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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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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同学】(104-115)(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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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04

    (一百零四)困境

    她换了个姿势,脸对着洁白的墙壁。

    能回来上课,是托喻怀的福。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有些事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

    她应该感激他,只是“感激”这个词放在他们之间,不太对。

    尤一曼不傻,她知道喻怀对她做的一切,本质上还是在“包养”里面,这些事对她来说是雪中送炭,对他而言,大概只是“维护自己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提“包养结束”的事吗?她不敢。

    喻怀那个脾气,她要是敢说“你放我走吧”,他大概会当场把她按在墙上再操一顿。

    她打了个寒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装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

    可她总不能一直这样。

    她是要考大学的人,喻怀呢?他肯定是要出国的吧?他妈妈在国外,家里条件又好,以后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而且…

    女孩想到了什么,红了脸。

    还有一件事,她不太愿意想,就是每次喻怀亲她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

    她挺舒服的。

    扪心自问,做那种事,尤一曼会觉得疼,但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

    身体的快感更强…

    思绪混乱,不知不觉女孩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第一节就是语文课,女孩还有些昏昏欲睡,她心里懊悔,早知道早上就泡一杯咖啡了。

    “上周的作文,我批完了。”陈老师把一沓作文本放在讲台上,“整体水平还行,但有个问题,我得说说。”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困境。”

    “这是作文题的核心词,但大部分同学写的,都是“怎么走出困境’。”

    陈老师转过身,目光从教室前排扫到后排,“好像‘困境’这个东西,只要走出去,就不存在了,可是同学们,人生有些困境,是你走不出去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比如原生家庭,比如时代的大环境,比如那些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你死了之后还会继续存在的东西。”陈老师声音是那么的沉稳。

    “这些困境不会因为你‘努力’‘奋斗’就消失,它们就像空气一样,你呼吸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但它们一直都在。”

    尤一曼扶着头的手歪了一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陈老师自问自答,“躺平吗?认命吗?”

    “法国哲学家加缪写过一本书,叫西西弗神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读过。”陈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希腊神话里有个国王叫西西弗,他触怒了众神,被罚推一块巨石上山,每次他快把石头推到山顶的时候,石头就会滚下来,他只能回到山脚,重新开始推。”

    “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你们觉得,西西弗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

    底下有人小声说“痛苦”。

    陈老师摇了摇头。

    “加缪说‘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

    尤一曼抬起头。

    “因为西西弗在推石头的过程中,每一次用力,每一步攀登,都是他对众神惩罚的反抗。”

    陈老师的声音沉下来,“他知道石头会滚下去,他知道这件事永远没有尽头,但他仍然选择推。”

    “这就是人的尊严。”

    “不是走出困境才有尊严,而是在困境中依然有勇气继续,这才叫尊严。”

    (一百零五)各取所需

    尤一曼茫然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字。

    喻怀是她的困境吗?

    “我再给你们读一段话。”陈老师从讲台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面有一段关于‘必然性’的论述。”

    “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都有无数种可能,但只有一种成为现实,这种必然性,就是生命的重量。”

    她念得很慢,声音绵沉,“我们觉得沉重,是因为我们选择了我们选择了,就必须承担,承担不是负担,承担是让选择变得有意义的东西。”

    陈老师合上书,看着底下的学生。

    “你们现在十六七岁,觉得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但你们以后会发现,真正落在你们身上的选择,其实很少,很多时候不是你们选,是事情推着你们走。”

    “但即使是被推着走…”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你们也有权利,决定自己走路的姿势。”

    然后她拍了拍讲台,“好了,下面我们来看一篇范文。”

    尤一曼低下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喻怀不是她的困境。

    她的困境是一直在等“这件事结束”。

    等包养结束,等尤志国不再逼她,等一个解脱。

    可如果这个“解脱”永远不会来呢?

    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

    午饭时间,苏萌趴在她身上,“曼曼,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随便吧。”尤一曼把书合上,放进书桌里。

    “你怎么又随便,上次说随便,结果我打了你不爱吃的菜,你一口没动。”

    尤一曼笑了一下,“那这次你和淼淼打什么我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苏萌满意地点点头,“你数学考了132诶,晚上不得请客?”

    “请请请,”尤一曼推她,“食堂小卖部随便挑。”

    “就等你这句话!”

    苏萌笑嘻嘻拉着尤一曼和马淼淼去食堂吃饭了。

    她想通了。

    既然喻怀喜欢她的身体,那就让他喜欢好了。

    这东西,她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而且说实话…

    耳旁苏萌和马淼淼在聊天,她看着前方,脸有点红。

    喻怀的身材很好。

    腹肌,人鱼线,宽肩窄腰…

    她不算吃亏吧?

