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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山海,弄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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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山海,弄丢了你】(6 + 番外1)(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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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人。

    “谢谢学长。”她接过粥,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袁枫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看她画画,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手机,像是在陪她,又像是在发呆。

    这种沉默,让人安心。

    喝了几口粥,林婉突然开口:“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上次说,你以前也有过异地恋。后来……分了。”

    袁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分了。”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后悔吗?”她问。

    袁枫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后悔什么?后悔分开?还是后悔开始?”

    “都有。”

    袁枫想了想,然后说:“不后悔开始。那段感情是真的,那些快乐也是真的。至于分开……”他顿了一下,“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遗憾。遗憾我们没能撑过去,遗憾那些说好一起做的事没做成,遗憾……”

    他没说完,但林婉懂了。

    遗憾那个人,最后变成了陌生人。

    “林婉,”袁枫看着她,语气很轻,“我不是要劝你做什么决定。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不够爱,是时机不对,是距离太远,是缘分太浅。你不需要怪自己,也不需要怪他。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这些话像一阵风,吹进林婉心里,吹动了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粥,久久没有说话。

    傍晚,林婉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到安安一脸兴奋地迎上来。

    “婉婉!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林婉摇摇头。

    “袁枫学长!”安安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他在咱们宿舍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等什么人。婉婉,他是不是在等你?”

    林婉心里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别瞎说。可能是路过。”

    “路过?”安安撇嘴,“路过能在楼下站二十分钟?婉婉,你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袁学长对你绝对有意思。”

    林婉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那束栀子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但香味还在。她看着那束花,想起陈宇那张留言卡上的字,心里一阵酸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林婉看着这行字,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她知道他在努力。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可是,这些够吗?

    她想起袁枫今天说的那些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不够爱,是时机不对,是距离太远,是缘分太浅。”

    她和陈宇,是不是也是这样?

    “婉婉,”安安凑过来,看到她在看手机,立刻猜到是陈宇发来的,“他还缠着你呢?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最烦了,追的时候死缠烂打,追到手就不珍惜。你别心软。”

    林婉抬起头看着她:“安安,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陈宇?”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撇嘴:“我不是讨厌他,我是替你不值。你想想,你在这边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在干什么?跟美女滑雪、联谊、玩得那么开心。现在知道怕了,送束花、说几句好话就想挽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些话像冷水一样泼在林婉心上。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些截图,想起那个女生叫“宇哥”的语气。那些画面和眼前这行真诚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信什么,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安安,”她轻声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安安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婉婉,这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陈宇那边,先冷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另一边……”

    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婉耳边:“袁枫学长对你那么好,你不妨也多接触接触。又不是让你劈腿,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万一陈宇那边真的不行,你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林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安安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她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多接触接触”,是什么意思?

    她没问,安安也没再解释。

    夜深了,宿舍熄灯了。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宇的消息还在手机里,那行字像烫的一样,烧得她心口疼。她想起他说的“想变好一点”,想起他说“为了让自己配得上你”。这些话是真心的,她知道。

    可她又想起安安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些截图,想起袁枫在画室里说的“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该信谁?该听谁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有人受伤。

    可能是陈宇,可能是她自己,可能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黑暗中,她拿起手机,看着陈宇的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下几个字: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象着它是不是也照到了北方,照到了陈宇的窗前。

    也许吧。

    也许这月光,是他们之间唯一还能共享的东西了。

    北方理工大。

    陈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花收到了,很香。谢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回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她回了。

    他捧着手机,把那几个字看了十几遍,嘴角慢慢上扬,最后笑出了声。

    “老三!她回了!林婉回我了!”

    老三正在打游戏,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那一脸傻笑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回个消息吗?至于吗?”

    “至于!”陈宇举着手机,像举着什么宝贝,“她几天没理我了,终于回了!虽然就几个字,但她回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生气了!说明我送的花有用!”

    老三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陈宇抱着手机,开始构思下一条消息。他要回什么?要说“不客气”?太生硬了。要说“你喜欢就好”?太普通了。要说“我想你”?会不会太着急?

