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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鞠景,虽也生得好看,却终究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种犹如世俗皇帝选妃般的行径,莫说是你,换作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女修,只怕都是不愿的。”戴玉婵见她神色,心中了然,柔声宽慰道,“世俗的皇帝选妃,尚有女子拼死拒婚。若是心无所属,为了家族利益委屈一下倒也罢了;可若是心有所属,却要被迫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那便是折磨。”
“师姐说得不错!”林寒也强打精神附和道,“这修仙界,表面上仙气飘飘,内里却与世俗的污泥浊水没什么分别。连这等光明正大强买强卖的选妃都能做出来!不过好在……你如今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林寒说到此处,强挤出一丝从容坚强的笑意。他虽心中忧虑师姐安危,但见孔青黛保住了清白,总算觉得今日冒险没有白费。
“可是你们呢?唉……”孔青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们破局。但我家祖宅很大,你们可以一直住在那里。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这是她一个区区金丹期旁支女修,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日他们能安然无恙地退下殿来,全赖祖爷爷孔望江看在危机顺利化解的面子上暗中周旋。
虽说凤栖宫丢了颜面,但只要孔素娥和鞠景没有当众问罪,他们便还有一丝喘息之机。
“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戴玉婵目光一凝,重新恢复了剑修的决断,“凤栖宫山脚下的集镇,应当还在庇护范围之内。我们先去那里探探风声,再做打算。”
事情既已发生,长吁短叹毫无用处,唯有迎难而上,方显剑修本色。
同样在焦头烂额寻找解决办法的,还有刚刚回到少宫主寝殿的鞠景。
今日在大殿之上,自己当着数千长老弟子的面,为了戴玉婵死死抱住孔素娥的腰肢,大声呵斥她强抢民女。
这等行径,无疑打的是这位大乘期疯批宫主的脸面。
“这女魔头本就病态,今日被我当众拂逆,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鞠景心中暗暗思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生气的师尊该怎么哄?
在线等,很急。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鞠景硬着头皮来到了孔素娥的私人寝殿。
刚一踏入门槛,一股馥郁却清冷的兰草奇香便扑面而来。只听得殿内深处,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冷厉的冷哼:
“你不是骨头挺硬、很能逞英雄么?还滚回来找孤做什么?”
鞠景循声望去,只见梳妆台前,孔素娥正端庄地坐在铺着紫绒的玉椅上。
她手中把玩着一面雕花铜镜,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着装。
那头淡青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看得鞠景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想将其扎成双马尾的荒谬冲动。
私下相处,孔素娥卸下了平日里面对群仙时的伪装。
那条遮掩容貌的皎月纱被随意地丢在梳妆台上,露出了一张堪称祸国殃民、倾倒众生的绝世仙颜。
一双动人心魄的紫宸色眼眸,透过铜镜冷冷地瞥着鞠景。
哪怕此刻她正生着闷气,那安静端坐的姿态,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她仿佛是上天耗尽心血精心雕琢的无上艺术品,连那浓密睫毛的微微颤动,都成了一道醉人的风景。
一身五彩织金的绿青色华裳,更衬得她身姿曼妙、娇俏美好。
若是她现在没有那一副“柳眉倒竖、择人而噬”的表情,那便更完美了。
鞠景丝滑地单膝点地,行了一个大礼,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弟子特来找师尊领罚。今日在大殿之上,是弟子情绪失控,当众扫了师尊的面子。千错万错,皆是弟子一人的错,望师尊责罚。”
他身段放得极软。
鞠景心里明镜似的:这孔素娥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她对着干,她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她自己都承认过“不干人事”。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拂了她的面子,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
做那事他不后悔,因为要坚守做人的底线;但惹怒了上司,该认怂时就得认怂,这叫能屈能伸。
“呵,认错倒快。”孔素娥白净如玉的柔荑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双眸微垂,怒气冲冲地瞪着鞠景,“这次错了,下次遇到那小贱人,你还敢挺身而出是吧?”
她这副发怒模样,看在鞠景眼中,竟没有那种排山倒海的大乘期威势,反倒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傲娇少女,透着几分令人心痒的可爱。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鞠景赶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摆,“傻子才一条道走到黑。师尊教训得是。”
大丈夫能屈能伸,跟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魔头讲什么硬汉精神?
“孤看你挺敢!”孔素娥猛地放下铜镜,霍然转身。
她居高临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鞠景,那美得令人目眩的玉颜上挂着冷霜。
芬芳馥郁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你是不是想着,孤曾发下大道誓言,答应你那魔头夫人要好好护着你,你便有恃无恐,存心要和孤对着干?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危险气息。
鞠景苦笑一声,叹息道:“弟子哪有那个胆子?弟子只是……只是不想师尊您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您日日教导,说要将我培养成正道君子。可若是为了我,强迫人家清白女子做我的侍妾,那这等行径,与我那行事百无禁忌的魔头夫人,又有何区别?”
鞠景心中暗暗吐槽:“你答应照顾我?你那是往死里折磨我!”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且充满遗憾的神色,宛如一个纯良的受害者。
“你这不识好歹的小王八蛋!”孔素娥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凶狠骂人的脏话,从她那比天仙还要美艳几分的唇中吐出,竟没有半点粗鄙之感。
她向前逼近一步,“孤这是为了谁?喂到嘴边的绝世宝药你都敢吐出来!怎么,你那魔头夫人强行喂你吃软饭的时候,你怎么就咽得那么痛快?”
