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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7
第40章 影行破铁城,夜入藏象楼
夜色沉沉,大道如墨。
东都城南,巍巍墙影之下,夜巡司高楼耸立,其形如兽,其气如锋,矗立在夜幕之中,宛若一头吞噬万象的巨兽,横亘于天命与人心之间。
远望而去,殿角棱线分明,灰瓦如鳞,楼阁之顶悬有铜钟,却无一丝声响;墙内灯光若隐若现,时有影子掠过,如鬼魅巡行,不辨人形。
我、沈云霁、柳夭夭、陆青四人立于黑影之下,风起衣袂微动,无人出声。
过了半晌,陆青忽低声道:“这破地方,看着比寒渊总坛还邪门几分……”
他刚欲再说,便被一旁的柳夭夭以眼角一瞪。
那一眼,不怒自威,寒芒若闪,宛若雪地开扇,冰光四射。
陆青悻悻一笑,缩了缩脖子:“得得,当我没说。”
我低声一笑,扫视三人,语气沉稳:
“此行分两路。柳与陆从东侧翻墙,潜入中廊,引开两处外哨与内部机关。三刻后,我与云霁从南翼密道入,藏象楼正心见。”
柳夭夭打了个响指,折扇一收,笑意盈盈:
“君郎放心,我会让这群夜巡司的狗眼,看不见星星,看不见人,更看不见我们的刀。”
沈云霁不语,只是静静看我一眼,轻轻点头。
“小心。”
我回以一声:“你也是。”
风中无语,月上中天。
四人交错而行,身影瞬息散入黑暗之中,宛若落子入局,不可回头。
夜巡司,那头沉眠多年的兽,终将被惊醒。
东廊之影,无声行影。
柳夭夭与陆青潜行于夜巡司腹地,穿房过院,两人脚下无声,衣角随风轻动,仿若两缕夜色化形而成。
经过一重假山之后,前方现出一间砖墙紧闭、门窗皆铁的矮楼,其上悬有一匾,虽风尘斑驳,仍可辨得其名:警值房。
此处为夜巡司守备核心之地,夜间轮班人等皆在此处饮水换令、调派巡更,是最易引动骚乱的所在。
柳夭夭侧首看了陆青一眼,低声道:“东西两侧各有盲点,五丈后皆有假墙可藏。”
陆青冷冷一笑:“我东,你西。照原计行事。”
两人一闪而分,分别潜入各自目标处。
柳夭夭袖中抽出一枚青铜细盒,掀盖之间,一点墨红小丸已捏在指中——那是她自制的凤焰珠,无声燃烧,遇风即爆,火色诡异,不伤人却极易惊神。
陆青那边亦不遑多让,铁骨手环中藏有机关,一弹便落出一小管黑烟粉,味极冲,火星即燃,极为引人侧目。
两人分别安放于假墙后,计好时辰,便一跃退回巷间。
“三、二……一。”
“轰——!”
“啪——!”
两声异响先后炸开,火光乍现于警值房两侧,烟雾升腾,染红了半边瓦檐。
房中值夜人等惊呼而出,刀剑出鞘,仓皇奔向火源之处,交头接耳,疑云四起。
陆青趁机一言未发,闪身掠入屋后盲角,柳夭夭紧随而上,一道侧身,跃入旁侧仓房小楼。
楼中幽暗,尘封厚重,空气中带着旧墨与干纸的气息。两人提气屏息,快速穿过一排排书架与档卷之间。
“这里应该是夜巡司的普通记录区,不是机密楼层,但说不定会有兵力与机关部署的备案。”柳夭夭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册架。
陆青点头,不多言,一手拔剑柄下的短刃,直接割断一旁锁住的木柜封条。
“动作快些。这火撑不了一刻。”
柳夭夭回以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只会杀人,不会翻书。”
“若书里藏的是人的命,那我倒是翻得挺勤。”
柳夭夭闻言一怔,未料陆青竟会回这一句,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旋即低首专心搜寻。
指尖飞翻,眼神如刃——她心里知道,时间不等人,局已启,稍有迟疑,便是葬命之机。
柳夭夭指尖轻弹,扇骨一挑,墙角那枚连锁机关便“咔”地一声开启。原本看似无路的砖墙竟微微内陷,显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隐门。
她回头看了陆青一眼,眉梢带笑,似在说:“接下来,就靠我了。”
陆青点头,没再多言,身形一掠,跃至门外低垣,警戒四方,宛若一柄隐匿刀锋,蓄势待发。
柳夭夭穿入门内,只见内中为一方低矮书阁,书卷皆以油纸封裹,按年迭置,书架密密匝匝,井然有序。
她轻声自语:“这些是夜巡司的内部观察纪录……观影盘一事,多半会留痕。”
不过半刻,她便已翻阅三册,皆是过去数年对七情异动者的编号、异象、观测结果,皆详尽异常。
而这时——外头风声骤变!
