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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与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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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与梨】(8-14)(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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痣,彻底放弃了抵抗。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果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茶梨心虚地垂眸,不去看燕迟江的脸色,眼角余光看到自己已经被沾染上泥点的裙摆,还有精力心疼她的裙子:这是今天被糟蹋的第三件衣服了,真是造了孽了……

    燕迟江面色平静,垂眸盯着着不敢看他的茶梨,心里冷笑一声。

    燕临川从佛堂回到房间就是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小动作多得像是巴不得让人知道他手里的香囊没有被他还回去。

    在燕临川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地偷瞄他好几眼后,他终于受不了自己弟弟这个蠢样,出了他的房间。

    出门正好撞到打算回房间的林向雅,他象征性地跟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着雨声。

    燕家人都不喜欢下雨天,因为他们在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母长辈,见证了那一场将燕家洗劫一空的血雨腥风。

    但他却喜欢极了雨。

    他的母亲早早就死了,死在宅院里那些争风吃醋的算计手段里。

    父亲薄情寡性,纵使母亲生前百般讨好,他也只是沉溺在新欢的裙摆之下,不曾管过他们的死活。

    母亲死后,父亲连个像样的墓碑和牌位都没有给她置办,明明母亲是被害死的,他却将此事作为家丑,草草掩盖了去。

    几个姨娘表面里对他好,背地里想尽办法折磨他。

    他跪过思过堂,受过家法,吃过剩菜残羹,哪样他都熬了过来,大祸临到头,他的苦日子也跟着到了头。

    活下来的人才有话语权,活下来就没人将他看轻看贱,那夜过后,每个人的起点就都是一样的了……

    回过神来时,燕迟江才发现雨已经停了,他迈步向前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

    他在大家回房的必经之路等着茶梨,原本是想警告她些什么,没想到会看到沈秦明抱着猫盯着茶梨的背影发呆。

    沈秦明走后,燕柏允急匆匆地走过,一身西装湿了半身,脸上红肿了些,唇角还挂着伤口。

    燕梦婉回来的日子,府里多了个丫环,是大哥亲自领回来的;燕家宴会上,她招惹了二哥;前些日沈秦明知道他在查燕梦婉,还提点了他几句关于戏楼的事。

    今日估计是趁着燕临川梦魇,用了什么手段把香囊给了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讨厌极了的算计。

    如今燕家兄弟各过各的,虽互有嫌隙,但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将这个平衡的局面打破。

    尤其这个人还是燕梦婉。

    “我不知道你动了什么肮脏的心思,动了二哥不说,连大哥对你的态度都不对劲,”燕迟江眼神冰冷地看着茶梨,捂着她的唇向上抬,强迫她看向他,“还挑夜色快黑的时候来找我的六弟。”

    他的声音带着不常说话的哑意,低沉得犹如过来索命的厉鬼。

    怎么这一个个说话都这么奇怪……

    什么叫动了他二哥?

    我和燕霄九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为什么态度不对我也不知道啊?!!!

    我来找你六弟拿香囊啊,在你们看来,我不是你们的妹妹吗?找哥哥说话也要挑时候?

    茶梨今天接连面对两番质问,一问一个不知道,一问一个不吱声,心都凉了半截。

    “跟着我,又想做什么?”

    茶梨“唔唔”两声,示意他先将手放开她再回答他的问题,燕迟江横了她一眼,像是警告她不要耍手段,才慢慢放开她。

    深呼吸了几下,她整理整理嗓子,抬头看进他的眼眸:“我来找六哥要我的香囊,我敲了门,但他没回应,刚好我又看到五哥你出去了,好奇你要做什么,就跟来了。”

    燕迟江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茶梨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信任。

    茶梨:“……”

    心累。

    “可以先放开我吗?”

