么进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背过身,肩膀一紧,羞意和火气同时炸开,声音都变了调。

    “听见你喊。”

    祁煦的语气冷得像在陈述事实,连起伏都没有。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衬得他眉眼更深邃,眼底却压着一团说不清的炙热

    “你……你去叫人啊!”

    “这个点,叫谁?”

    “那你也别进来啊!”

    祁玥咬牙,手臂抱住自己,背脊绷得笔直,恨不得把“别看”两个字写在空气里。

    祁煦没有接话,他走近两步,抬手试了下门,卡点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仍是纹丝不动。

    雾气在淋浴房里打着旋,灯光被蒸汽磨得发软。她裸露的后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被水汽吞回去。发尾滴着水,沿着脊线滑下去,在腰窝处停了一瞬,然后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祁煦喉咙发紧,指节都绷白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去洗手台下的收纳柜里翻了一下,摸到那只备用的吸盘。贴上玻璃试了试,他又用掌根抵住门边,力道加重,玻璃门被他顶得微微一震,卡住的磁条“啪”地弹开。

    冷一点的空气从门缝灌进来,祁玥几乎要松口气,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

    门开了,她还裸着。

    “浴巾,递我。”

    祁煦没有立刻动。

    那一秒的停顿太长,长到祁玥似乎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黏着,带着温度,烫着她的脊骨往下走。

    祁玥指尖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现在真的非常想狠狠地踹祁煦一脚。

    终于,祁煦伸手,从毛巾架上抽下浴巾,递到门口。

    祁玥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一瞬间,她像被烫到,立刻把浴巾扯过来,迅速围上,系得紧紧的。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头。

    雾气还没散尽,镜面里她的脸泛着热,眼尾有点红,像气的,又像别的。

    却发现祁煦已经不在了。

    他走得很快,临出门还顺手把干区的门带上,轻轻一声合拢。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听起来倒真像他只是来开一扇门。

    祁玥站在雾气里,浴巾系得发紧。

    她盯着那扇刚被打开的玻璃门,嘴里小声骂了一句:“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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