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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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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2)(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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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的时间内将人的脑电波从活跃的贝塔波引导到放松的阿尔法波。

    “请靠在沙发上,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苏晚棠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日常对话的语调,而是放慢了速度,压低了音高,每一个字都像被蜂蜜浸过一样,圆润、光滑、不容抗拒。这是她多年训练出来的催眠声线,能让最紧张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放松下来。

    陈默顺从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在几秒钟内变得均匀而深长,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苏晚棠在他侧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清出脑海,然后开始了正式的催眠诱导。

    “现在,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到达肺部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慢慢呼出,带走身体里所有的紧张和疲惫……”

    她的声音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缓慢地冲刷着陈默的意识。她用了经典的渐进式放松诱导法,从脚趾开始,一步步向上引导他放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同时穿插着视觉化的意象——一条通往深林的小径,每一级台阶都让人更加放松,更加接近内心的深处。

    十分钟后,陈默的身体完全松弛了下来。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呼吸深沉而缓慢,手指自然地弯曲在扶手上,看起来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当深的催眠状态。

    苏晚棠没有掉以轻心。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然后开始了催眠深度测试。

    “现在,我会从十数到一,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进入更深层次的放松状态……十……九……八……”她观察着陈默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姿态,一切指标都显示他确实进入了催眠状态,“……三……二……一。现在,你的右手会变得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它会慢慢从扶手上抬起来。”

    陈默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动作流畅,没有犹豫。

    苏晚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见过太多被催眠的人。真正进入深度催眠的人,肢体会有一种独特的悬浮感,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动作缓慢而自然。陈默的手确实抬起来了,角度、速度、姿态,一切都符合预期。

    一切都太符合预期了。

    但她的直觉——那个在十六年临床经验中从未出过错的直觉——在心底发出了微弱的警报。她无法说清哪里不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放松得太快了,进入状态太顺利了,像是……像是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很好,”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像一条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的河,“现在你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安全和放松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你的潜意识是完全敞开的,你可以自由地、诚实地回答任何问题,不需要做任何修饰和隐瞒。”

    她顿了顿,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催眠暗示的力量:“陈默,现在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钢琴曲还在播放,薰衣草的味道还在空气中飘荡,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斑还在微微晃动——但所有这些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背景,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陈默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动了。

    “我……真正目的……”他的声音缓慢而模糊,带着催眠状态下特有的那种梦呓般的质感,“是想学会催眠术。”

    苏晚棠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她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为什么想学催眠术?”

    “因为……”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障碍,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因为催眠术……和我的药物结合……可以更高效地……控制更多的人……”

    苏晚棠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但她压住了,继续追问:“什么药物?”

    “t30……是我研制的……”陈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模糊的微笑,即使在催眠状态下,那个微笑依然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它可以重构人的认知……保留记忆和情感……但是植入……最高优先级……”

    苏晚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她的大脑飞快地处理着这些信息,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她的意识里。重构认知。保留记忆和情感。植入最高优先级。她做心理学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做到这一点。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想控制谁?”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奇特——像是在梦中和什么东西搏斗,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睑下方的眼球快速转动。

    苏晚棠正准备加强催眠暗示,让他把话说完,但就在这个瞬间——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完全清醒了,清醒得不像是刚从催眠状态中醒来——倒像是从一场精心设计的睡眠中睁开的。瞳孔清晰而锐利,直直地盯着苏晚棠的脸,嘴角的弧度从模糊的微笑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掌控全局的笑容。

    “苏老师,”他的声音也不像是刚醒来的人的含糊,而是清晰、冷静、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你的催眠技术确实名不虚传,真的很厉害。如果不是我提前给自己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抗催眠药物,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你完全控制了。”

    苏晚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她身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拼图——他从来没有被催眠过。从呼吸放松到渐进式诱导,从催眠深度测试到潜意识提问,他的每一次反应都是演出来的。而她,一个拥有十六年经验的催眠治疗师,竟然完全没有看出来。

    不,她看出了某些不对劲,但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技术。这就是她的失误。

    “别激动。”陈默也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一样从容。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注射器——针管很细,里面装着大约三毫升的无色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t30,我刚才跟你提到的。”他将注射器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三倍剂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研究过你的背景,苏晚棠,国际催眠治疗师,心理学硕士,生物医学博士,身体素质优秀,据说还练过多年的跆拳道。普通剂量对你可能不够,所以我把一整支都带来了。”

    苏晚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注射器。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身体已经自动调整到了一个防御的姿态。陈默说的是对的——她从十五岁开始练跆拳道,坚持了二十多年,以她的腿法,普通人近不了她的身。

