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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装,一边跟他热情地握手,一边说,我说的效果,肯定没有你亲自说的效果好。要不,我冒一次险,带你去见徐书记
既然徐东海有心躲开,自己要是跟杨德水过去,岂不是上门送死高见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说,算了算了,下回再说吧
送走了高见成,杨德水赶紧收拾好纸墨笔砚送到徐东海的房间。桌上摆放好后,开始研墨。
徐东海用墨有个特点,不喜欢瓶装的墨水,爱用墨条现磨出来的墨汁,而且要用徽墨中的地球墨。地球墨是徽墨中的珍品,早在1915年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就荣获金质奖章。地球墨具有“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纸笔不胶,香味浓郁,奉肌腻理”的特点,用它写出来的字,自然也是更有质感和风骨。
徐东海写的字别具一格,说是颜体又不像人家真正的颜体那样肥硕浑厚,说魏碑当然也不像人家地道的魏碑那样古拙滞重,但是只要稍稍懂那么一点儿书法,你就不能不承认这里面真还都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尤其是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那么一种遒劲有力的大家气度,那么一种含而不露又似乎咄咄逼人的刚毅的力量,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见过他的书法作品的人,都夸他是一支好笔,书法家,什么颜肥柳瘦,什么真草隶篆,哪一样都拿得来放得下。知道的人多了,就有人请他题词。每当这时候,徐东海总是婉拒了。到江海省工作这么久,从来没有题过一回词。
字如其人,徐东海的字跟他的个性是完全相通的,就像练吐纳,基调圆浑,气息绵长。有时候,偶尔也会有金戈铁马的奔驰感,运笔如飞,一挥而就。
研好墨,杨德水站在一边看他练字。徐东海今天有点反常,一开始就憋着一股狠劲,仿佛在跟谁短跑比赛,恨不得一步冲刺到终点。因为心里装着事,用笔就难免失去了章法,写了两行,又觉得不满意,撕了,换纸再写。换了两张,轮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干脆把笔一搁,说,算了,晚上不写了。
杨德水收拾残墨弃纸的时候,徐东海又问,晚上真的没人上门
杨德水说,你料事如神,怎么会没人上门呢
徐东海觉得奇怪,那你为什么跟我说没人
一言难尽啊杨德水感叹了一句,挑重点说了一下,绝口没提高见成要自己替他在徐东海面前美言之类的敏感话题。
徐东海想了一下,问,你觉得见成同志怎么样
杨德水说,老同志,工作上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都在秘书长这个位子上原地不动,也挺不容易的。
徐东海问,这是你的心里话
杨德水模棱两可地说,算是吧
徐东海说,什么叫算是啊,我要听真话。
杨德水说,这就是真话呀,就事论事,高秘书长干工作还是挺不错的,缺点就是心眼太小,度量不够。
徐东海说,德水啊,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待别人,特别对待伤害过自己的人,能有一个客观公允的评价,这是领导干部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在这个世界上,有好就有坏,有朋友就有对手,对待朋友,不一定非要仁至义尽,对待对手也未必要痛下杀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难道徐东海听说了什么杨德水暗暗吃了一惊,赶紧回答说,你的意思是说,做人做事,都要有个度,不为己甚,一切以大局为重,以纲常为重。
徐东海既没说他对,也没说他不对,笑了笑后,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杨德水苦着脸说,我一现身,谁都不相信你没在家啊
徐东海唬着脸,这点小事就把你难住了,以后怎么去独挡一面啊
言下之意,他是在有意锻炼自己,或者说是考验自己。杨德水一听,马上精神振奋起来,学军人行了个军礼说,报告首长,一定出色完成任务
徐东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也不用有过多的畏难情绪,只要你熬过三天,自然就没有人再来烦你了
刚回到“家”,徐雅芝就告诉他,常务副省长孟新德刚刚来过,又走了。孟新德上门,是不是拜码头,杨德水就不得而知了。既然徐东海在上午的任免会议上建议过,由他来负责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他上门要面见徐东海,也可能是冲着工作交接来的。
徐雅芝端了碗龙眼煮鸡蛋给杨德水,说是天气冷,给他暖暖身子。杨德水煞是感动,说了声谢谢。
徐雅芝说,要说谢,是我谢杨哥你才对,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难报万一
杨德水把碗往桌上一放,生气地说,我们是兄妹,再说这样的话就没趣了。
徐雅芝双手捧起碗,递到他面前,低着头检讨说,都是我不好,又惹哥生气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一个字了 这样才对嘛,才是我的好妹妹看低眉垂眼,一副无限委屈的样子,杨德水骤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道,项院长给你介绍了小伙子怎么样,还满意吧
徐雅芝粉脸一红,反问道,满意什么
杨德水说,处对象嘛,当然是首先是人满不满意。
徐雅芝说,又没有见到人,怎么知道满不满意
杨德水觉得奇怪,便问,对方爽约了
徐雅芝说,不是,是我爽约了。
杨德水问,为什么呀
徐雅芝很干脆地回答,不为什么呀
我的姑奶奶唷,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歹也能及时给项院长回个话呀杨德水赶紧拿出手机,要给项可平打电话。徐雅芝说,你别打了,我跟项院长说好了,让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杨德水伸手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问道,你没有发烧吧要知道,能进设计院工作的男孩都很不简单,高智商、高学历、高收入,放着三高的男孩不谈,你傻了吧你
徐雅芝说,你这么喜欢三高男孩,你去跟他们谈好了
杨德水恨恨地说,看来我的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徐雅芝噘着嘴说,你本来就没安好心
杨德水怔住了,平时口若悬河的他,搜索枯肠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她。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离上次拒绝徐雅芝,已过去了四个多月,杨德水觉得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应该淡了,便想尽早把她推出去。于是,打电话给项可平,让他介绍个设计院里的小伙子给徐雅芝。没想到,这丫头依然“亡我”之心不死,断然回绝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杨德水便换了个话题说,有空的时候,你多到设计院走走,一来可以熟悉业务,二来也让项院长对你有个具体的认识。
徐雅芝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啊
杨德水说,你想哪里去了,我这是为你好迟早总有一天,你要离开徐书记的,早点熟悉设计院的业务,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利。
徐雅芝便不再说话,走到桌边,准备收碗筷。
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徐雅芝飞快地跑到墙边,看了看电子门禁系统的显示屏。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她伸手按了一下对话键,问,谁啊
对方说,我是公安厅的虞良岳,请问徐书记在家吗
徐雅芝回头看着杨德水,等他示意。杨德水便走过去,对着传声器说,原来是虞厅长,请稍等一下。说着,按了下电子门锁的开关,门开了。他迎出厅去迎接虞良岳。一边握手,一边问,什么风把虞厅长你吹来了