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堕——常乐劫】(1-2)NTL(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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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倾尽资源培养。
其父叶贤,当代叶家家主,更是对其寄予厚望,亲自指点,父子感情深厚。
然而,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在叶常乐十三岁那年,一次随父亲叶贤、母亲王映雪外出,前往葬炉渊某处隐秘药谷采集一味罕见主药的途中,突遭不明身份的强敌伏击。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布下绝杀大阵,实力远超预料。
那一战极其惨烈。
家主叶贤为护妻儿,燃烧本源,施展禁术,力战而亡。
母亲王映雪亦在突围时身受重创,最终殒落于叶贤身侧。
唯有家族三长老叶元绝,拼着修为倒退、本源受损的代价,以秘宝护住当时已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神魂受创的叶常乐,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回药廷。
叶常乐虽侥幸生还,但伤势极重。
最致命的是神魂遭受了难以愈合的撕裂之伤,更有一股阴寒歹毒、专门污秽灵根本源的无名剧毒,趁机侵入他体内,与他原本纯净的火灵根死死纠缠在一起。
返家后,族中宿老震动,纷纷出手,各种珍稀丹药、续命神通、净化秘法毫不吝惜地用在他身上。
然而,那剧毒如附骨之疽,与受损神魂、被污灵根纠缠不清,极难拔除。
数年耗费无数资源,也仅仅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和基本的修行能力,但曾经那纯净澎湃、仿佛能与天地火灵共鸣的天灵根,已变得斑驳黯淡,运转滞涩,其资质甚至跌落至比族内一些资质平庸的子弟还要逊色几分。
更令人揪心的是,神魂的创伤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神识强度与操控精度。
往日那如臂使指、可同时精细操控十道火线的赤帝分焰诀,如今能勉强维持三道火线稳定已属不易,且持续时间大为缩短。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眼看家族投入海量资源却收效甚微,而叶常乐恢复无望,族中一些原本就对其父强势手段不满、或另有心思的长老,态度逐渐转变。
惋惜变成了冷漠,期待变成了嫌弃。
家族资源的倾斜,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恰在此时,叶常乐的二叔,叶贤的亲弟弟叶庸,其子叶怀安开始崭露头角。
叶怀安虽无叶常乐出生时的惊天异象,却也天赋不俗,灵根纯净,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处事圆滑,渐渐赢得了不少族老的支持。
终于,在叶常乐十六岁那年,一次例行的家族资质考核后,他额间那道象征着无上潜力与家族核心地位的金色火纹,光芒彻底黯淡,色泽由璀璨的金黄,褪变为一种黯淡的灰银色。
这意味着,家族至宝“渊火鉴”判定,他的身分由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火种”转变为与一般族内子弟无异的“地火工”。
同日,家族决议下达。
剥夺叶常乐一切特殊待遇与继承序列资格,将其调离万焰殿,派往家族管辖范围内,一处位于葬炉渊外围支脉、偏僻荒凉、专门关押触犯族规的低阶子弟或外敌俘虏的古老牢狱——
寒渊禁牢。
担任一名最普通的……看守。
……
三年的时光,在葬炉渊终年不散的寒雾与呼啸的渊风中,转眼即逝。
寒渊禁牢,地处葬炉渊外围一条荒僻支脉的深处,此地灵气稀薄驳杂,寒气侵骨,罕有人迹。
粗糙的黑石垒砌成高墙与牢房,墙上凝结着永不消融的灰白色冰霜。
除了少数几名与叶常乐一样,或因天赋不显、或因得罪族中权贵而被贬谪至此担任看守的叶家旁系子弟外,便只有那些被关押在冰冷石室中、神色麻木或桀骜的囚徒。
对叶常乐而言,这远离家族权力中心、冷清孤寂的三年,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清净”。
自父母双亡、天赋蒙尘后,昔日环绕身旁的赞誉与艳羡,早已化作了背后的指指点点与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龄“好友”,也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远离。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在这短短数年间便尝了个透彻。
来到这寒渊禁牢,虽修行资源匮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日无非是枯燥的巡查看守,处理囚徒琐事,但至少耳边少了那些烦人的聒噪,眼中不必再看到那些虚伪或怜悯的嘴脸。
他得以在完成分内之事后,寻一处僻静角落,默默地尝试运转那滞涩斑驳的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冲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练气圆满壁垒,感知那渺茫的筑基契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三年苦修,借助这贫瘠之地微薄的灵气,他的修为依旧死死卡在练气圆满,丹田气海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厚膜包裹,任他如何努力,也感知不到半分突破的迹象与天地灵气的呼应。
更讽刺的是,他出身于以炼制各种破境丹药闻名中洲的叶家,家族库房中筑基丹或许堆积如山,但此刻的他,却连获得一枚最普通筑基丹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叶常乐独自立于禁牢外围一处突出的黑岩上,望着远处被灰雾笼罩、深不见底的葬炉渊支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喃喃,“生在这偌大的‘药园’,这所谓的丹修圣地……却连一枚筑基丹都是奢望。着实……有些可笑。”
寒风卷着冰晶,掠过他单薄的衣衫。他额间那道已转为黯淡银色的火纹,在灰暗天光下几乎难以辨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即,一个清冷中透着温柔、仿佛能化开此地万年寒冰的女子嗓音,轻轻响起:
“公子……雪儿备了一些吃食来给您。”
叶常乐闻声,周身那股因自嘲与孤寂而生的冷意悄然消散,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他转过身。
只见茫茫雪雾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款款走近。
来人身着一袭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月白色棉裙,外罩一件御寒的灰色斗篷。
然而,简单的衣物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与独特的气质。
她身段纤细婀娜,尤其是那腰肢,不堪一握,仿佛用力稍大便会折断,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雪白,细腻如玉,在冰雪反光下似乎流转着淡淡莹泽。
最为夺目的是她的容颜。
黛眉如远山含烟,双眸似秋水凝波,清澈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寂。
