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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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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80-83)(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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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位夫人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寒彻肺腑。

    更让她们无力的是,他如今事事抬出文相之名。

    文斐然权倾朝野、一手把持文官集团,是她们区区官眷、商贾、江湖、匠户家世根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她们不敢闹、不敢争、不敢揭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渐荒唐。

    日复一日,夏侯端归家越来越晚,在外风流越来越肆意,京中流言越来越盛。

    万般焦灼无奈之下,四位夫人只能放下所有身段体面,轮流带队前往各大街巷的青楼门口,低声催促、软言相求,盼他顾全颜面、尽早归家。

    堂堂四品命妇,轮番伫立风月楼外,等候浪子归家。

    此事本就极尽难堪,落在夏侯端眼中,更是奇耻大辱。

    他本就因常年被管束而积怨满腹,心中压抑多年的戾气早已濒临临界点。

    妻妾屡次当众寻他、楼外等候、催促归家,在他看来,是刻意折辱他的男子尊严、是当众扫他颜面、是试图重新把他拽回牢笼控制。

    积怨、逆反、不耐烦、优越感,彻底交织爆发。

    这一日,暮色沉沉,京中最负盛名的销金雅馆外,车马云集。

    沈清晏一身端庄贵妇衣裙,独自立在楼前,褪去所有正妻威仪,只剩隐忍疲惫。

    她耐着性子,等至深夜,终于等到宴饮完毕、醉意微醺的夏侯端踏出楼门。

    她压下满心酸涩委屈,依旧维持最后体面,轻声劝道:

    “夫君,夜深露重,连日在外劳累,该归家歇息了。”

    若是往日,夏侯端必然温顺依从、柔声安抚。

    可今日,借着酒意、借着心底积压数年的愤懑、借着文相差事的底气,夏侯端彻底爆发。

    他骤然止步,猛地抬眼,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积压多年的阴冷、烦躁、鄙夷与不甘。

    当着楼前往来的宾客、迎客的姬女、过路的行人,他陡然扬声,声音冰冷锐利,字字如刀,当众狠狠训斥!

    “归家?回那个牢笼囚笼吗?”

    “沈清晏!我倒要问问你!”

    他步步逼近,绯袍翻飞,眼底戾气翻涌,声音洪亮,响彻街巷,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我夏侯端堂堂四品京官,御前近臣!身负文相密令,为国奔走、公务在身!连日在外周旋打探,不辞辛劳!”

    “可你们呢?”

    “你们四人占我妻位、困我宅院、束我言行、拘我自由!数年相守,锦衣玉食、安享荣华,全靠我一人撑起家门!可你们——数年无一子嗣、半脉未留!”

    “迟迟无法为我夏侯家延续香火,腹中空空、无所出!你们身为妇人,本就罪责在先!”

    “既然你们无法为我开枝散叶、绵延后嗣,如今又有什么脸面、什么资格,一次次追至风月场外,对我的行事指手画脚、管束拿捏?!”

    这番话,声色俱厉、振振有词。

    他自认占尽天理人情,句句坦荡、字字有理。

    楼前众人闻声,尽数侧目窃窃,看向沈清晏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怪异。

    刹那间,沈清晏浑身僵立原地。

    晚风拂动她的衣袂,也吹得她瞬间气血翻涌、颜面尽碎。

    羞、耻、恼、怒、寒、悲、冤……万千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她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窒息。

    她想笑,更想哭。

    荒唐!何其荒唐!

    明明是他少年纵欲过度、根基亏虚、精元稀薄、自身不育!

    明明是她们忍辱负重、背负骂名、严苛管束、替他养精蓄锐、盼他一线生机!

    明明是他亲手糟蹋身体、挥霍底蕴、践踏所有人的苦心!

    如今,他竟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将他自己不育的病根,全数怪罪到四位苦心为他的妻妾身上!

    这一刻,沈清晏几乎控制不住,险些当场脱口揭穿那个藏了数年、足以颠覆一切、让他颜面扫地、沦为京华最大笑柄的真相!