    茶梨指了指他放在她肩膀上压制她的那只手,目光澄澈单纯,讨好地笑了笑。

    燕迟江眉头紧皱,那颗小痣也被挤压得只能看见半边。

    “你最好离燕临川远点,还有我那几个哥……你……”

    茶梨鬼使神差地抬起那只未被禁锢的手,抚上那颗还能看见的眉尖痣,认真的模样映照在燕迟江的瞳孔。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一步,身后飘落的雨丝将他早就湿透了的衣服打得更湿黏,一如他阴暗潮湿的内心。

    他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茶梨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虚地想溜,燕迟江抓住她的手,她使劲甩了甩,见甩不掉闭眼胡乱答应道“我……我以后都离你说的那些人远点……你……你不要做这么恐怖的表情好不好……怪吓人的……”

    燕迟江没有回答,茶梨感受到他拉着她转了个弯,她悄悄睁开眼,看着自己带着走向那个二姨太的坟头。

    她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虽……虽然她不怕那些鬼啊什么的,但她怕可以真的对她做些什么的燕迟江啊喂?!

    这这……这是要干嘛呀……

    看着被淋在雨里的燕迟江的背影,茶梨将伞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记仇地假装不知道他在淋雨,也怕他抢了去,握得很紧。

    在那个坟前站定,茶梨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燕迟江,那盏放在地上的灯将他的面色照得惨白,看向墓碑时的眼神也像是恨不得把人从坟里挖出来,再挫骨扬灰一次。

    茶梨咽了咽口水,默默否定了心里的想法。

    肯定不是他的母亲了……

    这副看仇人的姿态,死的还是个姨太,难道……

    燕迟江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她又退后了一步,让她跳之前在大厅的那个舞。

    茶梨:?????

    虽然她记得怎么跳那个舞吧,但是为什么要在坟前跳??!!

    不会折寿吗?不会被底下的人记恨吗?

    她要拒绝的时候,那个要将人挫骨扬灰的眼神转移到她的身上,她立马带上了微笑,点头如捣蒜。

    幸好他没疯到把伞给她收走,让她在雨中跳舞,那不被淋成了水鬼才怪。

    茶梨认命地舒展开身体,跟着自己脑海里的印象开始跳,她双手轻扬,腰肢柔软,犹如蝴蝶翩翩,也仿佛是一株柔嫩的柳树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燕迟江看着她轻盈的舞姿与唇间讨好的笑意,仿佛通过她看到了自己那个被伤得千疮百孔,仍然偏执地追寻着自己爱情的母亲。

    这支舞,是他阿娘的成名舞,也是她与那个该死的父亲的定情舞,后来就成了他们床笫间的艳舞,用来求欢卖笑。

    更是那些姨娘们认为的狐媚子舞,阿娘失势时,便常被她们拿出来羞辱她。

    尤其是害了她的二姨娘。

    有时他看着燕临川与二姨娘相似的面庞,会恍惚地恨不得将他掐死,但养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分将他的恨意消磨,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黑暗的想法才会涌上心头,又被他死死压下。

    他一贯擅长忍耐。

    他将燕临川养得一点心眼都没有,单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本就是要了命的……

    燕迟江甩开脑海里燕临川撒娇地喊他哥哥的画面,抬眸继续看向茶梨。

    她打着伞,脸部被遮挡住,曼妙的身姿随着舞步初显,又被那梨花伞挡了去,偶尔露出半边脸,唇色潋滟,笑意盈盈。

    茶梨快跳到结束的地方时,天上密集的闪电划过,她看清了前方成阶梯状的土堆和碑文,那一瞬间的惊悚感如一座大山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下意识看向燕迟江,雷声刚好响在闪电将他的阴沉的面色照亮的时候。

    她害怕地脚步一滑,跌落在地。

    茶梨简直欲哭无泪。

    她起不来,就眼睁睁地看着燕迟江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警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眨巴眨巴眼,连忙点头。

    “要是我知道你在耍什么手段,”燕迟江甩开她的脸,起身睨着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茶梨抬头瞪向他时,燕迟江又补充了一句:

    “我正好有很多折辱人的法子,就看你到时候承不承受得住。”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啊啊啊!!!!

