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侠女悲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侠女悲尘】61-7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9/10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一阵沉默。

    “你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这事有人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压低了但压不住惊骇的:“我了个老天爷。黑罗刹?跟一个庄稼汉?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小声点!”

    “不是,你等我想想……黑罗刹,那可是黑罗刹。江湖上提起这个名号谁不哆嗦?她跟一个庄稼汉?这话传出去谁信?”

    没人说话了。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王五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又有了动静。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人从院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桶泔水,走得很慢,步子很稳。经过关王五夫妇的屋子时,他没有停,没有转头,只是脚步慢了那么一点。

    王五正好往窗外看,目光撞上了那人的侧脸。那人也恰好偏过头来,两人隔着窗棂对了一眼。

    王五心里猛地一紧。那张脸黑黝黝的,被日头晒得很粗糙,看着跟普通干活的人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那眼神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深水里不见底的暗涡。他一定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影影绰绰,就是抓不住。

    那人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拐过墙角,不见了。

    王五退了一步,从窗边移开,后背贴在墙上,心跳咚咚的。

    那灰衣人穿过院子,走到后院,把泔水倒进一个大缸里。他站在缸边,把袖子放下来,理了理衣襟。低头的时候,后颈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刺青——一条盘着的蛇,尾巴缠着脖子,蛇头隐入衣领。他把领子拉好,遮住刺青,转身进了灶房。

    楚寒衣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她趴在床沿上,头垂着,头发散了一地,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被冷汗浸得透湿。丹田里那股翻涌的气劲已经平息了大半,但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又拼回去,每一寸都在疼。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能动了。又动了动脚趾,脚趾也能动了。比预想的要好——至少没有经脉逆行,没有走火入魔。只是元气耗损得太厉害,丹田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了一把。

    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额上全是细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陶红英端着一碗热茶进来,看见她坐起来了,脚下一步没停,把茶放在床头小桌上,蹲下来看她脸色。

    “师父,怎么样?”

    楚寒衣动了动脖子,关节咯吱响了一声。“无大碍。”她的声音又哑又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陶红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布,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楚寒衣没有拒绝,只是闭着眼,呼吸一下一下的,慢慢匀了。

    “师父,”陶红英把布叠好放在枕边,“您这回元气伤得不轻,怎么比上回破关还凶险?”

    楚寒衣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梁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根基不稳。”她说,声音很平,“上次在寒山寺,为了从林彻和神龙岛的人手里脱身,我把三十年的底子全逼了出来。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事后躺了那么些天,元气本就亏空了一大截。归元功最重根基,根基不实,破关便如空中起楼台。这回卡在关口上,旧伤新损一齐发作,才会弄得这么狼狈。”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舌尖仿佛又泛起那股若有若无的腥锈味——那是林彻亲手递来的那杯茶。

    陶红英听着,眉头皱起来。寒山寺的事她听师父提过几句,但从未听她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六个字来形容。她看着师父苍白的脸,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那您还得多久?”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少则数日,多则半月。这段时日我需专心闭关,不能分神。”

    陶红英点了点头。“师父放心,天地会的人就在附近,冯三爷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可以帮忙护法。薛先生也留下来了,若有异常,随时可以施针。”

    楚寒衣没有说话。陶红英等了一会儿,见她闭着眼像是要睡了,正准备起身出去。楚寒衣忽然睁开眼,看着她。

    “王五是不是被天地会的人带走的。”这一句,语调平得像刀背压着纸张。

    陶红英目光没有躲闪。“是。”

    楚寒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陶红英等了片刻,低声说:“师父,眼下最要紧的是您自己的身子。王五那边很安全,绝不会有人动他一根指头。您先专心破关,别的事往后放一放。”

    楚寒衣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冷,但冷底下压着什么,陶红英看得出来。

    “我再说一遍,”楚寒衣开口,一字一顿,“若你害了王五一家,别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

    陶红英单膝跪下。“弟子明白。”

    楚寒衣闭上眼睛,靠回墙上。

    陶红英跪在地上,没有马上起来。她看着师父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角那道比平时更深的皱纹。她从未见过师父虚弱成这个样子。犹豫了很久,那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终于还是出了口。

    “师父,他王五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您这么上心?”

    屋里安静了一瞬。

    楚寒衣没有睁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苍白的嘴唇上。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匀。

    “你不必知道。”她说。

    陶红英跪了片刻,磕了个头,起身出去了。门轻轻关上,屋里又只剩下月光。楚寒衣靠在墙上,闭着眼,丹田深处那片空荡像一口枯井,干燥、沉寂,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最底下跳动,像待燃的余烬。

    夜深了。

    后院墙根下,灰衣人蹲在暗处,正把一捆柴火码进墙角。码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放。

    一个人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无声。四十来岁,穿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看着像个赶集的商贩,但他落地的时候脚后跟微微悬空,重心落在前脚掌上。他走到灰衣人旁边蹲下来,低声道:“打听清楚了。”

    灰衣人没有抬头,继续码柴。

    “村里人都叫她楚女侠,说她住在王五家有大半年了。王五有个正妻,姓李,就是跟他一起被绑来那女的。至于她跟王五的关系,村里人说不清楚。不过有个叫虎子的小子说,他娘有回嘀咕过一句,说楚女侠看王五的眼神不像外人。”