    她死死咬着唇,舌尖发麻,眼底瞬间氤氲上湿红,硬生生将所有委屈、所有真相、所有悲愤尽数压回心底。

    当众揭穿,毁的是他一生名声,断的是整个夏侯府的体面。

    可那份彻骨的寒凉与失望,早已浸透四肢百骸。

    看着眼前面目狰狞、颠倒黑白、忘恩负义的男人,看着这个被她们小心翼翼守护、倾尽全部资源托举、纵容溺爱、隐忍包容的夫君,沈清晏心底多年的温情与爱意,在这一刻,轰然碎裂、摇摇欲坠。

    夜风萧瑟,楼灯浮华。

    一人盛怒张狂,一人心碎难言。

    数年隐忍禁锢、温柔迁就、苦心周全,终究,尽数喂了狗!!

    街巷间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沈清晏身上。

    夏侯端方才一番声色俱厉的斥责回荡在雕花楼檐之下,来往寻欢的富家子弟、倚门浅笑的歌姬、沿街路过的贩夫走卒全都驻足侧目,目光黏在她身上,混杂着看热闹的戏谑、同情,还有几分隐晦的嘲弄。

    人人都听清了夏侯端口中“无所出、善妒拘夫”的说辞,流言只需片刻,便能传遍整条风月长街。

    沈清晏立在原地,浑身气血翻涌,脸颊白了又红,红了又褪成一片死灰。

    指尖攥紧绣着暗纹的绢帕,帕角被她掐出几道深深褶皱,心底翻涌着无尽委屈与心寒。

    她本是皇家远亲,当初耗尽仅剩的宗亲情面,才为夏侯端谋来四品殿中少监的虚职,府中荣华、朝堂体面,大半都是她一手铺就。

    这些年她收敛一身矜贵,压下脾气管束宅院,和其余三位姐妹同心协力,忍着旁人背后“妻管严”的闲话,只为拘住他四处游荡的心,盼他收心固本,能诞下子嗣延续夏侯香火。

    到头来,反倒落得一个善妒无后的罪名,被他当众按在尘土里折辱。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几句轻飘的闲谈钻入耳中:

    “原来这位便是夏侯少监的正妻,怪不得追来楼外,原来是多年不曾生育……”

    “换作是我,夫君这般俊俏,又身负文相差事在外走动,心里难免不安。”

    “可夏侯大人说得也没错,女子不能绵延香火,本就是最大缺憾。”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沈清晏心上。

    她素来好体面,最受不得旁人指指点点,此刻难堪、悲愤、失望缠作一团,再也撑不住脸上强装的平静,不愿再多看夏侯端那张颠倒黑白、沾着几分醉意张狂的面孔,也不愿再承受周遭投来的打量目光。

    她喉头哽咽,半句辩解都不愿再多说,只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脂粉与酒气的冷风,转身攥紧裙摆,脚步急促地迈步离去,华贵的衣袍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落寞的残影,连一句回头的叮嘱都未曾留下。

    夏侯端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一丝扬眉吐气的畅快。

    积压数年被管束的郁气借着方才的争吵尽数宣泄,只觉得总算压过了几位夫人一头,愈发笃定自己手握文相差事、又有“无嗣”这个绝佳由头,往后无人能再拘束自己。

    他拂了拂绯色官袍,全然不在意街巷众人异样的眼光,转头便笑着迈步重回雅楼,将方才的争执与沈清晏的伤心抛之脑后。

    沈清晏独自走在长街僻静的拐角,心口闷痛,步履迟缓,满心皆是委屈与茫然。

    她尚且没能平复心绪,一道瘦小的身影自巷侧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是个一身青布短打的陌生小厮,眉眼恭谨,左右确认无人留意,才小步凑到她身侧,弯腰递出一张烫金描银的精致名帖。

    “沈夫人留步。小人是州桥不夜城那边遣来的,我家主人知晓夫人心中烦忧,特令小人送来这份名帖。若是夫人愿意移步不夜城,城中自有法子,能替夫人消解眼下所有烦恼。”

    “不夜城”三个字入耳的刹那,沈清晏浑身一震,胸中怒火骤然炸开。

    她如何不知这座销金窟?

