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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顺从地点点头,慢慢走过去。
刚刚那通电话,秦铭那边已经和祁绍宗明说了,订婚的事秦书屿不肯,因为他有了新女朋友。祁绍宗这会儿看祁玥,是越看越来气。
“没用的东西!”
他指着她,手指都在抖,“秦书屿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懂把握!”
祁玥低着头站着,肩膀绷得僵直。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不敢抬眼,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只能盯着自己鞋尖旁边那张被踢出来的废纸。
祁绍宗越骂越难听,他走到她跟前,手指用力戳她脑门。戳着戳着,他抬手推了她一把。她脚下踉跄,退了半步,没出声,又站稳了,任他推搡。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
祁煦从里头走出来,脸色很冷,“爸,资金方那边找。”
祁绍宗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骂声卡在喉咙里。他又骂了句脏话,猛地转身,脚步很快,几乎是冲过去的。
祁煦侧身让开,眼神迅速往祁玥这边扫了一下,漏出一点藏不住的心疼。然后跟着祁绍宗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祁玥盯着祁绍宗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下。
还好。
只是骂她。
还好还好。
书房里,祁绍宗又换回了那副低声下气的腔调,对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巴结讨好。
挂断电话后,他眉头死死拧着,能夹死一只苍蝇。
祸不单行。
监管那边风控问题被捅了出来,秦铭这边刚明确不再替他疏通关系,资金方就跟着拖延放款。现金流出问题,他现在头疼得厉害。
一想到刚才秦铭那通电话,他就气得牙根发酸。
秦书屿那边突然有了新女朋友,秦铭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留。
“妈的!”
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换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
可秦铭这事儿还不是最让他堵心的。
最让他纳闷的是,到底是谁把那些东西捅给监管的?
他抬头盯着书房某个角落,眼神阴沉得吓人。
他看过监控,明明没人动过那个文件暗格,祁煦也没去碰过那一格。
那就只能是公司内部出的问题。
内鬼?还是谁被逼急了乱咬人?
他靠在椅背上,用力按着眉心,想把那股疼压下去。
最近hg的烂摊子一件接一件。他原本打算等安全事故收尾后,就把陈焱彻底处理掉,那家伙知道得太多,这些年赌得越来越凶,债越背越多,办事却越来越不力。对他来说,这条狗已经不值钱了,留着反而碍事。
可安全事故还没收拾干净,监管又像鬼一样缠上来。秦铭原本要帮忙疏通,结果秦书屿突然看上别人,一切都卡在这儿,动不了。
他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指腹压得发狠。
过了几秒,他把手放下,眼里只剩一种又烦又狠的决断。
看来只能去找那帮人了。
那些人有权有势,爱玩,玩得又脏。他年轻时为了走捷径拿资源,参加过好几次那种局,被灌酒灌得,第二天醒来脑子里全是嗡鸣声。现在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肝疼。
他盯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最后伸手,拿起了手机。
……
这一周,祁绍宗几乎不着家。
酒局一场接一场,常常彻夜不归,偶尔半夜才满身酒气地晃回来。祁玥吊着的那颗心总算松快了一点。她甚至暗暗盼着他再忙些,忙到她拿到offer,忙到她出国那天,他都抽不出空来管她,这样最好。
周六这天,祁玥前一晚被祁煦折腾得够呛,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亮得发白。她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中午的时间。
她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把头发随便一扎,换了件家居服,像往常一样准备下楼吃午饭。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声音很放肆。
她脚步慢了下来。
下一秒,客厅里的谈话声像被人按了暂停,戛然而止。短暂的安静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楼梯这边过来。
祁玥刚走到楼梯转角,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她看见祁煦从客厅方向快步走来,神情绷得紧紧的,步子比平时急得多。
她下意识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祁绍宗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那人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鼓鼓囊囊,腕上的金表一晃一晃的。
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祁煦,直直落在她身上。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从脸到腿,慢慢扫下去。
那眼神猥琐又露骨,恶心得让她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她脚下差点没踩稳。
祁煦已经三两步跨到她面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下楼的去向。他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紧张和肃然,没说话,只是朝楼上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
他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会,脚步又抬起,继续往楼上走。
祁玥心口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她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跟着他上楼。
祁煦走到自己房门前,拧开门迈进去。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祁玥脚步没停,心领神会地跟了进去。
她刚把门轻轻合上,身后的人就贴了过来。
祁煦从背后抱住她,胸口压着她的背,先是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把憋着的那股劲儿放下来。然后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蹭了蹭。
祁玥被蹭得颈间一阵酥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那股熟悉的青草香和温度裹着她,把刚才在楼梯口被人凝视的恶心感一点点压了下去。心跳慢慢缓下来,回到原来的节奏。
可疑惑还在。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颗乱蹭的脑袋上,停了两秒,还是开口问:“刚刚那个……”
她本想找个委婉点的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干脆直说,“……那个猥琐大叔是谁?”