    但前提是,她能赶在他动手之前出手。

    陈默向前走了一步。

    苏晚棠没有后退。她的右脚微微后撤,重心下沉,膝盖微弯,这是跆拳道最基础的侧踢预备姿势。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就能在一个动作之内踢飞他手里的注射器。

    但陈默停住了。

    他歪了歪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多了几分玩味。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别急着动手。我说的是真话,你的技术让我非常钦佩。可惜你的经验太丰富,格局又太高,肯定不会被我这样的人说服,所以我只能用一些……不那么优雅的手段。”

    他的话音还没落,突然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普通人——他的爆发力显然也经过了某种强化训练。苏晚棠的反应更快,她的右脚几乎在同一瞬间弹射而出,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直取他的手腕,角度精准,力道凌厉。

    她的脚尖碰到了他的手腕。

    但注射器没有飞出去。

    陈默在最后一刻硬扛了这一下,手腕上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注射器,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将针头狠狠地扎进了苏晚棠左侧脖颈的大动脉。

    冰凉的液体在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内被推入她的血管。

    苏晚棠闷哼一声,右腿落地后立刻变招,一记回旋踢正中陈默的胸口。这一脚她用足了力气,陈默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和摆件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苏晚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了那个细小的针孔和渗出来的温热血液。她咬紧牙关,一把将还插在脖子上的注射器拔了出来,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管身碎成了几片,残余的液体溅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但已经晚了。

    三倍剂量的t30已经进入了她的血液。

    药物的攻击是无声的、迅猛的、不可阻挡的。它不像疼痛那样尖锐,不像眩晕那样旋转,而是像一股冰冷的潮水,从脖颈的大动脉开始,沿着血管网络向大脑的方向汹涌蔓延。

    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被保鲜膜缠住一样。每一层包裹上来,她的自主意识就消退一分。所有的记忆、情感、理智、判断力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那里,但她和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根一根地剪断,然后被另一只看不见的手用一种全新的逻辑重新连接。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她自己的大脑深处响起的。那个声音说,他很重要。不,不对。他是唯一重要的。

    苏晚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带来了一瞬间的清醒,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那层正在包裹她的膜。她踉跄着扑向办公桌,一把拉开了右下角的抽屉,摸到了那个冰凉的红色按钮,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警报被触发了。物业保安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陈默从书架前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挂着血迹——那一脚确实重,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但他看到了苏晚棠按下报警键的动作,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焦急。

    不能功亏一篑。三倍剂量的t30竟然还不够压制她的意志力,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韧。

    他咬着牙,忍着胸口的剧痛,从口袋里摸出了第二支注射器。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支t30了,本来打算用在其他人身上的。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陈默踉踉跄跄地冲到苏晚棠面前,趁她意识还在和药物搏斗、动作迟缓的间隙,将第二支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她的颈侧,拇指一推,又是一整管药物全部注入。

    加上之前的三倍剂量,苏晚棠体内现在是六倍剂量的t30。

    这个剂量从来没有在任何实验体身上使用过。陈默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答案在几秒钟后揭晓了。

    苏晚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一道高压电流击中。她的瞳孔急剧扩张,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她的双手十指张开又骤然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手指到手臂,从双腿到躯干,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像一台所有零件同时出故障的精密仪器。

    她的意识在这场暴烈的生理反应中飞速坠落。那道被药物围剿的防线终于崩塌了,她的自主意识像是被卷入了深海的漩涡,所有的记忆、情感、理智都还在,但它们上面被盖了一层全新的、绝对的东西——那个东西沉重、滚烫、不可违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压了下来,把“陈默”这个名字和“最重要”这个概念死死地烙进了她意识的每一层、每一个角落。

    然后,一切停止了。

    苏晚棠的身体安静了下来,痉挛消退,眼球缓缓回到正常位置。她躺在地毯上,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制作完美的人偶。

    陈默站在她面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鲜血从嘴角滴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一动不动的人,不敢确定自己成功了没有。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物业保安到了。

    门被从外面敲响,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苏老师!苏老师!您在里面吗?我们收到了报警信号!”

    陈默的身体骤然绷紧。他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碎了一地的书籍和摆件,沾血的注射器碎片,倒在地上的苏晚棠。任何一个人推门进来看到这个场景,都会在三秒钟内报警。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苏晚棠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的方式很奇怪——先是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眼睑缓缓抬起,露出下面那双曾经沉静通透的眼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瞳色没变,形状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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