    他想来想去,最后发了一条:

    发完,他抱着手机,等着回复。

    等了很久。

    屏幕始终安静。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最后变成苦笑。

    也许,她只是礼貌性地回一句。也许,她根本没消气。也许,那条消息只是她一时心软,不代表什么。

    可他还是愿意等。

    哪怕只有几个字,哪怕只是礼貌。

    只要她还愿意理他,他就还有机会。

    窗外,北风呼啸。

    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等她消气的日子。

    等她回来的日子。

    等他们能再见面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还要多久。

    但他愿意等。

    因为那是林婉。

    是他从小就想娶的人。

    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想弄丢的人。

    番外(一):袁枫的过去

    袁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是在五岁那年。

    那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小朋友们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操场上玩游戏。有人骑在爸爸肩上,有人被妈妈抱在怀里。袁枫站在角落,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参与,是他没有人可以牵。

    爸爸在公司,永远在公司。妈妈倒是来了,但她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不敢走近。因为爸爸说过:“男孩子要独立,不许娇气。”

    亲子活动结束后,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回家。袁枫坐上司机的车,回到空荡荡的家。

    保姆迎上来,问他饿不饿。他摇摇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架钢琴,一个小书桌,一个衣柜,一张床。玩具?没有。爸爸说玩物丧志,不许买。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树,树上有几只鸟在叫。他看着那些鸟,想象它们飞走的样子,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也会变成一只笼中鸟。

    袁枫的父亲袁建国,是袁氏地产的掌舵人。

    在家族里,袁建国是出了名的严厉。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对儿子的要求更是如此。

    “袁家的接班人,必须从小培养。”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袁枫三岁开始认字,四岁背唐诗,五岁学钢琴,六岁学英语,七岁学法语,八岁学马术,九岁学高尔夫……他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的钢琴练了吗?”

    “英语单词背完了吗?”

    “这次的考试成绩为什么不是第一?”

    这些话,袁枫从小听到大。爸爸从来不夸他,从来不抱他,从来不问他开不开心。爸爸只问他成绩,只问他有没有做到最好。

    如果没做到,惩罚就来了。

    袁枫记得第一次被罚跪,是因为钢琴考级没通过。

    那天他练了三个小时,手指都疼了,但考官说他太紧张,弹错了几个音。回到家,爸爸的脸阴沉得像要下雨。

    “过来。”

    他走过去。

    “跪下。”

    他跪下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罚跪。膝盖硌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哭。因为爸爸说过,男孩子不许哭。

    他跪了一个小时。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她不敢说。在这个家里,爸爸的话就是圣旨。

    后来他被妈妈扶起来,膝盖已经跪得发紫。妈妈给他上药,眼泪掉在他膝盖上,烫烫的。

    “儿子乖,”妈妈轻声说,“妈妈在。”

    那是他听过最温柔的话。

    妈妈姓沉,是苏州人,出身书香门第,嫁给爸爸之前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嫁给爸爸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在家族聚会上,她永远站在角落,微笑着看所有人,从不主动说话。在家里,她永远轻声细语,从不敢反驳爸爸。爸爸发脾气的时候,她就躲进自己的房间,等风头过去才出来。

    袁枫有时候觉得,妈妈比他更可怜。

    他至少还有课程,有学习,有目标。妈妈什么都没有。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只有这个家,只有等他回来的漫长时光。

    可妈妈从来不抱怨。她只是温柔地对他,替他掖好被角,在他被罚跪后偷偷给他送吃的,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他床边。

    妈妈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柔。

    可妈妈也是这个家里最没有力量的人。

    袁枫八岁那年,学校里有个同学嘲笑他“没有朋友”。

    他愣住了一下,然后笑笑,没说话。

    其实那个同学说得对。他没有朋友。不是交不到,是不敢交。

    爸爸说过,交朋友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习。所以他每次和别人玩之前,都要先算一下时间——玩多久会耽误练琴,玩多久会耽误背单词。算完之后,觉得还是算了。

    久而久之,他就不想交了。

    反正交了也会被算时间。反正交了也会被爸爸问“那人什么背景”“他家做什么的”。反正交了也没什么用。

    他开始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放学,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树,看着树上那些鸟。

    那些鸟自由地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他,只能待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做一只被精心培养的金丝雀。

    唯一的例外,是堂哥袁野。

    袁野是伯父家的儿子,比袁枫大八岁,是家族内定的接班人。袁野长得像妈妈,眉眼温柔,笑起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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