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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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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仙途】 第20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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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5-04

    第20章

    苏家。

    庭院深深,古木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

    苏若雪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抬头望着院墙外一角灰褐色的屋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触手生温的暖玉佩,眼神却有些空茫。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陌生而强势的触感,温热、濡湿,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

    每当这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她便感到一阵细密的麻痒从脊椎窜起,混杂着强烈的羞耻与恼怒,让她下意识抿紧嘴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感觉彻底抹去。

    “小姐。”

    贴身侍女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惊醒。

    “按您的吩咐,已将凝魂草起出,根系用润土灵液包裹,玉匣内亦刻有简易的聚灵阵纹,可保三日内生机不散。”侍女声音轻柔,带着询问,“是现在便送去云霖园么?”

    苏若雪的目光落在玉匣上,心头划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挫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送去。”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侍女应下,却未立刻离开,略作迟疑,轻声道,“小姐,您不用再叮嘱他几句吗?”

    苏若雪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不必了。”她转身,朝着游廊深处走去。

    阴风涧深处,风声如鬼哭。

    叶清瑶趴在湿冷的岩石后,手臂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本就破旧的灰布衣裳。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三十丈外,那片长在悬崖缝隙中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寒烟草。

    天色已近黄昏,阴风涧的夜风比白日凌厉数倍,再待下去,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寒烟草……”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试一次……”叶清瑶咬紧牙关,将怀中那张林师妹硬塞给她的金光符攥在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阴风涧的寒气灌入肺腑,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然后猛地从岩石后冲出!

    金光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她全身笼罩。

    阴风如刀,刮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咬牙前冲,十丈、二十丈……距离那片寒烟草越来越近!

    就在她指尖几乎触碰到最近那株寒烟草淡蓝色的叶片时——

    “嘶——!”

    岩缝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骤然射出!

    又是一条铁线蜈蚣!比之前那条更大,足有手臂粗细,通体乌黑发亮,百足划动间带起腥风!

    叶清瑶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往回撤!

    晚了。

    蜈蚣的速度快得惊人,漆黑的口器张开,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如箭射来!

    金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毒液附在光罩表面,迅速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叶清瑶心头一凉,想也不想就往侧方扑倒!

    “轰!”

    金光罩彻底破碎,毒液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叶清瑶狼狈滚出数丈,后肩传来火辣辣的疼——还是被一滴溅射的毒液擦中了。

    她顾不上查看伤势,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身后,铁线蜈蚣没有追来,只是盘踞在那片寒烟草前,昂着头,冰冷的复眼盯着她逃窜的背影。

    直到退出百丈外,彻底离开阴风涧的核心范围,叶清瑶才瘫软在一棵枯树下,剧烈喘息。

    完了。

    全完了。

    金光符碎了,寒烟草一株都没采到,手臂和后肩的伤需要丹药治疗,而她现在……连买一颗最廉价止血丹的灵石都没有。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她坐在枯树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后来变成剧烈的抽泣,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啕。

    哭声在荒凉的山涧外围回荡,很快就被更凄厉的风声吞没。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在乎。

    山路崎岖,雾气未散。

    叶清瑶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左小腿上包扎的布条被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浸透,每走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她拖着伤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向了赵锦程的居所。

    路上,她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着见面时的情形。或许,他看到自己受伤,会有一丝愧疚?或许,他冷静了几日,会想起往日情分,愿意一起再想办法?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压力?

    门虚掩着。

    叶清瑶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才鼓起勇气,轻轻叩了叩门。

    “……赵师兄,是我。”叶清瑶声音嘶哑。

    短暂的寂静。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锦程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警惕,上下打量她。当看到她一身狼狈、手臂带伤的样子时,眉头皱得更紧:“你来干什么?”