    那人顿了顿,又说:“那小子还说,他爹有回喝多了,说王五纳了房妾,但没说是谁。”

    码柴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瞬,又继续了。

    “够了。”他说,声音很轻。

    那人蹲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们去把那姓王的弄出来?审一审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要动粗,”灰衣人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黑黝黝的,看着跟田里干活的人没什么两样,“更不要惊动她。”

    他站起来,把最后一根柴放进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乡下人贪财,”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多带些银子,再问细一些。那姓王的每天什么时候下地,什么时候回家。她住的那间屋子是哪一间,窗户朝哪边开。吃饭的时候,碗筷是怎么摆的——三个人一起吃的,谁挨着谁坐。我要的是这种细节。”

    那人应了一声。

    灰衣人转过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月光照在他后颈上,那道蛇形刺青从衣领里探出来半寸,盘旋着,像要醒了一般。

    他把领子拉好,遮住刺青。然后他直起腰,不再弓着背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黑黝黝的,但那双眼睛不再像一个干粗活的人的眼睛了。

    这人正是林彻。

    第七十章

    薛一帖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灶房里熬了一宿的药,陶红英端着药碗推门进来,薛一帖跟在她身后,袖子卷到肘弯,鹿皮药囊斜挎在腰间。他走到床边,没有寒暄,只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楚寒衣腕上,闭了眼。

    屋里很静。陶红英站在旁边,手里的药碗搁在床头小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楚寒衣靠墙坐着,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但仍白得没有血色。她的呼吸很匀,一下一下的,像是睡着了一样,但薛一帖的手指搭上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片刻之后,薛一帖收了手,从药囊里取出一排银针,在床头摊开。

    “楚女侠这身底子,换作旁人,昨夜那一下已经经脉尽断了。”他拈起一根针,在她后颈的风府穴上扎下去,手法极稳,针入半寸,不偏不倚,“眼下经脉是稳住了,暂无大碍。但丹田受损不轻,需静养些时日,强行运功只怕伤及根基。”

    陶红英眉头皱了起来。“那要多久?”

    “说不准。”薛一帖又拈起第二根针,扎在她肩井穴上,“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全看个人底子。这段时日需有人照应,不可再受外力冲撞。”

    陶红英点了点头。“我来守着。”

    薛一帖没有接话,专注地扎完最后几根针,才直起腰来。他看着楚寒衣闭目调息的样子,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转身收拾药囊。

    “陶姑娘,”他压低声音,“外头有些不太平。”

    陶红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早出去的探子回报,镇上多了不少生面孔。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商贩。”薛一帖把药囊系好,声音压得更低,“冯三爷的人已经去查了,但照这情形,咱们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陶红英看了楚寒衣一眼。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没听见。但陶红英知道她听见了——师父的耳朵,即便在运功调息的时候也从不闲着。

    “我知道了。”陶红英说,“你先去跟冯三爷商议,我随后就到。”

    薛一帖点了点头,拎着药囊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陶红英在床边坐下,看着师父脸上那些银针,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楚寒衣忽然睁开眼。

    “朝廷的人。”她说,声音很轻。

    陶红英点了点头。“怕是走漏了风声。”

    “谁走漏的?”

    “还不知道。”陶红英顿了顿,“但冯三爷说,这次围剿来得太快,不像偶然撞上的。他们在镇上的暗桩全被拔了,好几个兄弟已经折了。若不是昨晚得了消息连夜转移,现在怕是已经被堵在客栈里了。”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冯三爷已经在安排分批撤离,往南边走,进山。”陶红英看着她,“师父,您不能动。我先留下来守着您,等您能运功了再走。”

    楚寒衣摇了摇头。“你不用守着我。我在这里不动,比跟着你们安全。”

    陶红英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也不放心。

    “薛先生会留下来。”陶红英说,“他懂医术,万一有什么变故,能应个急。”

    楚寒衣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又闭上了眼,呼吸渐渐沉下去。陶红英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冯三爷站在槐树下,正跟几个坛主低声商议着什么,看见陶红英出来,冲她招了招手。陶红英走过去,冯三爷把一张粗纸递给她,上头潦草地画着几条路线。

    “南边山里有一处旧寨子,是早年天地会的落脚点,还能用。”冯三爷指着纸上一个圈,“我带人先过去,把路蹚开。你这边等楚女侠能走了,薛先生带你们绕小路来汇合。”

    陶红英点了点头,把粗纸折好收进怀里。

    “朝廷的人来得蹊跷,”冯三爷压低声音,“我们在镇上设了三道暗哨,全被人拔了,拔得干干净净。这不像官兵扫荡——官兵扫荡是横冲直撞,不会这么安静。是有人把咱们的位置卖了。”

    陶红英的手攥紧了。她想起那晚在酒席上,徐世昌问她师父住得可还习惯,缺不缺东西。当时她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那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不,不是徐世昌。徐世昌不会卖自己人。但那天席上还有别人——冯三爷、两个坛主、薛一帖、酒楼的小二,甚至那个倒酒的小妾。任何一双耳朵都可能把话传出去。

    “先别管是谁卖的,”冯三爷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撤。你也准备一下,天黑前动身。”

    陶红英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楚寒衣还是那个姿势,靠墙坐着,闭着眼,脸上的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