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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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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59)(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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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10

    第59章 封菁

    殷芸绮长身玉立,满头苍银长发如瀑般垂落。

    此时,她好整以暇,不疾不徐地道:“阁下不妨明言,为何非要阻止萧帘容赴死不可?既然你有那偷天换日的手段,便是她身死道消,你大自在天魔亦能将她三魂七魄拼凑齐全,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她这番话问得极是刁钻,字字句句拿捏在要害之处。这位北海龙君行事向来是谋定后动,得不到她心中确切的答案,绝不肯轻易松口半分。

    虚空中沉寂片刻,殷芸绮冷笑一声:“不想说?那便罢了。”她微微眯起狭长凤目,收敛心神,去感受鞠景体内那股隐隐透出的混沌青光。

    大乘期巅峰的神识犹如浩瀚汪洋般铺陈开来,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此局的种种变化。

    然而那大自在天魔的手段确有独到之处,诸般因果错综复杂,宛如身在云雾之中,总是朦朦胧胧,摸不到那最核心的关窍。

    “你这魔头,究竟在我的肉身中动了什么手脚!”

    便在此时,一旁僵立的萧帘容终是按捺不住。

    她此时已化作大乘期旱魃之躯,肌肤呈现出诡异的死灰色,长发披散,未着寸缕的玉体上流转着灰败尸气。

    她竖起耳朵,听得两人对话,心中亦是焦躁难当。

    这具身躯本该属于自己,如今却被弱水这魔头摸了个通透,自己却如坠五里雾中,此等奇耻大辱,实令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暗暗咬碎了银牙。

    “嗤,能做什么手脚?”鞠景腹中,忽然传出弱水那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清脆嗓音,“不过是借你的身躯,做了个接引大自在天魔降临的道标罢了!本座原拟将你的元神抽干,送出这方天地,供我本体享用。故而你此时决计死不得。你若死了,这道标一断,本座在这无边混沌之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新联系上天魔本体!”

    此言一出,殷芸绮唇边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天魔看似凶焰滔天,实则已是黔驴技穷。

    一点关乎身家性命的隐秘都藏不住,三言两语便被她掏了个干干净净。

    世人皆道北海龙君是个冷酷嗜杀的莽夫,殊不知她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腹中那一肚子坏水,绝不输于任何积年老魔。

    “本体?”萧帘容闻言,灰败的死人脸上肌肉微微一抽。

    她虽无法完全领会那超出这方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但神魂深处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彻骨恶寒。

    “不错!”弱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本座早便说过,我的本体屹立于大千世界之外,正不断腐蚀这方天地的法则。不出数万年,你们这方所谓的世界,便会被彻底吞噬殆尽!……哎呀,不说了!两位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们成不成?快些放我出去,你们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定然乖乖听话,绝无二心!”

    此时的弱水,当真是被逼到了悬崖绝壁。

    生存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蛰伏于鞠景体内的先天至宝“混沌莲子”,正以一种鲸吞海吸的贪婪之势,抽取着她的本源魔气。

    再晚上片刻,只怕连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都要被绞杀得灰飞烟灭。

    殷芸绮娥眉微蹙,低头沉吟。

    “别磨蹭了!我的龙君姑奶奶!”弱水急得大叫,“快替本座寻个依附的物件!需得带些灵力,却又不可太过强横,以便本座神魂寄托。快些,快些!本座的意识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生死存亡之际,这位高高在上的大自在天魔,终究也露出了贪生怕死的市井嘴脸。

    “符纸。”萧帘容冷冷出言,她绝不愿这恶心的天魔意识长久盘踞在自己体内,是以也急于替弱水寻个安身之所,“用符纸承载,不仅灵力温和易于控制,且随用随毁,最为妥帖。”

    “符纸么?”殷芸绮寻思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当即颔首道,“也好,你本就是上清宫的符修大能,此事便交由你办。”

    萧帘容如今这副旱魃身躯早被剥得干干净净,身无长物。殷芸绮玉手轻翻,自储物戒中取出几抹上品空白符纸,抖腕掷向萧帘容。

    “光有符纸还不够,还需调配上乘的灵血为墨。”弱水在鞠景腹中急急指点,“那老女人的旱魃之血满是死气,万万用不得。不过……”