    茶梨能屈能伸地收回了自以为狠戾的瞪视,见燕迟江抬脚要走,连忙抓紧了他的裤脚,伞太碍事了,她就丢在一边,双手抱紧了他的腿。

    淋一会儿雨和被丢在这些坟墓前,她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燕迟江垂眸看她,眼神很明显地威胁她松手。

    茶梨睫毛上落了雨滴,脸被雨水冲淋着,抬头艰难地看向他,声音羞窘地越说越小:“我……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要不是他吓她,她至于害怕地腿软吗?脚还疼着呢。

    见燕迟江貌似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她急得立马说道:“我是真的站不起来了,不是耍什么手段……五哥……你真的忍心把你的妹妹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吗?”

    燕迟江不为所动,示意了一下坟头的位置:“这里不是有燕家人陪着?”

    那是死人啊混蛋?!

    他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茶梨,在心里补充道:况且,又不是亲的妹妹。

    他为什么要管。

    “松开。”

    茶梨打死都不松手,撒泼打滚道:“你……你不许走……我都答应你了……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燕迟江半蹲着扯开她的手,又被她八爪鱼似的缠上:“哥……五哥……你是燕家最好的哥哥了……你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

    燕迟江眉头微蹙,忍无可忍道:“闭嘴。”

    茶梨乖乖闭了嘴,但仍眼巴巴地看着他。

    燕迟江觉得自己的眉尖跳得更厉害了,他蹲下身来,推了推她抱住他的手,茶梨会意后笑得眯了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就倾身去拿起旁边的伞。

    她爬上他的背,将伞撑在他们的头顶。

    燕迟江将她的两条腿挽住正要起身,就感受到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领:“灯……”

    “不要乱动。”

    嘴里警告着,手还是很听话地将放置在一旁的美孚灯拿到她的手里,茶梨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要是对她不那么可怕就好了,没准是个好哥哥……

    她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伞,头发和衣服上湿润的雨水落到他的侧颈,又顺着颈线划进他的衣领。

    他在雨里淋得久,身体的温度自然比茶梨低上不少,她靠着他后背的身体传来的温热让他不适地加快了脚步,耳边是茶梨咋咋呼呼地喊叫:“诶……哥……哥,别走这么快,小心脚下。”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得多,茶梨在燕迟江又一句闭嘴后不再说话,乖乖地待在他的背上。

    淅沥的雨声,喷洒在颈侧的呼吸,还有偶尔不稳晃动的雨伞,她害怕掉下去而收紧的手,一切的一切都令燕迟江感到无比心烦。

    到了礼明寺的后门,茶梨以为燕迟江会把她放下,腿刚要蹬就被他摁紧在他的腰侧,他直接带着她进了门。

    她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问:“五哥?”

    被他带着进了他屋子甩在床上时,茶梨还是懵的,不知道他转身要去拿什么东西,她盯着他的背影慢慢下了床,脚一落地,立马向门口跑去。

    还没把门打开多少,就被人带着力道摁着关上,茶梨将脸埋在撑着门的手臂里,心如死灰。

    天杀的,怎么过了一关还有一关……

    “转过来。”

    他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下来,茶梨肩胛微颤,慢慢转过身,抬头看着黑着脸的燕迟江,想挤出一个笑容讨好一下他,就发现他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一个什么东西,她立马伸手摸了摸。

    貌似是一个皮质的项圈。

    哦。

    嗯????!!!!!

    她没听说他养过什么猫猫狗狗,哪一个正经人家的少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茶梨瞪大了眼睛看他,燕迟江不以为意,勾着她脖子上项圈的环扣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她被迫和他双目相视:“我说过,不要耍手段。”

    那个眼神莫名让茶梨想到他在山里警告她的那句:“我正好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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