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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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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第一百五十九章 趁虚而入 北境飘云(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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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里叼着一种自制的卷烟,那并非寻常的旱烟叶子,而是用晒干的英雄花叶片卷成的。

    那花叶在点燃后,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甜腻而带着微微辛辣的烟雾。那烟雾呈淡蓝色,一缕一缕地从他们的嘴角和鼻孔中升腾而出,在昏暗的帐篷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嗞——呼——"

    一个老兵深深地吸了一口,将那甜腻的烟雾在肺腔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极其享受地从鼻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犹如做了美梦般的满足笑容。

    "老刘,你这花叶子在哪弄的?比吃丹药来劲多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那飘散的烟雾。

    "红云商会后面那个马市集上,有个卖草药的老头,那里有整捆整捆的干花叶子。便宜得很,一把才十文钱。你回去卷成烟,比那飘云丹来得快。吸两口,浑身都飘了,什么冷不冷的、饿不饿的,全都不在乎了。"

    年轻兵卒没有犹豫,接过老兵递来的半截花叶卷烟,凑到篝火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嗞——呼——"

    他被呛得猛咳了两声,但紧接着,那股比飘云丹更加猛烈、更加直接的药力,便犹如一记温柔的铁锤,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眼前一阵发花,随后便是一种犹如腾云驾雾般的极致飘忽感。

    "操……真他娘的够劲儿……"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靠在那堆干草上,眼神犹如死鱼一般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那卷散发着淡蓝色烟雾的英雄花叶。

    整座前锋营,弥漫着这种甜腻的英雄花烟气。

    从最外围的哨楼到最里面的辎重帐,从伙房到马厩,几乎每一处角落都能看到那些半躺半坐、眼神涣散、嘴里叼着花叶卷烟或手里攥着飘云丹的兵卒。曾经那种铁血森严、令行禁止的军营氛围,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糜烂且松弛的麻木气息。

    方靖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根本无计可施。

    这位被赵恒亲自从禁军体系中提拔、委以北境兵马大元帅重任的心腹大将,此刻站在镇朔关大营的瞭望台上,目光越过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苍茫大地,看着远处各个营寨中升起的那一缕缕淡蓝色烟雾,双拳死死地攥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来人!传令前锋营百户赵虎,本帅要他即刻清查营中飘云丹的来源与数量!但凡发现私藏超过五枚者,一律军法从事!"

    方靖远咬着牙下了死令。

    可传令的亲兵出去了半个时辰,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

    "大帅,赵百户说……说他也查不了。前锋营三千人里,至少有两千五百人在用飘云丹。剩下那五百人里,有一半是在吸英雄花叶。赵百户说,若是真按军法从事,那前锋营就没人站岗了。"

    方靖远闻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瞭望台上栽下去。

    他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他不是不想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飘云丹和英雄花叶就是在慢慢杀死这支军队。可他一个空降到北境的外来人,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粮草——没有。军饷——没有。冬衣——没有。他连让士兵们吃上一顿饱饭都做不到,他拿什么底气去禁这些药?一个让你饿着肚子冻着身子站岗的统帅,凭什么要求手下的兵卒不去吃那唯一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痛苦的东西?

    若是换了慕容龙城,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兵卒们在私底下的议论,一字一句都犹如刀子般扎在方靖远的心口上。

    "慕容老将军在的时候,哪有这种事?老将军家里在北境有多少庄子?多少马场?多少粮仓?朝廷的军饷被那些狗日的文官克扣了,老将军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家庄子里调粮、调衣,从来没让弟兄们饿过一顿、冻过一宿!"

    "就是!老将军的国公府在北境经营了多少年?那些地方上的豪绅、商户,哪个不卖老将军的面子?老将军一句话,粮草冬衣立刻就到。等来年开春,老将军再带着弟兄们打几场胜仗,回过头来跟京城那帮狗文官算账,把被克扣的银子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弟兄们跟着老将军,从来就没怕过那些孬种文官!"

    "可现在呢?这个方大帅是从京城来的,他在北境认识谁?他有庄子吗?有马场吗?有粮仓吗?他除了会喊'军法从事'四个字,还会干什么?让我们饿着肚子去巡逻,让我们穿着单衣去站岗,然后还不许我们吃飘云丹?他凭什么?"

    "他就是个外来户!一个不懂北境、不懂弟兄们苦处的外来户!圣上把慕容老将军换走,换了这么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来,这才是咱们北境军倒了大霉的根子!"

    这些话,方靖远都听到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因为那些兵卒说的,有一大半是事实。

    他是京城禁军体系出身,忠诚,是他最大的优点。圣眷,是他唯一的依仗。他确实在北境毫无根基和人脉。他确实弄不来粮草、银两和冬衣。他确实比不上慕容龙城在北境数十年的深厚积淀。

    慕容龙城就算被文官针对、军饷被层层克扣,他仗着国公府那延续了数代的庞大产业与人脉,也能在北境自己解决那些让方靖远束手无策的问题。他只需要等来年开春,雪化路通,再带着手下那些嗷嗷叫的悍卒,杀回京城,与那些欠了他钱粮的文官们好好斗一斗,把被克扣的每一两银子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是慕容龙城独有的底气。而方靖远,没有这份底气。

    所以,他说的话越来越没有分量。他下的军令,被执行的越来越少。他巡视营帐时,那些兵卒们虽然表面上还行个军礼,但眼神里的那份冷漠与不屑,已经遮掩不住。

    军纪,一天不如一天。

    方靖远站在瞭望台上,北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着那面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大炎军旗,心底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不是不会打仗。他在禁军时也是一员猛将,斩获无数。可带兵打仗靠的不仅是将帅的勇武,更需要后勤的支撑、人心的凝聚。如今,后勤被文官截断,人心被飘云丹瓦解。他就像一个被困在了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的人,手里只有一把钝刀,眼看着屋外的暴风雪越来越大,却连一块补墙的砖头都找不到。

    而此时此刻,在那更远的北方,那片被漫天风雪覆盖的大荒草原之上,赫连铁伐的金帐狼头令已经传遍了草原十二部族。无数的弯刀在磨砺,无数的战马在嘶鸣,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正在那冰天雪地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完成着最后的集结。

    他们等的,就是开春。

    雪一化,路一通,镇朔关前那支被飘云丹吃空了筋骨、被文官集团抽干了血肉的北境军,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他们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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