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点而朱。
整张脸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又似冰雪雕琢而成的仙子,美得不染尘埃,冷得令人心颤。
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被一道烙印生生破坏,更添了几分凄艳与宿命的悲哀。
在她左侧脸颊,自颧骨斜斜延伸至耳际,一道寸许长、色泽黯淡如死灰的火焰状疤痕,清晰地烙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这疤痕并非受伤所致,边缘规整,纹路奇异,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灼热与衰败气息。
这正是叶家至高权威“渊火鉴”在判定家族新生儿潜力与命运时,所烙下的“火痕”——灰色的火痕,象征着……“薪柴命”。
此女,名唤雪烬。
其父雪烈,曾是叶常乐之父、前任家主叶贤的忠实侍卫,在那场导致叶贤夫妇身亡的伏击战中,为保护少主叶常乐而力战身亡,只留下这孤女。
她出生时虽灵根不俗,乃水木双灵根,奈何天生神魂强度低下,获得的本命炼丹法门仅为下品,终未能摆脱宿命,被“渊火鉴”无情地判定为“薪柴命”。
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姓氏的资格,仅以“雪烬”为名。
按照叶家森严的阶级,身为“薪柴命”的药奴,她终身被禁止生育,命运早已注定:运气好些,可被指派服侍“天火种”或“地火工”出身的家族核心子弟;运气差些,便要被发配至灵气狂暴的矿脉采矿,或深入危机四伏的葬炉渊深处探查,充当探路的炮灰,从事最危险、最耗命的工作。
而她每年还必须向家族“缴纳”一丝本命寿元,美其名曰“纳寿税”,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仅够维持基本修炼与生命的资源。
叶家则利用无数如她这般药奴缴纳的寿元,作为核心材料之一,炼制那些能够延长寿命、被外界追捧的“寿丹”。
此过程,在药奴间有一个绝望而贴切的称呼——“炼生机”。
数年的“纳寿税”缴纳下来,雪烬的身子骨不可避免地透出一种虚浮之感,脸色总是过于苍白,气息也较寻常同阶修士微弱,仿佛枝头随时会被寒风吹落的残雪。
唯有在望向叶常乐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才会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此刻,叶常乐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带着灰色火痕、透着虚弱却强撑笑容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雪烬自小被指派服侍他,陪他一起长大,经历了家族剧变,目睹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
即便在他失势被发配到这寒渊绝地,她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而来,不离不弃。
在这冰冷孤寂的牢狱之地,她是他仅存的温暖与慰藉。
而他自己……叶常乐下意识地摸了摸额间那黯淡的银色火纹。
今年他已十九,再过数月,便将迎来二十岁的生辰。
按照族规,若二十岁前未能成功筑基,他额上这代表“地火工”的银色火纹,也将如同失去最后养分的火焰,彻底熄灭、转化,变为与雪烬脸上一般无二的……灰色火痕。
届时,他将从“地火工”跌落为“薪柴命”,成为真正的药奴。
而根据族规,不同任务的药奴会被调往不同的绝境。
他与雪烬,这对在逆境中相依为命的主仆,恐怕也将被迫分离,天各一方,生死难料。
想到此处,叶常乐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迅速将这份沉重压下,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而轻松的微笑,对着雪烬招招手:“雪儿,你来了。”他拍了拍身边黑岩上一处较为平整、被他清扫过积雪的位置,“来,坐我旁边,我们一起吃。”
雪烬见状,清冷苍白的容颜上,那抹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切而甜腻,仿佛冰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暖花。
她轻轻“嗯”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叶常乐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
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与纤细。
“与公子在一起,”她将手中一个简单的双层竹制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朴素却打理得干净整齐的饭菜,还有两个温热的粗面馒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满足,“是雪儿最开心的时光了。”
叶常乐接过她递来的馒头,触手尚有余温。
他看着食盒里简单的菜色,又看看雪烬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脸上那刺目的火痕,心中歉疚与怜惜更甚。
他知道,这些食物恐怕已是雪烬省下自己那份微薄供给,尽力张罗来的了。
两人就这样,在寒渊禁牢外围的茫茫风雪中,坐在冰冷的黑岩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就着呼啸的渊风与刺骨的寒气,一口一口,吃着最简单、最平凡的食物。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花盛景,只有彼此身体传递的微弱暖意,和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支撑。
这或许是世间最寒酸的一餐,却也是此刻两颗冰冷孤寂的心中,唯一的暖源。
待到简单用罢,叶常乐将食盒仔细收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对雪烬温声道:“走吧,雪儿。随我一起去巡视牢狱。”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甲字房……有一名犯人寿元耗尽了,我们得去处理一下。”
雪烬闻言,乖巧地点点头,起身站到他身侧:“好的,公子。”仿佛无论他去往何方,面对何种事情,她都会这般安静地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寒渊禁牢那高大、冰冷、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石大门之中,消失在呼啸的风雪里。
第2章 欲鼎丹引
寒渊禁牢内部,比之外部的风雪呼啸,更多了几分死寂与压抑。
通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以粗糙黑石垒砌而成的厚重墙壁,石缝间凝结着灰白色的万年冰霜,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枚黯淡的荧光石,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惨淡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冰冷而滞重,吸入肺腑,仿佛连血液流动都要迟缓几分。
牢房分布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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