“站住!”
一声斥喝猝然响起,柳夭夭神色一变,手中书卷未收,已实时贴身入暗。
门外,陆青已与一队夜巡司巡逻队人马正面相对。
对方为六人编队,三名已中陆青快招,倒卧于地,其余三人刀出如风,为首者更是杀气外露、脚步沉稳,一看便是司中统领一级人物。
“是你……‘天无影’?”
那队长眸中一冷,显然已认出陆青身份。
陆青神色未变,只淡声道:“认得我,也好。”
语未落,人已动!
他如鬼魅而出,短刃自下斜劈,指向队长咽喉,却被对方一招横挡硬生生接下,铛然震声,火星四溅。
两人激斗数招,陆青渐入下风,对方竟是“铁脉堂”出身,臂力强横、身法沉稳,步步进逼间已封死退路。
“哼,昔日寒渊第一杀手,如今竟要困于此地?”队长冷笑,铁拳轰来,直取陆青左肋。
眼看危局将至——
“风雅扇——开!”
一声娇喝!
寒光一闪,数枚扇刃如月牙飞转,拦断了队长攻势。
柳夭夭自侧掠出,裙角如烟,纤手再翻,一道绿影已扑至对手胸口——那是她自制“烟丝铃”,专破气门之用。
队长怒喝一声,身形急退,掌风横扫。
柳夭夭却已抽身退开,与陆青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
“还愣着作甚?你打前锋,我来乱他的气息。”
柳夭夭语音未落,已再次出招,扇光连连,封他上盘视线。
陆青冷哼一声,重整身形,短刃再起,直取对方要害。
两人配合无间,如刀入鞘,如狐入林,攻守之间已有将其拖入困境之势。
刀光再闪,铁拳交击,两方缠斗已至数十招之多。
那夜巡司队长虽勇猛非常,却渐觉身形沉重,气息不畅。
双眼微凝,竟隐约看到自身四周升起一层轻淡烟雾,丝丝缕缕,似有幽香,却透着淡淡甜腻。
“你……这女人在施什么鬼法——!”
他怒喝之间,内息一震,猛提真气想要破体而出,却不防柳夭夭折扇中再暗藏细针两枚,早在数招前已悄无声息地封住其肩井大穴。
“还气?你先把肩膀撑住再说罢。”
柳夭夭声音轻柔,眼中却透出一丝玩味与杀机交错的冷意。
队长臂膀一滞,刹那失衡——
正此时!
陆青身形如电,一记肘击破风而至,直砸对方侧颈!
“砰!”