她居高临下,一股无形的精神压迫力罩在鞠景头顶。鞠景低着头,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因为师尊乃是正道魁首,而我家夫人是魔道至尊啊。”鞠景顺水推舟,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他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委屈,“弟子是怕今日之举,毁了师尊的一世英名。师尊乃是大乘期大能,未来迟早要面对天道雷劫。若是名声毁了、因果缠身,渡劫时必定比清誉在身时艰难万倍。弟子万死,也不愿师尊因为我的缘故,在天劫下遭遇凶险!”
这番话,鞠景说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一副“全心全意为师尊着想”的孝徒模样。
他深知对付孔素娥这种心机深沉之人,不能硬碰硬,唯有这等“以退为进”的服软与道德高帽,最为致命。
果然,鞠景这场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极为奏效。
孔素娥听完,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那原本汹涌的怒火,竟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连带着语调都柔和了许多。
“油嘴滑舌……”孔素娥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回玉椅之上,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过来。跪下。今日,孤便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究竟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赐教。”鞠景暗松了一口气,十分乖巧地膝行上前,在孔素娥面前端正地跪坐下来,拱手请教。
孔素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双修长迷人的玉腿微微交叠。
她轻轻提起那一袭烟雨青柳裙的下摆,露出一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玉足。
那足尖漫不经心地向前一探,竟直接抵在了鞠景的小腹之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轻轻向里钻了钻。
她本想凝聚一丝真力,出其不意地将这忤逆的逆徒一脚踢飞,权当消气。
可当足尖触碰到鞠景时,察觉到他那凡胎肉体因刚刚吸收了天阶洗髓灵液,此刻正处于浑身发软、经脉重塑的虚弱期,那一点真气终究是没舍得吐出去,只化作了脚尖的轻轻画圈。
偏偏心里又痒得厉害,想给他个教训。
“师尊……您这是?”
鞠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那绣花鞋的鞋尖在自己腹部的气海穴附近左右偏摆,并未带有任何杀伤性的真气,倒像是一种古怪戏弄。
他迷糊了,这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今日为了你的破事,陪你折腾了一整日,孤乏了。”孔素娥高高昂起雪白的下巴,像看着一只蝼蚁般俯视着他,语气理所当然,“给孤按捏一番。孤边歇息,边告诉你正道与魔道的区别。”
她心中暗道:罢了,不知者无畏。今日便饶他一脚,权当废物利用。
“哦……”鞠景心中一阵古怪。
暗想:“你一个大乘期的,今日不是腾云驾雾就是端坐在大殿上,连汗都没出一滴,你累个什么劲?”但联想到孔素娥往日里那些毫无边界感、犹如疯批般行径,鞠景也不敢多问。
他权当是在给上司顺毛,十分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只小巧的绣花鞋,顺势将其脱下,放在一旁。
“师尊,需要褪去罗袜吗?”鞠景握着那只包裹在雪白罗袜中的纤足,抬起头,神情一本正经,不见半点邪念。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罗袜上绣着的精美云纹,便守礼地低下了头。
“随你。”孔素娥冷哼一声。
只觉鞠景的手掌干燥温暖,她那常年修习无情道而冰冷如霜的脚,被他握在掌心,竟生出一丝异样。
她像是赌气一般,足尖猛地从鞠景掌中挣脱,又一次抵在了鞠景的肚子上。
相比起先前隔着鞋尖的坚硬触感,这一次隔着罗袜,那软软糯糯、骨肉匀称的触感更为清晰。
鞠景略一寻思:“方才她用脚尖钻我,定是暗示我赶紧干活。”当下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温香软玉般的美足。
手指灵巧地挑开罗袜的系带,将其缓缓褪下。但见一截宛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小腿和白里透红的玉足,登时展露在空气中。
只是,当鞠景的手掌贴上那微凉的肌肤时,孔素娥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她常年修习无情道,冰肌玉骨,从不染凡尘俗气,此刻被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握住脚踝,那股顺着肌肤传来的温热,竟如火炭般直透经脉。
“难不成……这老女人今日强行动用定云伞镇压群仙,真的伤了残存的本源,虚成这般模样?”鞠景心中一动,却是不动声色。
在体内混沌莲子那“道心通明”的加持下,他神台清明,心中全无半点世俗的旖旎之念。
当下屏气凝神,双手大拇指扣住足底的“涌泉穴”,余下四指托住足背,顺着足弓的足少阴肾经,将自己那微末的炼气期真气聚于指尖,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这手法,乃是他前世在推拿馆里见识过的。虽无高深内功,却也按得极有章法。
“额……”孔素娥被他这股带着微弱真气的指力一顶,足底登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
那酸麻感顺着小腿直冲百会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柔鼻音。
这一声出口,孔素娥双颊微热,心中大恼,暗骂:“小王八蛋!你还真敢揉!把你那凡胎浊骨的脏手从孤的脚上拿开!”她右腿肌肉骤然绷紧,便欲运起五色神光将其震飞。
然而,身为大乘期宫主的傲气,却让她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她寻思:“孤若是此时抽脚,岂不显得孤怕了他这区区炼气期的凡人?倒教这逆徒看了笑话。”
当下冷哼一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在鞠景那有些凌乱的短发上。
指尖顺着他的头轻轻敲击,犹如在把玩一件称手的物件,冷冷道:“按得这般没规矩,你那魔头夫人便是这般教你伺候人的?”
鞠景手上动作不停,大拇指顺着经络滑至“太冲穴”,轻轻一拨,仰头赔笑道:“师尊明鉴,弟子在北海龙宫时,向来是夫人伺候弟子。这推拿的手艺,还是头一遭用,若有不周之处,师尊多担待。”
“你——”孔素娥被他这句“夫人伺候弟子”噎得气息一滞,无情道心险些气出个岔子。
脚下登时发力,足尖猛地向下一点,死死踩在鞠景的手心里,厉声道,“巧言令色!孤今日便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晓,究竟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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