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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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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8-10)(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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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调结果。

    但此刻,他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无效劳动。

    那瓷瓶明明已经一尘不染,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但他依然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在那早已干枯的大脑深处,在那已经被黑影吞噬殆尽的灵魂残渣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死循环的错误指令——

    “努力工作……”

    “赚钱……”

    “救妞妞……”

    他擦得那么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如果他还需要呼吸的话。

    他那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花瓶。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弄坏了要赔钱,赔了钱,就没钱给妞妞治病了。

    殊不知,在这个维度的彼端,他想救的人,已经因为没钱,即将变成一捧灰烬。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

    这是永恒的奴役。

    ……

    “嗒、嗒、嗒。”

    清脆的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笔挺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精英”的自信气息。

    他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伟。

    “我不管过程!我要的是结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男人的身边,挽着一位绝世美人。

    那正是阿欣。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纯白水手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清纯而又妩媚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两人走到拐角处。

    正跪在地上擦拭花瓶底座的灰色傀儡,因为过于专注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挡住了大半个过道。

    精英男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像垃圾一样挡路的灰色东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没有选择绕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强者给弱者让路的道理。

    “滚开!”

    精英男猛地抬起那双锃亮昂贵的皮鞋,狠狠一脚踢在了傀儡的肋骨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枯木撞击在石头上。

    傀儡单薄的身躯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像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般滑落下来。手中的抹布飞了出去,落在远处。

    没有惨叫。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

    傀儡no。 3072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踢他的人——哪怕这个人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爬过去,捡起那块抹布。

    然后,他又爬回刚才被踢倒的地方,用抹布仔细地、用力地擦掉了地板上那道因为自己身体滑行而留下的浅浅痕迹。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清除污渍。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个公馆里最大的污渍。

    精英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厌恶地拍了拍裤脚,仿佛踢到了一袋垃圾。

    “什么鬼东西……弄脏了我的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美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绅士的温柔:“抱歉,让你见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没眼力的下人?”

    阿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重新跪回地上、继续擦拭花瓶的灰色背影上。

    她认得那个背影,那件灰色的工装下,曾是一个为了女儿愿意付出一切的父亲。

    而她身上这件洁白无瑕的裙子,正是用那个男人的血肉编织而成的。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依偎进精英男的怀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音甜腻得像是某种剧毒的蜜糖。

    “别生气,哥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精英男的胸口画着圈,眼神却越过男人的肩膀,冷冷地瞥了那具傀儡一眼。

    “那只是个‘废物耗材’罢了。”

    “这种低级的东西,不值得您动气。快走吧,我的下面已经湿透了。”

    精英男被这一声“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他揽住阿欣纤细的腰肢,顺手捏了捏阿欣挺翘的屁股,大笑着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向那个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深渊。

    阿欣转过身,留给了身后那个灰色身影最后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真可悲。”她在心中默默说道,“李伟,你连死都死得这么卑微。”

    “不过……谢谢你的灵魂,味道不错。”

    ……

    现实世界。

    医院太平间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爷爷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因为没钱买墓地,两位老人只能颤抖着手,签署了遗体集体火化处理的协议。

    那张关于李伟失踪案的卷宗,被档案管理员随手扔进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人翻开。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

    又一个面临中年危机、背负着高额房贷、刚刚被上司指着鼻子羞辱过的男人,在极度的疲惫与绝望中,趴在杂乱的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在他的梦境深处,迷雾缓缓散开。

    一扇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大门,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门牌上,那个单纯的数字“6”,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灵魂推门而入。

    尘埃落定。

    轮回重启。

    第9章 星河残卷

    这是一个充斥着霓虹光影与腐烂气味的夜晚。

    城市的上空被浑浊的云层遮蔽,看不见一丝星光,只有地面上无数闪烁的廉价灯牌,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疮疤,贴在这座巨大都市的肌肤上。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时间仿佛是黏稠的。

    某家ktv后台的洗手间内,惨白的灯光滋滋作响,偶尔闪烁一下,将狭窄空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刺鼻的劣质消毒水、陈旧的尿骚味,以及那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属于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息。