    那正是宰相文斐然指派夏侯端前去周旋、打探情报的去处,也是一切荒唐事的开端。

    林悦瑶身在其中,一番轻语撩拨,才让自家夫君彻底挣脱管束,日日流连烟花之地,肆无忌惮与旧识往来,把她们姐妹多年苦心尽数踩在脚下。

    如今不夜城反倒主动递来名帖,假意说要替她消解烦恼,分明是看热闹,或是另有算计。

    沈清晏眼底寒光大盛,指尖微微颤抖,连看都不愿再多看那名帖一眼,抬手猛地一挥。

    只听哗啦一声轻响,那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名帖脱手落在满是尘土的青石板路上,边角瞬间沾了泥污。

    “回去告诉你家阁主,不必假惺惺装好人。我夏侯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不夜城插手。”

    她语气冷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再不多看那小厮一眼,径直转身登上来时等候的马车,吩咐车夫速速归府。

    小厮望着地上被丢弃的名帖,无奈俯身拾起,只得折返州桥复命。

    回到夏侯府,沈清晏闭门静坐半宿,心口的郁气始终无法消散。往后数周,夏侯端依旧死性不改,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无。

    白日他顶着殿中少监的名头,偶尔入宫点检仪仗,稍得空闲便直奔各处青楼雅馆,旧日被勒令断绝往来的红颜知己重新与他频频相会,京中风流韵事一日胜过一日。

    四位夫人轮番去楼外等候规劝,次次都落得难堪收场,夏侯端每每搬出文相密令搪塞,她们碍于文斐然的权柄,不敢闹到朝堂,只能暗自焦灼。

    沈清晏接连几日约陆锦瑶、苏泠姝、温知予到内院暖阁相聚,四人围坐一桌,茶盏凉了又添,轮番诉说心中苦楚。

    陆锦瑶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牌,眼底满是疲惫:“我掌家中全部产业,金银再多,也填不满他四处挥霍的心思,更拦不住他借着公务肆意妄为。文相一日不收回指令,我们便束手束脚。”

    一身利落劲装的苏泠姝眉头紧锁:“市井江湖的门路我都能打通,可此事牵扯文官之首文斐然,我家族的江湖势力根本不敢轻易插手,稍有不慎,便是满门祸事。”

    心思细腻的温知予轻轻叹气:“夫君如今这般放纵,根源便是不夜城那位林姑娘一番说辞。我们只知晓夫君奉命前去打探消息,却全然不清楚不夜城内里究竟藏着什么门道,为何区区一座风月楼阁,能让文相这般看重,更能轻易挑动夫君心底压抑多年的欲望。”

    沈清晏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那日巷中小小厮递来名帖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怒火之下,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决断。

    “那日不夜城主动递帖寻我,想来那处地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我们一味守在家中等候规劝,只会任事态愈发失控。”

    她抬眸看向其余三位并肩多年的姐妹,眼底褪去方才的悲愤,多了几分冷静笃定:

    “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前去一探究竟。我们一同去往州桥不夜城,亲自摸清内里虚实,弄清楚林悦瑶究竟对夫君说了什么,也看清这座文相看重的楼阁,藏着何等隐秘。唯有摸清根源,我们才有法子收回夫君的心,化解眼下这团乱局。”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清楚除此之外别无良策,纷纷点头应下。

    四人商议妥当,定下时日,准备放下命妇身段,一同踏入那座搅动自家风波的不夜城。

    第82章 妻妾齐心 探访不夜

    异日,侯府正堂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结出冰来。

    沈清晏端坐在太师椅上,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紫檀木的扶手里,手背上浮现出几道隐忍的青筋。

    这几日,夏侯端打着“帮文相做事”的幌子,夜夜流连于京城的各大烟花柳巷,与那些低贱的娼妓、昔日的红颜知己厮混得乐不思蜀。

    每每晨昏颠倒地回到府中,不仅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劣质脂粉味,竟还敢指着她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们是“不能下崽的母鸡”。

    这等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让沈清晏彻底寒了心。

    作为这侯府的当家主母,出身皇家远亲的她,可谓是受尽了心累。

    当年,正是她动用自己最后一点皇族情面,才破格为这个男人求来了四品殿中少监的官职。

    她苦苦支撑着这座侯府的门面,用强势和规矩来掩饰内里的空虚。

    更让她感到讽刺的是,她也是这府里最早,更是唯一一个确切知晓夏侯端那不可告人隐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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