    弱水的声音忽然顿住,似在鞠景体内摸索。

    片刻后,她竟引导着鞠景体内的灵气,牵引出一缕混沌莲子外溢的青色菁气。

    这番操作直看得鞠景一阵汗颜,只觉体内气机不受控制,经脉中有一股诡异的清凉之气在乱窜。

    萧帘容接过符纸,伸出那纯白却隐现死气的手指,微长发青的指甲在虚空中轻轻挑弄,以自身仅存的一点清明神识为引,合着那缕混沌菁气,在符纸上一点点勾勒出繁复古奥的符文。

    “啊!你这毒妇,端的好狠的心肠!”弱水忽然在鞠景体内尖叫起来,“你们这两个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还是我家小夫君憨傻可爱,没你们这般多坏心思。”

    “哦?莫非这符纸你住不得?”殷芸绮冷笑反问。

    弱水方才那片刻的迟疑,早已落入她眼中,成了最好的佐证。

    待到弱水想要出言反悔时,已然是不及了。

    “能住是能住……”弱水委屈巴巴地嘟囔,“可这符纸中灵气逼仄,本座住得不舒坦!”

    “阶下之囚,也配谈什么舒坦?”殷芸绮没好气地斥道,心想这魔头死到临头,竟还如此挑剔。

    鞠景在一旁站着,只觉腹中那股阴凉之气窜来窜去,教他浑身酥麻,心中暗暗思忖:“这般搞法,当真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且后续破阵还需这天魔出力,倒也不必在这等细枝末节上卡得太死。”当即轻咳一声,道:“夫人,不若换个法子。我这储物袋中尚有些罕见的灵草,似乎可用来调配符墨。”

    “还是我家小夫君知冷知热!”弱水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催促,“没时间了,灵草调配来不及了!小夫君,你快咬破指尖,滴一滴本命精血在符纸上!快呀!”

    “本座这便布下一个通幽术式,以你的鲜血为媒,联结你我三魂七魄。届时你只需心念一动,随时可将本座召回。你切莫反抗,否则引动混沌莲子护主,本座便真个万劫不复了!”

    伴随着弱水连珠炮般的催促,鞠景只觉四肢百骸猛地泛起刺骨阴寒。

    那股灵气在奇经八脉中依循着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迹游走。

    这感觉,竟与当日被孔素娥强行神魂联觉时颇有几分相似。

    殊不知,鞠景这一世不过区区二十二载光阴,在弱水这等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魔头眼中,弹指一挥便已穷尽。

    两人精神力相差何止霄壤?

    弱水只匆匆一瞥,便将鞠景那短暂平庸的凡人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唯一令她感到有些意思的,也不过是方才附身萧帘容时,与这小辈颠鸾倒凤的那一段香艳记忆罢了。

    “大功告成!”弱水长舒了一口魔气,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如此一来,本座便与你这小夫君气机相连。本座若被混沌莲子吞噬,你也必将本源重创,十死无生!这下本座可算是安枕无忧了!”

    “哼,果然暗中做了手脚。”殷芸绮秀眉一挑,轻声冷哼。

    两人之间信息差犹如天堑,若非弱水自己得意忘形说了出来,连她这位大乘巅峰的大能,都未能察觉出这术式中竟藏着同生共死的毒计。

    殷芸绮心下雪亮,大自在天魔何等桀骜,行事向来睚眦必报。

    若说被鞠景一通误打误撞便彻底收服,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魔头当年可是屠戮百万修士、生啖其元神的主儿,岂会如纯情少女般安分守己?

    “本座又不傻!”弱水咯咯娇笑,笑声中透着狡黠,“有一颗天克于我的混沌莲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本座若不与我家小夫君绑在一处,日后被你们榨干了利用价值,一脚踢开,本座找谁说理去?这叫保障,懂不懂?”

