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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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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24)(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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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的朋友圈,在节假日回家的时候坐在那张饭桌前吃她做的饭。比起彻底决裂,比起连母子都做不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以前那些事,不去想她发给我那些内衣照,不去想她在齐齐哈尔的宾馆里第一次让我摸她胸时的羞涩,不去想我们在哈尔滨那个夜晚的结合,不去想她在我身下时的表情和声音。我像是一个在戒断某种成瘾物的人,把那些记忆锁在一个盒子里,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告诉自己不要去打开。

    转眼到了四月初,有一天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向我打听一个货运公司的位置,说他有一个朋友在那上班,工资挣得不少。他说这几年养大车不挣钱,去了人员工资,车辆损耗,最后挣的钱还没雇的司机多。听他朋友说,那个货运公司还在招司机,他想来天津看看那个货运公司行不行,要是行,他就把车卖了,在这上班,图个不操心,旱涝保收。

    我听着我爸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我爸是个相当能吃苦的人,虽然这几年当了小老板,却每天跟司机同吃同睡,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他在寒冷的冬天穿着军大衣跟车跑长途,在炎热的夏天窝在驾驶室里汗流浃背。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他这辈子几乎没享过什么福,挣的钱都花在了这个家上,花在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上。而且我爸能屈能伸,生意不好做了,立马就打算放弃,去给人打工。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一定不容易,从一个养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变成给别人打工的司机,放下面子和身份去做这件事,是需要勇气的。

    我立马就找到了那个公司的位置,发给了他,告诉他那个公司离我其实也不算远,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他可以随时来,到时候一起过去看看。

    我爸回复说行,要是去就提前告诉我,现在还没定,只是一个想法。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妈跟我说,你爸定好了五一来天津,二十八号提前上高速,趁着高速免费的时候走,大概二十九号下午到你那。

    听到我妈要一起来,我的心底竟然泛起一丝涟漪。那丝涟漪很轻,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小石子,但它的波纹却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触动了那些我以为已经平静了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虽然已经隔着网络习惯了跟我妈正常的母子关系,我们也已经在那层关系里平稳地相处了好几个月,但一想到要见面,我竟然有了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妈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我妈面对我会不会尴尬。隔着网络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被文字控制,我们可以选择说什么不说什么,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关掉手机结束对话。但见面不一样,面对面的那一刻,所有的表情、眼神、细微的动作都是无法掩饰的。我害怕看到她的眼神,害怕在她眼睛里看到那种我不想看到的东西——也许是冷漠,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一种比冷漠和愧疚更让我难受的东西,一种我们都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默契。

    我看着我妈发给我的消息,犹豫了半天回复道:“行,正好我放假,可以带你们溜达溜达。来的时候吃点晕车药。”

    我妈隔了一会回复道:“知道,放心吧。”

    那四个字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拒绝,没有找理由不来。她愿意来见我,愿意和我爸一起出现在我面前,这至少说明她已经在心理上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以母亲的身份面对我。

    日子很快就到了五一假期。我提前给我爸发了我租房的位置。我爸按照导航一路开到了楼下。我爸到的那天已经晚上六点多,他们是二十八号一早五点多上的高速,二十八号晚上七点多在服务区休息了半宿,今天一早六点多出发的,前后开了一路开了二十多个小时。

    我到楼下迎接他们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我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的本田cr-v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上。引擎熄火后,车门打开了。

    我爸先下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他下车后笑着看着我,朝我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小,拍得我肩膀往下一沉。他说:“小子,又瘦了。”

    我笑了笑,说:“工作忙嘛。”

    然后我看向副驾驶的车门。车门还没有打开。我问我爸:“我妈怎么不下车?”

    我爸说:“你妈晕车了,要不是她总要去服务区休息,我早都开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但那抱怨是轻松的,没有真正的埋怨,更像是一种老夫老妻之间的调侃。

    听完我爸的话,我赶紧拉开车门去看我妈。

    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我妈的脸色煞白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痛苦地看着我。她上身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小皮靴。她的眉头紧皱着,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差。长时间的汽车颠簸对她是种折磨,她的神经性头痛在这种长途旅行中很容易发作。

    我关切的叫了一声妈,你没事吧。

    我妈惨笑道:“没事,歇歇就好了。”

    我们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晕车带来的痛苦,有长途旅行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见到我之后的安心,也许是面对我时的不自然,也许是一种混合了很多种情绪的复杂感受。那种眼神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把它隐藏了起来,像是在心里按了一个开关,把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都关了回去。

    我看着她说:“下车吧。”说完我妈在我的搀扶下下了车。她的身体有些虚软,手扶着车门,在我的帮助下才站稳。她的手指握着我的手臂,那触感是熟悉的,带着她体温的温度,隔着大衣的布料传递到我的皮肤上。我在心里提醒自己,这只是儿子在扶母亲,不要多想。

    我爸看见我妈的样子笑着说:“完蛋,我说她不行坐火车,她还不干。”说完打开后备箱开始拿东西,边拿边说:“赶紧上去歇会,明天就好了。”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没说话。那一眼我太熟悉了,是她对我爸那种带着嫌弃和习惯的日常眼神。看到那个眼神,我心里踏实了一些——她的反应是正常的,是她一贯的样子。