    喻怀那种长相那种身材那种家世,出了学校,是她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

    他还给她解决了很多麻烦事,这些都是喻怀给的。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结果是她想要的,那就够了。

    反正就剩一两年了,喻怀走了,她也就自由了。

    在这之前。

    就这样吧。

    她陪他玩,他给她撑腰。

    各取所需。

    吃过饭后,尤一曼依旧选择在教室学习,她坚信,学习一定可以改变命运!

    ……

    另一边的喻怀在参加他“弟弟”的百日宴。

    百日宴设在城东的喻家公馆。

    说是公馆,更像一座庄园,车子开好了一会儿才到主楼前。

    喻怀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整了整袖口,抬眼看了看这栋他半年没来过的房子。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认识的那拨人,佣人迎上来,笑容标准,“少爷,老爷在二楼书房等您。”

    喻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三五成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聊着些他懒得听的话题。

    女人们则聚在另一侧,珠光宝气,笑声清脆。

    (一百零六)想她的一颦一笑

    喻怀推开二楼的双开的胡桃木门,里面说笑声不绝,这是一种只有站在某个高度上才有的从容。

    他走进去。

    房间大的空旷,地上铺着暗纹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喻正华坐在上面,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两边坐着七八个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的西装或夹克,领口的扣子松着,露出里面的衬衫领。

    茶几上摆着几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旁边还搁着几部扣着的手机。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门一开,他们就注意到了。

    喻怀站在门口,把门带上。

    “爸。”

    喻正华抬起头,眼睛看着他,表情满意。

    “来了?”喻正华把雪茄搁到烟灰缸上,朝旁边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喻怀走过去,在一圈人面前站定,颔首。

    “王叔。”他朝喻正华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这人姓王,他爸的合作伙伴。

    王方安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怀啊,又长高了,这都赶上你爸了。”

    去年喻正华的生日宴上,他坐在主桌,敬酒的时候还说过“喻董好福气,儿子一表人才”什么的恭维话。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某个建设集团的老总,这两年跟喻正华走得挺近。

    喻怀没接他的话,嘴角依旧浅笑。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顺着说,扶了扶镜框,“上次见你还是过年那会儿,这还没到一年,又蹿了一截。”

    有这么夸张?

    而且他189cm的身高已经两年没长了。

    喻怀转向他,笑着喊,“李叔。”

    李因是做金融的,手里管着几个亿的盘子,在他爸面前说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

    李因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落在他西装袖口上,赞了一句,“这衣服剪裁不错,哪家的时?”

    “drioni。”喻怀说,

    李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开口,周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老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说话声音细碎又沉稳。

    “老喻,你这儿子,我看着比他老子还稳当。”老人对着喻怀笑容慈祥。

    喻正华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孙叔您别夸他,夸多了他飘。”

    这老头退休前是省里的什么领导,喻正华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晚辈的姿态。

    喻怀垂下眼,“孙爷爷。”

    老人“嗯”了一声,把核桃在手里转了一圈。

    喻怀站在一边听他们继续聊,说的无非是生意上的事,哪个项目批下来了,哪块地要拍了,哪个领导最近调了。

    这些事他听着,但不往心里去。

    耳朵在听,脑子在想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尤一曼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想她的一颦一笑…

    景行找的那个女孩看着对他倒是认真,去哪儿都得黏着他。

    怎么尤一曼就不会黏着他呢?

    他对她也不差吧?

    前两天景行还给自己发信息了,说这两天他们学校研学,要来b市玩几天。

    刚好请教一下他。

    (一百零七)还是不让我省心啊

    喻正华的声音把他拽回来,“小怀,你一会儿下去看看,招呼招呼客人。”

    喻怀点头,“好的爸爸。”

    他下了二楼,即使是白天,大厅里的灯全亮了。

    水晶吊灯从三层的穹顶垂下来。

    黑色的枪驳领西装把喻怀衬得肩宽腰窄,头发被他随手往后拢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水晶灯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衬得他眉眼冷峻,皮肤冷白。

    他往下走了两步,有人先看见了他。

    “哟,小怀来了。”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看不出具体年纪。

    喻怀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哦,喻正华某个合作伙伴的妻子,他见过几次,不熟。

    但她显然觉得自己和他很熟,伸出手来捏捏他的手臂。

    男孩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林阿姨,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

    女人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转头对身边的女孩说,“你看人家小怀,多有礼貌,你学着点。”

    女孩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小声叫了一句“喻怀哥哥”。

    喻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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