    阿欣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干呕着。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刚才被迫灌下去的烈酒。

    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她腹部的肌肉一阵痉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冲刷过脸颊上厚重的粉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布满水渍和霉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那张脸被厚重的脂粉覆盖,为了迎合那些醉醺醺客人的审美,眼影采用了极度艳俗的亮紫色,眼线拉得极长,像是一道妩媚却充满戾气的伤痕。

    因为刚才的呕吐,猩红的口红晕染开来,嘴角挂着一丝水渍,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吞食完血肉的小丑,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入骨的悲凉。

    阿欣伸出手,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她的手……

    她在水中停顿了片刻。

    这双手,皮肤粗糙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指节处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和廉价清洁剂中而微微红肿,指甲边缘布满了细碎的倒刺。

    在那层层叠叠的死皮之下,隐约还能看见陈旧的冻疮痕迹。

    这是一双洗杯子的手,是一双在脏水中捞取生计的手,是一双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底层挣扎求生的手。

    唯独不再是一双能握住画笔的手。

    “砰!”

    洗手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阿欣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猛地缩起肩膀,背脊僵硬地贴向冰冷的瓷砖。

    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和一条粗俗的金链子。

    那是这里的领班,一个将剥削写在脸上、将刻薄刻进骨子里的人。

    他嘴里叼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轻蔑地扫视着角落里的阿欣。

    “躲在这儿挺尸呢?”领班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被酒精浸透的暴躁,“666包房的张总点名要你,你倒好,跑到这儿来装林黛玉?”

    阿欣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王哥,我真的喝不动了……刚才吐了血丝……”

    “喝不动?”领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混合着酒水湿气和不知名污渍的纸币。

    他没有递给阿欣,而是抬起手,将那沓钱狠狠地甩在了阿欣的脸上。

    “哗啦——”

    纸币散落,像是下了一场肮脏的雨,打在阿欣的脸上、肩膀上,最后飘落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

    “嫌酒难喝?但这钱你嫌烫手吗?”领班指着地上的钱,唾沫星子横飞,“别给脸不要脸!那个张总想带你出台,那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清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阿欣死死地咬着嘴唇,那被晕染的口红愈发显得猩红刺眼。

    她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帘,看着那些散落在脏水里的钞票。

    红色的、绿色的,上面印着人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诱人。

    “我告诉你,阿欣。”领班蹲下身,伸出一根肥腻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阿欣的肩膀,那里只有两根细细的廉价亮片吊带支撑着,“你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拿麦克风、拿酒瓶、拿男人裤腰带的!别特么做梦觉得自己还是什么艺术家!你妹妹都死绝了,你还演给谁看?”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阿欣心中最溃烂的伤口。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神经质的痛楚与疯狂。但那只是一瞬间,快得连领班都没有捕捉到。

    下一秒,她重新变回了那个顺从的玩偶。

    阿欣慢慢地蹲下身,膝盖跪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那条红色的亮片紧身裙极短,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去,露出了大腿上那双被勾丝的黑色渔网袜。

    那些亮片是廉价的塑料制品,在灯光下反射着虚假而刺眼的光泽,摩擦过皮肤时带着粗糙的刺痛感。

    她伸出那双红肿粗糙的手,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为了这些纸片。为了这些带着侮辱性质的、肮脏的纸片。

    “我知道了,王哥。”她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回去的。”

    领班冷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站起身抖了抖裤脚:“赶紧收拾干净!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死人脸,这周的钱一分都别想拿!”

    说完,他转身踢开门,扬长而去。

    洗手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哀鸣。

    阿欣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湿漉漉的钞票。那些钱上沾着地上的污水,也许还有她刚才吐出来的秽物,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执着,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

    这一千块钱……加上之前的,够了。

    够买那一管进口的“群青”颜料了。

    只要能买到那管颜料,只要能补全那幅画……哪怕让她喝下毒药,哪怕让她出卖这具早已腐烂的皮囊,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现实中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尊严已经被标价贩卖,按斤称重。但只要那幅画还在,只要那个梦还在,她的灵魂就还有一丝栖息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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