    然后她回头问我:“你租的房子是六楼吧?”脸上露出了愁苦的表情。

    我回答说是,没事,我扶着你上去。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没事,我能行,你帮你爸拿东西吧。说完就开始往楼栋里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脚步也不像平时那样稳健,显然是晕车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

    我租的房子是一栋老砖楼,是螺旋式楼梯,楼道很窄,仅能容下一人通过。这一片都是这样的砖楼,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红砖裸露着,楼道的栏杆上刷着墨绿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了。这样的楼原来都是公产,后来有的转卖个人了,变成了私产,我的房东就是公产变私产租给了我。

    我爸给我带了很多东西,都是老家的特产——自家腌的酸菜,真空包装的粘豆包,干蘑菇,木耳,还有一大袋东北大米。他边在后备箱拿东西,边回头跟我说:“你不用管,我自己拿就行,你快扶着点你妈。”

    被他俩同时命令我有点哭笑不得。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帮我妈,我看她的那个样子,很难走到六楼。我进楼体口的时候,看见我妈已经走到二楼缓台了。她扶着扶手,脸色煞白,眼睛微闭,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她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扶手上,呼吸有些急促。

    看到我妈的样子,我赶紧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边,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道:“妈我扶你上去。”

    我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被照顾时的安心和欣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那个笑容完全就是一个母亲看着儿子的笑。她轻声地说了句嗯。

    由于楼道狭窄,我不能并排扶着我妈,只能在她后面侧身支撑着她的胳膊。我用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臂,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腰,尽量稳定地支撑着她往上走。我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每上一层台阶,她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依在我的手上。她有晕车的老毛病,每次长途坐车之后都会这样,整个人虚脱了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虽然有我扶着,我妈还是费了很大力气。走到三楼缓台的时候,她的脚步变得很不稳,身子甚至晃了一下。我赶紧收紧手臂,把她稳住。我知道她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我想也没想就说道:“妈我背你吧。”说完我松开扶着她的手,侧过身,拉着我妈的手,将她放在了背上。

    我妈明显犹豫了一下。我能感受到她在那一瞬间的僵硬,她在思考,在犹豫,在做出决定。她可能在想这合不合适,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配不配这样的亲密。但很快她就没有再犹豫了。她顺从地趴在了我的背上,双手环在我的脖子上。那动作里有一种放心的感觉,带着信任的意味。

    我就势抱住了我妈的两条大腿,用力往上一台。我妈并不沉,她的体重始终一百一十多斤,身体凹凸有致。她柔软的胸部贴在我的后背上,那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温热而柔软,像是两团温热的棉花压在我的背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它们贴着我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俩的身体刚一接触,都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

    那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我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和感受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那些我努力压制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的东西,在身体接触的那一刻突破了所有的防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锤。

    此时的我心里并没有其他想法。经过半年多的母子相处,我对我妈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欲望。我已经习惯了以儿子的身份和她相处,习惯了用那种安全的、不会越界的方式去关心她。但身体的记忆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刚一触碰,身体还是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我能感受到我的脊柱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能感受到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妈的想法,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背着她向六楼爬去,她的呼吸在我耳边。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和脖颈处的皮肤,带着微微的痒意。她的头发垂下来,几缕发丝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的香气。那个味道是我妈用了很多年的牌子,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了,每次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上一层台阶,我妈的身体就会在我背上微微颠簸一下。我能感受到她的重量,她的体温,她呼吸的节奏。她的手臂环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感受到她的力度——不是那种紧紧的、像是要抓紧什么的力度,而是一种放松的、信任的力度,像是她知道我会稳稳地把她背上去。

    很快就到了六楼。我缓缓蹲下身,把她放了下来。当她的身体离开我的后背时,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微微的凉意,像是被风吹过一样。她在我身后站定,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走廊,宽度大概一米五,一直延伸到阳台的位置。走廊和阳台之间有一扇窗户,将阳台和走廊隔开了,阳台的位置被改造成了厨房。进门口的右手边是卫生间,卫生间不大,只有一米五乘一米二,里面卫浴设施全都齐全,还放了一台老式的滚筒洗衣机。门的右手边紧贴着墙放了一个窄小的立式柜,上面挂衣服,下面放鞋子,衣柜旁边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玻璃镜子。卫生间旁边就是卧室门,在卧室门和窗户之间,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在床尾我装了一道帘子,将床改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张床是我知道我爸我妈他们要来我新买的,原来的位置房东放了一张破书桌,我晚上回来加班的时候会用到,放新床前我跟房东打了招呼,说这张床以后就留给他了,他没什么意见。

    我扶着我妈往里走。她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我的房子,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关切,像是要把我住的地方每一寸都看清楚。她看得很仔细,从墙角的裂缝到天花板的灯,从地板的花纹到窗户的朝向,都被她看在眼里。

    进了卧室门,对着门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我平时就在这睡。挨着床尾的位置放了一张灰色三人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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