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淫梦】第 4 章 堂叔强夺祖屋·母亲跪地受辱(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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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荷眼里,却让
她心里头,说不出的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任由儿子搀着,
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她住了大半辈子的院子。
陈望娣被放开了。她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陈望生的胳膊,眼睛还是红的:
「二狗!你就这么让他们把屋抢了?!你就不争一争?!」
陈望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他声音平静,「争,有用吗?」
陈望娣一愣。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有权,我们没权。」陈望生说,「现在争,只
会让娘受更多苦。不如先低头,把日子过下去。」
陈望娣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她憋了半天,才
恨恨地说:「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陈望生说,「姐,你信我。这口气,迟早有一天,
我会替咱家,连本带利,讨回来。」
陈望娣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见人就低头、说话都打颤的弟弟,忽然觉得,
他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姐信你。」
陈望生点点头,搀着母亲,一步步,往村外走去。
身后,那间祖屋,正被陈有福的人,一件件地搬空。
陈望生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这间祖屋,这个名字,这笔账,都会刻在他骨头里,
一辈子,也忘不掉。
他搀着母亲,走过村口,走过田埂,走到那山脚下的烂泥滩边。
那里,有一间破屋。墙是裂的,瓦是薄的,门是歪的,边上就是一片腐臭的
烂泥,风一吹,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翠荷看着那间破屋,眼泪又掉了下来。
「娘,」陈望生轻声说,「我们就在这儿,落脚。」
「儿……」李翠荷哽咽着,「这……这地方,咋住人啊……」
「住得下。」陈望生说,「有娘在,有姐在,有我在,就住得下。」
他说着,迈步,走进了那间破屋。
屋里很暗,很潮,一股子霉味。墙角结着蛛网,地上散着碎瓦,屋顶漏着几
道天光。
陈望生放下包袱,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和姐姐。
「娘,」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稳,「你放心。总有一
天,咱们会住回去。让那些今天踩过咱们的人,都跪着,求咱们回去。」
李翠荷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眼泪「唰」地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儿子这句话,是安慰她,还是真的。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夜里,陈望生躺在破屋的土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屋里很冷。破屋漏风,那扇歪门关不严,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脊背
发凉。他扯了扯身上那床薄被,把自己裹紧了些,却还是冷。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那几道漏下来的天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那一
幕。
母亲跪在泥地里,磕头求饶。
陈有福站在她面前,叼着烟杆,居高临下地看她。
那些族人,搬着他家的物件,进进出出,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还有母亲那膝盖,跪在又冷又硬的泥地上,跪了那么久——她腰上本来就有
旧伤,干不了重活,这一跪,还不知道要疼多少天。
陈望生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白天扶母亲起来的时候,她膝盖上沾着的泥,还有她那双哭肿
了的眼睛。
他这辈子,两世为人,头一回,这么清楚地,尝到了一股「憋屈」到骨头的
滋味。
那滋味,不是恨,也不是怒。是一种更深的、闷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出去的疼
。
他心疼母亲。心疼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被人从村中心赶到这烂泥滩
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心疼她今天跪在别人面前,磕头求饶,却连个能替
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他更心疼的,是母亲那副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要硬撑着护着儿女的模样。
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嫁进陈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好不容
易把日子过出点盼头,丈夫又走了。如今,连这间住了大半辈子的祖屋,也被人
抢了去。
陈望生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他想起母亲白天那句话——「儿……这屋……这屋是咱的家啊……」
那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在心里头,一笔一划,又记下了一笔账。
这是第几笔了?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一笔,是母亲跪在泥地里,磕头求饶的那一笔。
他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这口窝囊气,」他在心里头,一字一句地说,「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
窗外,夜风还冷着,吹得那扇歪门「吱呀吱呀」地响。远处,那片烂泥滩上
,隐约传来几声蛙鸣,又渐渐沉寂下去。
陈望生躺在那张破炕上,心里头,却像是烧着一团火。
那火,烧得他睡不着。
他想起母亲那副被踩进烂泥里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疼惜,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索性坐了起来,盯着窗外那片黑黢黢的烂
泥滩,发了很久的呆。
「娘,」他在心里头,轻轻地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堂堂正
正地,住回那间祖屋。」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什么东西,重重地,压进了心底。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