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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于婴感觉到了。
韩伊思也感觉到了。
“他看你呢。”
“嗯。”
“恶心。”
法于婴没说话。
韩伊思转过头看麦郁。
“你压谁?”
麦郁拍胸脯。
“崇德稳。”
“凭什么?”
“主场优势啊。”
韩伊思嗤了一声。
“主场有什么用,球又不是地板打的。”
麦郁噎了一下。
“那你说压谁?”
“单阑。”
“你认真的?”
“怎么了?我不能支持自己学校?”
麦郁上下打量她。
“你才转来几星期?”
韩伊思瞪他:“几星期也是单阑的。你管我。”
麦郁不说话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椅面上。“行,我压崇德。”
韩伊思从手腕上撸下来一根发绳,拍在卡旁边。“我压单阑。”
两个人一起看法于婴。
“你也压一个。”韩伊思说。
法于婴摇头。
“没东西压。”
韩伊思笑了一下,那种笑法于婴见过的,不怀好意,但又不招人烦。
她凑近,压低声音,只让法于婴一个人听见:
“你输了,去亲覃谈一口。”
法于婴看她几秒。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我压弗陀一。”
韩伊思眼睛瞪圆了。
“你不压覃谈?”
法于婴说:“我又不是崇德的。”
“那你也——”韩伊思压低声音,“你压弗陀一?你认真的?”
“嗯。”
韩伊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你狠。输了你要认的。”
法于婴“嗯”一声:“随便。”
声音很轻,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费一个字。
麦郁在旁边没听清,凑过来问:“压什么?你们压什么?”
韩伊思摆手。
“没你的事。”
麦郁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法于婴,最后识趣地没问。
第一场抽出来了。
主持人站在球场中央,展开手里的纸条,声音拔高了一度:“第一场,崇德高三一班,对单阑三班!”
全场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尖叫,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探,有人吹口哨,韩伊思拍了一下法于婴的膝盖。
“覃谈对弗陀一!”
法于婴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看见了。”
“你不激动?”
“激动什么?”
韩伊思看她那表情,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行,你不激动。”
麦郁在旁边拍大腿。
“好签!好签!”他转头对韩伊思说,“你等着输吧。”
韩伊思踹他一脚。
“比赛还没打呢。”
“还用打?覃谈对弗陀一,那不是——”麦郁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叉开,做了个碾压的动作。
韩伊思翻白眼。
“球是圆的,谁知道呢。”
“你不懂篮球。”
“你懂?”
“我当然懂。”
“你懂你怎么不上场?”
麦郁又被噎住了,他旁边那个外套搭肩上的朋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老麦你今天第几次被怼了?”
麦郁瞪他。
“闭嘴。”
韩伊思冲那个男生笑了笑。
“你叫什么?”
“江涛。”
“江涛,你好。我是韩伊思。”她指了指法于婴,“她法于婴,刚刚他介绍过了。”
江涛点点头,目光又往法于婴那边飘了一下。
“知道知道。”
法于婴没注意到,她在看球场。
崇德出场了,标准的篮球风格,一身白,球服是白色的,印着深蓝色的校名和号码。
他们三三两两从通道走出来,有人拍着球,有人低头系鞋带,有人和旁边的人说笑,看台上有人喊名字,有人挥手,有人把横幅举起来。
崇德的看台瞬间热闹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水。
法于婴看着,没看见覃谈的影子,队伍走了一半,又走了一半,快走完了,还是没有。
韩伊思也发现了。
“覃谈呢?”
法于婴没说话。
麦郁探头看。
“压轴吧?他每次都这样。”
她瞬间懂了,压轴。
覃谈跟在队伍最后面,离前面的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像一条单独的尾巴。
他虽然与他们为伍,但法于婴觉得,他跟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也穿着一样的白色球服,配着球袜和球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鞋带系得很紧。头发松散地垂着,没有被发胶固定成背头,额前的碎发落在眉骨上,被阳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边,他一手攥着手机和一瓶水,低着脑袋,步子不快不慢。
阳光沐浴在他身上,金闪闪的。
出场即尖叫。
那尖叫不是渐强的,是猛地炸开的,他像一根引,从人群里引爆,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振聋发聩,整座场馆都在震。
有人站起来,有人跳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冲过走道想离他更近一点,法于婴前排几个女生同时尖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韩伊思捂着耳朵喊了一声“我操”。
麦郁也捂着耳朵,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覃谈无动于衷,头都没抬,步子也没变,像是那上万人不存在,那些尖叫不为他来。他走到预赛的地方坐下,手机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韩伊思凑到法于婴耳边喊:“他怎么这么淡定!”