沉闷一声,队长瞳孔骤缩,口中未及出声,已如破麻袋般横飞而去,重重撞入墙边木柱,随后瘫倒不起。
“暂时……不会醒了。”陆青收回手肘,语气冰冷,俯身将其捆起,取下他身上腰牌与信物,转身朝柳夭夭点了点头。
柳夭夭喘了一口气,微拍胸口:“我那针虽妙,可若你那一肘没接住,怕是我得先跑三里地了。”
“放心,我不会失手。”
“哼,嘴还挺硬。”
两人默契一笑,眼中却皆带警惕。
柳夭夭俯身迅速从倒地队长怀中翻出一本薄册,封面朱红,写有“内观录”三字。
她轻声道:“果然有关观影盘记录之册——你看,这一页。”
陆青探头一看,眉头微皱:“记录上标注东都异象连现,已有半年,且……欸,‘景曜’的名字竟也在名单之上。”
柳夭夭低声道:“观影盘不是死物,它在‘记’人。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远处又传来模糊人声,显是其他小队闻变赶至。
陆青沉声:“此地不可久留。去藏象楼会合景曜他们,将此书带去。”
柳夭夭一点头,将书收起,顺手又给那队长补了一掌,封住三处大穴:“一炷香内醒不了。”
两人转身而去,身形没入夜色之中,宛若不曾来过。
我与沈云霁自侧翼密道潜入,沿途所经墙壁皆刻古阵细纹,微微泛光,似有寒流潜动,令人心中莫名发寒。
沈云霁未曾多言,只是紧紧随我身侧,我则以一臂揽住她的腰肢,助其掠行于残影之中。
她身形轻盈,气息稳定,贴近之时,竟如飞燕依风,无声无息。
我们沿密道转过三处暗门、一座隐梯,终于抵达夜巡司禁地核心——藏象楼。
然,眼前景象却让我不由一凝。
那楼……竟如不存在于此世。
整座楼宇不见瓦脊,不闻风动,伫立于空旷黑地之中,形状如屋,质地却似雾似影。明明眼见其形,却又彷佛手指不能触之、脚步不能登之。
沈云霁亦止步,望着那楼低声道:“像是一幢倒映于水中的楼……明知它在,却又不敢确认它是否‘真在’。”
我心中亦起波澜。藏象楼,夜巡司观影盘与机密所藏之地,竟以此幻影之貌现于眼前,岂非早已非凡?
我看她一眼,伸手探出,气息微吐,凝指为锋,朝那楼门虚空一划。
“嘶……”
空气竟如绢帛被割破,楼前薄雾如纱,一寸寸向后崩散,露出一扇黯黑如墨的木门,无门环、无门缝、无镶饰,寂静如死。
我低声道:“此地之静,已非人力所布……”
沈云霁轻点头,玉手已紧扣袖中玉针,她的神情中不再是清冷,而是坚定。
“走吧,若这是命中所设之局,那我与君郎,便一同踏进。”
我望着她,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踏入楼门。
那一瞬,彷佛整座夜巡司都在静静屏息。
我们脚步声极轻,但每一步都像踏进梦与现的边界。
楼中无灯,无声,无人。
只有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自幽冥之处望来。
而我们,正走进——
观影盘之心。
楼内寂静如坟。
我与沈云霁方一踏入藏象楼,四周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的木梁瓦顶、灰砖素壁,倏忽如墨染纸张,渐渐褪去颜色,最后化作一片空无。
天地消失,楼宇无存,唯余一方灰白之地,无风、无声、无边。
沈云霁惊讶低呼,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莫乱动,这是阵中心象之幻。”
语音未落,地面忽现水光,一轮圆盘自虚空之中浮现,宛若铜镜,镜上七环交迭,环中符文自转,忽明忽暗。
观影盘,现于眼前。
它非实物,非虚影,而是一种——存在与不存在之物。
我心神微动,耳中忽闻万籁俱寂,继而,一道声音自我体内响起:
“执情者,观影自照;破情者,魂影所碎。”
我大惊,正欲回应,忽觉眼前一花,沈云霁的身影竟悄然消失!
“云霁——!”
响应我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君郎……”
那是林婉的声音。
我转头,林婉正站在我眼前,泪眼婆娑,满面忧惧。
“你说过不会离我而去……你为何抛下我?”
我心中一震,正欲开口,忽而旁侧又现出一人——是谢行止。
他笑意盈盈,却眼神冰冷:“你不觉得这个局,从头到尾,就是你被利用的结果吗?”
“从你那一刻七情觉醒起,你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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