    作为在无尽混沌中沉浮了万古的老怪物,弱水对人心鬼蜮可谓洞若观火。

    不论是翻阅鞠景的记忆,还是从萧帘容的潜意识中探查,殷芸绮的形象始终是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绝世魔头。

    对付这等坏女人,绝不能抱有半点侥幸,一旦让她抓住破绽,定然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因此,在这天上地下千百种脱身妙法之中,弱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一种。

    既能避开混沌莲子的自动绞杀,又能将自己的性命与鞠景死死绑定。

    表面看是鞠景白捡了个大便宜,实则是弱水纳下的一份保命投名状。

    只要殷芸绮还舍不得她这宝贝夫君去死,她弱水便能苟延残喘。

    “绑便绑了,你这魔头翻我记忆作甚?”鞠景面沉似水,心中大为光火,“我这脑子快成集市上的说书摊了,是个人便要来翻上一翻!”他深感现代人的隐私被这修真界的强权践踏得体无完肤,孔素娥如此,这天魔亦是如此。

    “哎哟,小老公莫恼嘛。”弱水的声音瞬间变得千娇百媚,“我是小老公的小老婆,看看自家男人的过往又有何妨?你那些凡俗记忆,除了那个光怪陆离、需借助外物方能运转的末法小世界外,再无半分价值。似那等三千世界,本座眼中不知凡几。”

    “你且放宽心,你方才那般粗暴地将人家捅了个通透,人家都没怨你,还怕我看点记忆?如今你我生死与共,关系可比那个冷冰冰的老女人亲密多了。待有朝一日,本座恢复天魔真身,定去那三千世界为你搜罗你那些奇巧淫技之物,岂不美哉?这老女人,可不肯屈尊降贵做你的小老婆呢!”

    这天魔当真是现学现卖的祖宗,打蛇随棍上的功夫炉火纯青。

    鞠景听她左一口“小老公”,右一口“小老婆”,倒也没觉得多难受,反而从她那插科打诨中,听出了一丝绝境求生的真诚。

    “少来这套,你算哪门子老婆。”鞠景翻了个白眼,面对这样一个没脸没皮、底线低到令人发指的太古魔头,他心中那点对大罗金仙位格的敬畏早已烟消云散,只觉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他从萧帘容手中接过那张以白墨勾勒完毕的符纸。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萧帘容那张妖异诱惑却又僵硬死灰的娇容,竟从她空洞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屈辱与哀求。

    “便是如此么?”鞠景狠下心肠,并指如剑,逼出一丝真气,在食指指尖划破一道血口。

    一滴殷红的鲜血,带着他纯阳的生机,滴落在那苍白的符纸之上。

    “嗤——”

    血液触及符文的刹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冲天而起。

    随着鞠景指尖鲜血不断被汲取,弱水的意识犹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符纸之中。

    鞠景耳畔再也听不到腹中的鼓噪,只见那符纸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爆发出各色诡异的光彩。

    黑气越聚越浓,最终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微型漩涡。

    待到烟消云散之时,一只通体雪白、唯有两只眼珠红得滴血的大胖兔子,“吧嗒”一声,蹦蹦跳跳地落入了鞠景怀中。

    鞠景下意识地伸手将这柔软活物抱住。

    “当不成小老婆,做个暖床的宠物也是极好的。”兔子在鞠景怀里拱了拱,发出一阵清脆娇笑,只是语气中难掩一丝虚弱,“可恶,本源被抽得太狠,竟连个人形都无法维持了。罢罢罢,本座既已屈服,主人,您看要不就大发慈悲,准我夺舍了萧帘容那具肉身吧?”

    魔心不足蛇吞象。这弱水刚从鬼门关逃出生天,转头便向鞠景献上毒计。萧帘容这具大乘期的旱魃之身,她可是眼馋许久了。

    “你少来问我。”鞠景撇了撇嘴,手却不自觉地在那兔子背上顺势抚摸起来。

    这手感便似现代人撸猫一般,教人欲罢不能。

    他寻思着这兔子说话这般肆无忌惮,当真毫无边界感,真想揪住她那两只长耳朵狠狠教训一番。

    “你且问问萧前辈,看她答不答应?”

    “休想!便是神魂俱灭,你也休想染指我这身躯!”萧帘容死灰色的面容瞬间扭曲,气急败坏地厉声喝骂。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鞠景怀中的大白兔,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若非这魔头作祟,她堂堂正道魁首,何至于落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凄惨境地?

    红眼白兔却是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露出一个极度不屑的神情,小声嘟囔:“听见了么?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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