法于婴没回答。
她这几分钟的目光都跟着覃谈。
看着他球服上的数字,是11,白色底布,深蓝色镶边,印得端端正正。看着他坐下时膝盖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扭开瓶盖喝水的动作,仰头,喉结滚动。
焦灼的目光就那么清晰了,从看台到球场,穿过上万人的头顶,落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微妙。
韩伊思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见。
麦郁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见。
她低头拿手机,打字。
“我打了个赌。”
发出去,她再抬头去看覃谈。
他将水瓶放在地上,捞起手机,身边有人凑过来想看他屏幕,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没让看,他看了,打字。
消息过来。
“赌了什么?”
“赌你赢还是弗陀一赢。”
那边笑了下,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笑了。
他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半拍,像是在笑完才打字。
“那你赢了。”
法于婴回:“我没下在你身上。”
他发了个问号。
“赌约是什么?”
“他赢,你的那件卫衣就没了。”
“我赢呢?”
“我输,吻你。”
那边不回了。
法于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抬头看球场,覃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动,然后他抬起头。
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单阑一群人里扫视,法于婴知道他在找什么。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单阑这边藏青色的校服和崇德的白色混在一起,很杂乱,却也很楚目,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
就那么几秒后,目光直直锁住了她。
法于婴也看着他。
隔着遥远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围的声音还在,尖叫声,音乐声,主持人的播报声,但法于婴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坐在那里,白色球服,限量球鞋,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韩伊思在旁边喊:“你看什么呢?”
法于婴没回答。
韩伊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覃谈,她“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覃谈低下头,摸了一下后颈,那个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然后他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姿态松弛下来,像是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扫过。
法于婴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法于婴,愿赌服输。”
(十九)针锋
法于婴看着那行字,七个字落在屏幕上,她没回。
阳光从看台顶棚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和她此刻的心跳不太搭。
球场那边,哨声还没响,双方球员站在场边,做最后的准备。
弗陀一脱下外套扔给场边的人,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紧身t恤,勒着肩膀和胸口的线条,他活动着手腕,脖子往左歪一下,往右歪一下,目光穿过半个球场,钉在覃谈身上。
覃谈没看他,他在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地面,手指绕过鞋带,拉紧,打了个结,又拉了拉确认松紧,动作不快,但很稳,系完左脚系右脚。
法于婴看着他站起来,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很松,像一根没上弦的弓,弗陀一在对面,身体是绷的,肩膀微微耸着,像随时要扑出去。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松,一个紧。
裁判夹着球走进中圈,哨子含在嘴里,短促地吹了一声,双方球员散开,各就各位。
覃谈走到罚球线附近,弗陀一跟过来,贴得很近。弗陀一说了句什么,嘴巴一张一合,隔得太远听不见,但法于婴看见他嘴角挂着笑,一个挑衅,看见他微微屈膝,重心放低,眼睛盯着裁判手里的球。
哨声响,球被抛起来。
覃谈起跳的时机比弗陀一早了半拍,不是快,是准,手臂伸直,指尖触到球的瞬间往外一拨,球飞向队友的方向,稳稳落进手里。
弗陀一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手拍在空气里,落地时踉跄了一步。
崇德的看台炸了,有人站起来挥拳,有人尖叫,有人把手拢在嘴边喊“覃谈”。
声音从对面涌过来,铺天盖地。
法于婴前排那几个女生又开始尖叫。
覃谈落地后立刻往前跑,不是那种冲刺,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步子大,频率快,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球在队友手里转了两下,回传,又回传。
覃谈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弗陀一扑过来,手伸得很高,几乎盖住他的脸。
覃谈没投,他往左带了一步,弗陀一跟过来,他又往右变向,弗陀一被晃了一下,重心歪了,覃谈趁那个缝隙往里突,两步就进了三秒区,起跳,手腕一抖,球擦着篮板弹进筐里。
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没看筐,转身往回跑。
崇德的看台再次因为这爷们样的潇洒而炸开,比分牌翻了一页。
2比0。
法于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只有一下。
弗陀一站在篮下,看着球从网里落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他脸上的笑没了。有人把球捡回来递给他,他接过来,用力拍了一下,声音在球馆里炸开,他运球过半场,步子重,覃谈防他,不贴身,留了半步的距离,但就是这半步,弗陀一过不去,他往左突,覃谈堵左,往右变向,覃谈封右,他就是一面会动的墙,永远挡在他前面。
弗陀一急了,他强行起跳投篮,姿势已经变形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得很高,被崇德的队员收下篮板。
韩伊思在旁边笑了一声。
“就这?”
麦郁也笑。
法于婴没笑,眼睛跟着转,他刚才防弗陀一那几下,不是靠身体,是靠脑子。弗陀一往左的时候他已经在往左了,弗陀一变向的时候他已经在变了,不是反应快,是预判。
他在弗陀一动之前就知道他要往哪走。
比赛继续,覃谈在进攻端不贪球,球到他手里,传出去,跑位,再接,再传。像一个轴,把整个队伍转起来。弗陀一跟着他跑,从这边底线跑到那边底线,从三分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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