    “赵师兄……”

    叶清瑶喉咙发干,“我……我去阴风涧的任务失败了,受了伤,寒烟草一株都没采到。那边……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了。我、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帮你?”赵锦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叶清瑶,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当初是你自己蠢,非要信那个什么古修残片的鬼话,拉着我一起跳坑。”赵锦程抱着手臂,语气冰冷,“欠债是你签的字,是你按的手印,从头到尾跟我赵锦程有什么关系?”

    叶清瑶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可是……可是那些灵石……”

    “叶师妹。”赵锦程打断她,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疏离与不耐。

    “我最后再说一次,钱,是你借的,契约也是你签的。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补充道:“至于你去阴风涧受伤……那是你自作自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砸在叶清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当初借钱是为了两人一起买残片,想说那些共同省下的灵石,想说她一次次为他付出的心意……可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心死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什么东西彻底死掉后,留下的空洞的冷。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锦程似乎被她这空洞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语气生硬:“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修炼。师妹,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她,后退一步,伸手将门缓缓关上。

    木门门在她面前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景,也隔绝了那段曾经卑微却真实存在过的、关于温暖与未来的幻梦。

    叶清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腿上的疼痛似乎感觉不到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呼啸着吞噬她残存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转身,拄着木杖,一步一拖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屋。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自己还能去哪。

    她什么都不愿再想,仿若一具行尸。

    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她穿过熟悉的山道,绕过一片萧索的竹林,最终停在了那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木栅门前。

    云霖园。

    叶清瑶看着门楣上那三个褪色的字,忽然低低地、沙哑地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带着泪意,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自嘲。

    天意么?

    还是……她早已别无选择?

    逃来逃去,绝望之中,最后无意识走到的地方,竟然还是这里。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陈染走了出来,似乎正要出门。

    他看到门外站着狼狈不堪的叶清瑶,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从她染血的左腿,移到她苍白失神的脸,再到她手中那根粗糙的木杖,最后落回她那双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里。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怜悯。

    他只是微微挑起眉梢,表情中是洞悉一切的从容。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伤得不轻。”陈染又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赵锦程那里,没讨到好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清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染看了她片刻,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

    叶清瑶没动。

    “要我请你?”陈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叶清瑶终于挪动脚步,踏进门槛。动作生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坐。”陈染指了指桌边的木凳。

    叶清瑶迟疑了一下,慢慢坐下。凳子冰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染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旧木桌,目光平静地打量她。

    “说吧。”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被你的情郎抛弃了。”

    叶清瑶肩膀一颤。

    她不想说。那些狼狈与绝望,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忆一遍,更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剖开。

    可是……

    她抬起头,看向陈染。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和一丝……早就知道会如此的了然。

    她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人面前,隐瞒、伪装、强撑,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早就看穿了。

    从她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从她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路,就已经只剩下一条了。

    喉咙里哽着什么,又干又涩。

    叶清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

    她开始说。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起伏,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从阴风涧三次失败的尝试,到铁线蜈蚣的毒液,到金光符的破碎,到趴在枯树下绝望的哭泣。

    再到今日去找赵锦程,他冰冷讥讽的话语, 以及决绝的态度。

    她说得很慢,偶尔会停顿,像是在回忆某些细节,又像是在压抑某些即将崩溃的情绪。

    但自始至终,没有哭。

    陈染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那声音像某种倒计时,敲在叶清瑶心上。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陈染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现在背着债,带着伤,一无所有,走投无路。”

    “是吗?”

    叶清瑶点了点头。

    “然后,你走到了我这里。”陈染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为什么?”

    叶清瑶猛地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绝望之中,双脚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这里。

    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浮木,虽然不知那浮木不知会把她带往何处,还是本能地想要抓住。

    “我……”她喉咙滚动,声音嘶哑,“我不知道……”

    陈染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很轻,却让叶清瑶浑身汗毛倒竖。

    “叶清瑶。”他唤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叶清瑶茫然地看着他。

    “你总是能在绝境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陈染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就像现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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