祁煦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脏东西,嫌恶从眼底直往外翻,连眉心都跟着皱起来。
“胡天豪。”
他声音发冷,“以前当过区里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后来又挂过商会的头衔,台面上人模狗样的。”
他说到这里,唇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反胃的东西。
“前两年因为拉皮条和猥亵的丑闻,被撤下来了。但他路子野,黑白两道都沾点,手上的资源还是多,跟一帮人混得很深。”
祁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抽,“那他怎么会在这?”
“爸最近在巴结他们。”
祁煦说,“他这段时间忙里忙外,就是围着这群人转。”
祁玥后背一凉,鸡皮疙瘩顺着手臂起了一层。
她从他怀里稍微挣开一点,转过身,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
祁煦顺势把她抱紧,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动作很慢。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味道,刚才眼里的那点冷意也慢慢褪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们就那么相拥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窗帘轻轻鼓起,又缓缓落下。
……
客厅里,胡天豪的视线刚刚一直追着祁玥的背影,黏在楼梯上没动。
等她走到二楼拐角快要消失时,他才慢悠悠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开了口。
“你这俩孩子,关系挺不错啊。”
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又往楼梯那边瞟,像没看够似的。
祁绍宗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往楼梯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但还是赶紧附和,“还好还好,毕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他掩着那点尴尬,忙不迭起身给对方续茶,语气讨好得滴水不漏,“胡总,您尝尝这个,今年的明前龙井,刚到的,特别清。”
胡天豪接过杯子,先凑近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勾起来。
“好茶,清新。”
他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像刚成年的小女孩一样……”
他抬起头,又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青涩。”
(九十一)魔术
五月底,宋霁那边终于准备妥当。从冬天磨蹭到夏天,在宋雅静的催促下,她总算要动身去澳洲了。这一去,大概就是定居。
航班订在晚上,睡一觉落地,省得多折腾。
下午,宋雅静在酒店订了桌席,给宋霁饯行。还给祁玥和祁煦请了假,说要一起去送姥姥。
宋霁笑她小题大做,“七月初我不是还回来?你爸忌日,年年你都陪我去呢。”
这话说完没多久,她忽然又问了一句,“祁绍宗呢?怎么没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瓷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他前几天有个游艇应酬,连着几天联系不上人。”宋雅静夹着菜,语气平淡。
宋霁没接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意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司机来接宋霁。宋雅静也拿起车钥匙,说要送两个孩子回去。
酒店门口,初夏的风裹着热气扑过来。玻璃门开合间,外面的车灯一闪一闪。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等着。
宋雅静的车先开过来。祁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示意祁玥上车。
祁玥却没动。
“等一下。”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跑。皮鞋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的,一路跑向不远处正要上车的宋霁。跑到跟前,几乎没停,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
“姥姥,我会想你的。”
宋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格外实在。
“哎哟,我们玥玥真懂事。”
她把语气放得轻松,像怕祁玥害羞似的。
又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哄她,“很快就能见了,伤心什么?”
祁玥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很快就能见。可这种郑重其事的送别,一旦做足了仪式,情绪就也跟着郑重起来。更何况她心里清楚,一个多月后,她还要再经历一次。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为眼前这一次难过,还是在提前为那一次难过。
两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亮着。车里的人都没有催,只隔着玻璃望着她们。她们就那样抱着,抱了好一会儿。
风从两车之间穿过去,把衣角吹得轻轻晃动。
宋雅静望着那一幕,低头笑了笑,带着点无奈。
她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那年祁玥被禁足,她站在门外,让佣人开门。佣人为难,最后只回了一句,“只听祁总的。”
她站在门外,没能进去。
此后,也没能再进入祁玥的心房。
……
回程的路上,祁玥一直偏着头看窗外。眉间凝着薄薄的哀愁,还没从刚才那一抱里出来。
祁煦隔一会儿就偏头看她一眼。她不说话,手安静地放在腿上,只是盯着外面发呆。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晚饭后,宋雅静因为工作又出了门。祁绍宗不在家,祁玥还是按他的要求乖乖练琴,免得他查监控找茬。
琴声悠悠扬扬,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机械地移动,心却飘在别处。那点惆怅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弹完最后一节,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收起琴谱,起身推好琴凳,走出去。
门一推开,祁煦就站在外面。
祁玥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琴房的监控,又立刻侧身出来,把门带上,轻轻合严。
“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她压低声音问,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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